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個辦法把你銬走……”
“你說甚麼？”
“我是說——”
剛才小聲嘟囔的鬱和慧露出了個牙疼的表情,慎重詢問道：“你說的把握，應該是我猜到的意思吧。”
“你難道還能猜不到嗎？”
“老天……”
即使心裡做好了準備，但看到衛洵在那笑,鬱和慧仍舊忍不住捂住了臉,痛苦喃喃：“我記得這個旅程，我差不多一直都跟著你吧。”
詭異的，鬱和慧一邊覺得釋然‘果然啊，搞大事果然和衛洵脫不了關係’，一邊覺得匪夷所思。
除了昨晚和哪吒靈的夜練,以及今晚衛洵去看彩排，鬱和慧幾乎無論何時都跟著他吧！兩人從沒分開超過一小時！
為甚麼？事情到底會變成這樣呢？衛洵到底從哪裡擠出的時間去搞事？？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其實我也沒想到。”
衛洵輕咳一聲,把自己對惡鬼之蟲的猜想跟鬱和慧說了。
隨著他的話語,鬱和慧表情變幻莫測，最後望向聽衛洵說出‘蟲’這個字就下意識打哆嗦的山翁。
鬱和慧：……
“我說它怎麼能……”
惡鬼之蟲怎麼能吞噬掉山翁呢,哪怕現在的惡鬼之蟲都是魔蟲了，但山翁到底是具有神魂的靈物啊，豈是小蟲子能吞噬的？
原來是有死氣加持。
“我看他們靈氣應該都弱到一個地步……這個景點裡,原本他們應該就會被死氣吞沒。”
鬱和慧皺起眉頭,他飛快就想清楚了。鬱和慧心中情緒激盪,不知是僥倖還是驚慌——對正常靈物來說，參精三兄弟應當都是不懼死氣的，他們擁有那麼多的靈氣和生氣，怎麼可能被一點龍骨瀕死滲透出的死氣所打敗？
但問題是這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神魂並不是完整的,而是從完整一分為三,所以他們神魂其實天生弱勢,更容易被死氣侵蝕。
三者都在的時候看不出甚麼，但如果有其中一個死亡——比如說為了逼迫參精現身，白老太太把何首烏靈殺了。或者她破壞了蛇骨，意外破壞了蛇骨內的太歲。
佟和歌這次死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還好，哪怕是板上釘釘，衛洵也能把釘子給拔了。
“現在何首烏靈不能融合，那暫時也無法知道驅使他綁架芷家老管家的究竟是誰。”
“對，確實是這樣。”
衛洵望向正抱著太歲金丹，肅穆站在木匣旁邊，往裡面看的山翁——好傢伙，知道的明白這是在看自己半身，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帶孩子掃墓呢。
“山翁記憶不全。”
之前白老太太給他下的禁制很毒，山翁自斷半身逃離，自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除了神魂脆弱近乎潰散外，他的記憶也模糊不清，只剩下‘為弟弟報仇’的執念，以及本能的一點小聰明。
說實話山翁這已經算是強悍的了，其他妖物要是像他這樣生撕神魂，早就成了痴呆瘋子。哪能還像現在這樣除了有點傻以外還保持戰鬥力？從這也能看出來木性靈物的生命力有多強。
“山翁半身落在陰山老祖手中，芷家老管家或許也在她手裡。”
鬱和慧推測，眉心微蹙：“這就回到最初的起點了。”
這件事幕後者到底是誰？原本鬱和慧猜的是傀儡師，現在來看也似乎應該是傀儡師……但這仍說不通。
“之前我們懷疑的是芷葵葵。”
衛洵慢條斯理分析。的確，之前芷家老管家失蹤事件中，他們最懷疑的目標是芷葵葵。而就在這天晚上，陰山老祖高調出現在衛洵面前，幾乎是直接揭開了自己與傀儡師有關的身份。
“有些太快了。”
就像是要掩人耳目，讓人轉移注意力，所以陰山老祖才這麼快揭秘一樣。當然，要說今晚是事件化景點異化，龍骨出現，陰山老祖要和衛洵談合作也是今晚最佳。
但這一切實在都太巧合了，真就撞在一起。
