“我們現在還不算進到了亡靈地堡裡面。”
魔鬼商人先把自己許諾的百分之三十五靈魂切割給了小翠,這靈魂上當然也帶了些汙染。緊接著魔鬼商人就看到小翠把這團靈魂託在手中——他捧著的那團‘空氣狗’上。
然後靈魂碎塊上的汙染真就逐漸消失了！
親眼看到這一幕，魔鬼商人燃起了強烈的求知慾。但小翠顯然只是給他看清理汙染的效果，清除乾淨後就將靈魂塊藏入了斗篷中,半點不跟魔鬼商人說他準備用這團靈魂來做甚麼,這讓魔鬼商人有點可惜。
“不過想進到德古拉城堡裡面也太危險，我們目前的時間也不夠。”
戀戀不捨移開目光，魔鬼商人為了說動小翠直接爆出了一個大訊息——他透露出了亡靈地堡的‘真名’！
“德古拉城堡？”
衛洵好奇：“這是亡靈地堡的真正名字？”
說話間衛洵一手拽著旺財的脖子，不讓它去啃靈魂。一邊藉著斗篷隱蔽反覆穿刺靈魂塊，把裡面的亡靈、惡魔和魔鬼商人自己的靈魂能量全都消滅乾淨,只剩下純粹的蝶眼連線能量。
然後他才將這團能量餵給小蝶眼，一邊估摸著小蝶眼目前狀態,能不能承受第二條連線,一邊從魔鬼商人那邊獲取情報。
“亡靈君主這麼說的。”
魔鬼商人聳了聳肩：“這古堡看起來也像不然他也不會老想著回去,你看深淵裡面，有深淵生物閒的沒事往外面跑嗎？”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同理每種生物也有適合自己的生活環境。不是人間現實就絕絕對對的好，像玉米筍這種蠕蟲就該在深淵裡面大吃大喝，在現實裡要不是跟了衛洵吃的好,現在估計都瘦得跟玉米麵條似的。
而且衛洵也發現戰場與深淵的不同,深淵中到處都是深淵汙染,不過是輕重的問題，深淵汙染在那裡就是種自然界中的正常能量。但亡靈地堡這邊的鬼霧，卻是排斥戰場的。
沒有相融，才會排斥,這也說明這處亡靈地堡極有可能本來就不是戰場原本的建築。
不來自於戰場本身,而是源自於現實的建築嗎？衛洵真正對亡靈地堡來了興致,想要找機會深入去探索一番,想觀察這座城堡全貌可不簡單，濃重的鬼霧遮掩住了四面八方，衛洵和魔鬼商人就像身處大霧之中，說不定甚麼時候濃霧中就會竄出龐大恐怖的怪物將人吞噬。
“濃霧裡有很多可怕的禿鷲亡魂，烏鴉亡魂，就連亡靈主宰都對它們非常懼怕。”
魔鬼商人壓低聲音：“它們不敢出來，所以我們在這邊還算安全。但想要進入到城堡中很難，我當時離開城堡是亡靈君主跟大惡魔鬧得挺大，估計裡面在戒嚴。”
“不過亡靈地堡可不只有城堡主體，外面也有非常大一片區域，好東西不比城堡裡面少！”
說話間魔鬼商人靈魂翻湧，額頭兩邊逐漸長出了兩個羊角，他這是主動被惡魔浸染靈魂，呈現出惡魔態了，然後魔鬼商人讓小翠也變為惡魔異化態，緊接著魔鬼商人“咩，咩——”的叫了起來，像是在呼喚甚麼東西。
衛洵聽到濃霧中傳來回聲，警戒拔刀，同時悄然放出了一條玉米筍，讓它向濃霧深處探去，結果被他單手抱著的旺財不知嗅到了甚麼，激動往前一個猛衝，差點讓衛洵脫手，它顯然是嗅到了甚麼食物。而且不只是旺財聞到了吃的，衛洵也聞到了一股十分開胃的濃香！
就像是灑滿椒鹽烤的滋滋冒油的細嫩羊排，冬日裡燉煮的奶白色羊湯，又或者是剛出爐的噴香的羊肉包子——
惡魔！衛洵瞬間明白了，來的是一頭惡魔！
很快的衛洵就看到濃霧一陣翻湧，從霧氣中鑽出了一頭黑色的小羊肉包子——咳，一頭黑色的小山羊。它看起來還是羊羔，角才冒出了一個尖尖，渾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唯有眼珠是奇異的銀灰色。
霧氣湧動，連帶著它身上的羊毛都被吹拂般微動，仔細看才能看清那其實是它身後霧氣的影子，這隻小黑山羊是半透明的，羊蹄輕輕一蹬便飄在了空中。
這是一頭像惡魔又像亡靈的山羊，衛洵想，它的味道肯定很獨特。
“咩——”
小黑山羊看了看亡靈商人，目光最終卻落到了衛洵身上，它低下羊頭，然後竟是衝衛洵屈了屈膝，飄起來輕輕蹭了蹭衛洵的手背。
“汪嗷！”
食物自己蹭過來旺財可就不客氣了！本來就被衛洵抱在手中的它直接張開血盆大口，像張白色的毛皮一樣要把小山羊整個捲住——被衛洵一拽，只咬住了一半。
一半也是肉啊，旺財顧不得哼哼唧唧，直接就想大口大口往下吞嚥，結果卡在它脖子上的項圈驟然收緊。緊接著旺財眼睜睜看著主人提起它的脖子，輕輕鬆鬆把半隻山羊拽了出來，自己收下了，然後隨手拍了拍它的頭以示獎勵。
旺財：？！
它就像一隻被用過就丟的鸕鷀！
旺財憤怒咆哮，使勁汪了一通，但除了喜歡聽狗汪汪叫的衛洵以外，根本沒人能聽得懂狗的控訴。
“嘶……不愧是惡魔。”
魔鬼商人看到被咬掉一半的黑色小山羊沒有半點反抗，甚至被放下後旁若無事，又對小翠屈了屈膝蓋，不由得感嘆道。
惡魔之間相互吞噬浸染本來就是它們這個種族的規則，而且惡魔生命力極強，只要還剩三分之一身體就能活。魔鬼商人只聽大惡魔說過這事，親眼看到後卻迅速適應下來。
“我就知道小翠你的異化態不簡單。”
魔鬼商人笑道。
“這是甚麼奇怪的惡魔。”
衛洵擰眉，沒制止旺財出口是這小黑山羊向他屈膝本來就是種‘獻身’的暗示。他順水推舟，一是想看看這小惡魔的實力，二是想看它究竟算不算惡魔。
但這小黑山羊的味道卻有點怪，它的肉是惡魔能量不假，但與此同時還有種奇怪的味道，說不出來，就是有點冰冰涼涼的，像浸了冰碴，衛洵仔細一品，竟品出了一絲北緯三十度汙染的味道。
北緯三十度汙染？！不，不是，只是一點氣息，而且這味道還很熟悉——嘶。
衛洵突然想到半命道人說是當年在戰場上為了掩飾蝶眼，劈了亡靈地堡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難道說是在那邊還有劍出寒山的遺留能量，遺留劍痕？
如果真這樣就好了！如果真有劍痕的存在，衛洵對聯絡上陳誠他們更多了幾分把握。衛洵立刻讓玉米筍向更前方探去。而小黑山羊也同時像那個方向走，走兩步回頭看一眼，像是給他們帶路。
“跟著黑山羊，我們能躲開盤旋在鬼霧中嗜血的烏鴉與禿鷲亡魂。”
魔鬼商人跟著黑山羊向前走去，邊走邊解釋道：“大惡魔說城堡外有一片木樁區，每一根木樁都對應著一隻亡魂。這片尖樁是亡靈地堡最外圍的防禦，能抵禦汙染，隔離鬼霧，都是好東西。只要我們能拔下一根亡靈君主級的尖樁，咱們身上的汙染就能解了——還能存在尖樁裡面。”
魔鬼商人和衛洵想到一塊去了，級別這麼高的汙染能量，如果能帶回去一點研究最好了！當然得密封的住，不讓旅社覺察到。
“當然，惡魔最會騙人，它說的話是不能全信的。”
魔鬼商人狡黠笑了笑：“不過我念誦東方法決的時候，確實感到這個方向有東西。”
與魔鏡，與當年那個半命道人有關的東西，絕對差不了。
“你這個大餅畫的真好看啊。”
衛洵揶揄，心中卻是一動，把握更多了幾分。在前面探索的玉米筍彙報說他們走的方向確實有一片極高極尖銳的木樁，它們不像是籬笆或者防禦設施，一根一根尖樁矗立著，更像某種刑具。在這裡玉米筍不能離開衛洵太遠，濃重的鬼霧能阻斷一切聯絡。
於是衛洵和魔鬼商人跟著小黑羊繼續往前走，一邊讓玉米筍繼續探索的同時，一邊和魔鬼商人交談。
“尖樁，亡魂，惡魔，德古拉城堡，和歷史上德古拉城堡的特點很接近。”
“我也希望是地球上的。”
魔鬼商人嘆道：“這樣怎麼說也算有個參考。不過要真是現實裡的德古拉城堡，怎麼說也應該有一堆吸血鬼狼人，這裡反倒都是亡靈。”
“吸血鬼德古拉伯爵的原形人物也不是吸血鬼。”
衛洵道：“這裡亡靈多倒也沒錯。”
很多傳說故事中描述的吸血鬼德古拉伯爵，原形任務卻是羅馬尼亞的弗拉德·德古拉（VladDracula)王子，他手段殘忍，用嚴酷刑罰對待俘虜，傳說他曾經兩萬名士兵活活穿插在一根根尖銳木樁上，環繞著城池，啄食俘虜的烏鴉禿鷲遮天蔽日，因此從古至今，德古拉城堡中一直又諸多恐怖的鬼魂傳說。
不過旅程中本就有諸多不可思議之物，歷史上那些傳說和部分編纂的未解之謎在旅社旅程中也不一定是假的。如果這亡靈地堡曾是現實中旅程的一部分，甚至出自高難度旅程，恐怕這德古拉城堡本身就不是一個單純的‘亡靈地堡’。
“你沒有探索多少吧。”
不僅有被魔鬼商人靈魂吸引來的大惡魔，還有帶路的小黑山羊惡魔，如果真把德古拉城堡按旅程景點推算，它裡面恐怕本身就不止有亡靈。
德古拉在羅馬尼亞語中有‘龍之子’的意思，後來羅馬尼亞人又將此字與惡魔相連，德古拉，龍之子，惡魔之子，又有穿刺公的傳說，屠戮那麼多俘虜導致的鬼魂亡靈，還有後世的吸血鬼傳說。
亡靈，惡魔，吸血鬼，龍，甚至於穿刺公本身，都可能存在於這裡。
“確實沒有，不過這本身就不是個完整的城堡。”
知道小翠聰明，魔鬼商人在這方面也沒太多隱瞞：“亡靈君主說這座城堡的主人早就死了，屢遭破壞的城堡只剩下了一小半。幾乎沒人知道這是德古拉城堡，只把它叫做亡靈地堡。”
“哦？”
這座城堡的主人早就死了？
衛洵忽然想起京郊殯宮的山神屍體，半命道人說過‘明十三陵不在北緯三十度上，無法發展為北緯三十度景點，困不住山神屍體。如果它再繼續惡化下去，極有可能被旅社放到今年的戰場上’
也就是說那些控制不了的汙染、怪物，都會被集中投放到戰場前哨，全旅社的導遊、旅客們也被集中到戰場上一同消滅他們。如果德古拉就是這樣的怪物，整個汙染嚴重的德古拉城堡與山神屍體類似，在某個十年被投放到戰場。
boss德古拉被殺，龍、惡魔和吸血鬼都是由‘德古拉’延伸出來的，因德古拉之死在城堡中近乎滅亡，而怨恨德古拉的亡靈們與他本身沒有關係，所以更多存活了下來，因此這裡被後人稱為‘亡靈地堡’。
“父，父！筍發現了好多吃的！不對，是好多羊！”
就在這時，玉米筍歡快的聲音吸引了衛洵的注意力
‘父，父，有羊，好多羊，白色的’
衛洵讓玉米筍注意濃霧中有沒有其他惡魔黑羊，但它卻看到了一群白羊，零零散散散落在尖樁旁邊！玉米筍想給父抓回來一頭，但是……
‘有，有會動的，強大的怪物守著它們，好大哦，看起來好好吃，它好像是狗誒。’
狗？
衛洵心頭一動，黑羊，白羊，尖樁，守著羊群的狗……導遊的直覺讓他將這些元素連在一起，思維一發散，就覺得這很像個景點任務。
比如說旅客們要在不驚動牧羊犬的前提下，跟隨黑羊混入羊群，或是找出羊群中的所有黑羊，然後再根據線索推斷出黑羊是惡魔，看似無害的白羊是亡靈，然後再找到跟某個亡靈對應的尖樁，根據線索進入亡靈古堡之類的。
衛洵越看越覺得這也許不只是單純某個怪物，某個被移入到這裡的被汙染的地區，更像是個曾經的景點之類的。
‘確定是狗嗎，像旺財這樣的狗？’
衛洵再次確認問道，隨後他就聽玉米筍困惑道：‘不像誒，它和旺財一點都不像……父，旺財原來是狗嗎？’
玉米筍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小聲嘰咕兩句，然後高興道：‘旺財是狗的話那筍也是狗狗啦，筍是玉米狗！’
衛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