“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陰山老祖真是傀儡師用來轉移視線的，那芷葵葵身上絕對也有問題。最重要的是，這也就說明導致芷葵葵暴露的，芷家老管家失蹤這件事，是傀儡師沒有料想到的。
也就是說，幕後驅使山翁綁架芷家老管家的人，不是傀儡師，而是另有其人。
“可惜了。”
鬱和慧嘆道。可惜只要山翁融合就能發現真相的事，但現在他們卻因為忌憚傀儡師，不能立刻讓山翁融合。
“不立刻融合也好。”
衛洵笑道，意味深長：“白老太太現在應該在瘋狂尋找山翁吧。”
的確，關於山翁爭奪戰這塊，白老太太才是真正的歡樂悲劇人。
“融合山翁，說不定會有異象。”
衛洵冷靜道：“不立刻融合它，讓陰山老祖繼續吸引火力最好。你知道的，我需要這段時間。”
衛洵反手拿出一隻惡鬼之蟲：“我得研究一下它。”
實話實說，最近衛洵在惡鬼之蟲上放的心思太少了。玉米筍，佟和歌，傀儡師，吞噬者，領隊考核，哪吒靈，稱號任務等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佔據了他的注意力。
要不是這次用惡鬼之蟲們吞噬何首烏精，衛洵都沒注意到惡鬼之蟲的異變！因為——
“其實單這麼看的話，每隻惡鬼之蟲異變不大。”
鬱和慧拿了只蟲子，放在手上觀察半晌，得出結論：“它甚至都沒有進階。”
每隻惡鬼之蟲都仍是劣等魔蟲，沒有進化，也沒有甚麼特別了不起的異變，充其量是身上死氣更濃——但這也是惡鬼之蟲的源生特性。
它們在藏北時就是被輻射催化變異出的蟲群，惡鬼之蟲們吞噬藏北輻射黑石礦並不只是填飽肚子，同樣也是為了汲取其中的輻射物質。
這些輻射物質會被惡鬼之蟲特殊的身體結構融入到毒腺內的毒液中，一旦遭遇攻擊，惡鬼之蟲就能透過叮咬或是身上的毛髮釋放毒素。
這種特性在它們變為魔蟲後更加明顯。
它們吃下富含死氣的土壤——當然，每一塊土壤中的死氣其實並不多，是能被自然環境消化的那種。但惡鬼之蟲們吞的實在太多了，就像蚯蚓一樣，它們吃進去的是土壤岩石礦物，死氣化為液體存在它們毒腺內，拉出去的就是純淨的土壤石粒。
怪不得最近白鹿沒有再撞牆了！
它恐怕才是第一個發現小湯山死氣在逐漸減少的靈物吧！
大自然的清潔工，啊哈？
鬱和慧有點心塞，他掐爆了一隻惡鬼之蟲，落入他掌心的黑色液體差不多有三粒黃豆的量。
這些惡鬼之蟲又是小翠融入倒馬毒蠍王基因，融合出來的。毒腺更大，儲存‘毒液’更多，轉化效率驚人正因為死氣是被惡鬼之蟲儲存在毒腺內，而不是被它們吸收了，所以惡鬼之蟲們的異變並不大。
鬱和慧甚至鬆了口氣，情況沒有特別糟糕。
他最怕這些惡鬼之蟲變異，脫離衛洵和小翠的掌控，現在看來，情況還好？
不，一點都不好！
“現在小湯山上有多少惡鬼之蟲？”
能把龍骨死氣吞的提前瀕死暴動，這是吞了多少？？而且滿打滿算，他們上小湯山才剛剛兩天啊！
“大概……”
衛洵輕咳一聲，他委婉輕聲道：“大概……有兩萬？”
鬱和慧僵硬了，旁邊偷聽他們對話的山翁也僵硬了。
你們可能不知道，只用兩天，就從零隻生到兩萬是甚麼概念。
我們一般只會用兩個字來形容這種人：小翠。
“這，這這這……老天啊……”
鬱和慧聲音發顫，衛洵看他兩眼失神，看山翁渾身顫抖，難得有點不好意思，為小翠挽尊：“其實還好？她現在也就是一小時生一次。”
一次生一千枚卵，每枚卵埋入土中半小時就能孵化成惡鬼之蟲，然後開始瘋狂吃土。而且絕大多數惡鬼之蟲都被衛洵放到了小湯山裡，畢竟玉米筍在地宮，有它的威壓，地宮中的惡鬼之蟲全都只能委屈藏在石磚裡。
“而且這也不是很強。”
衛洵很理智：“它們個體實力太弱，哪怕組成蟲群，一條玉米筍也能把它們全都殺了。主要是這次運氣好。”
運氣好，正趕上了，吞噬土壤中的死氣並不是說惡鬼之蟲們有多強，這真是它們特性的事——還有小翠信了衛洵想把整個小湯山種滿蟲子，一直努力生生生，然後衛洵又大手筆無限量給她提供花粉，白玉蠍瓊漿，魔蜂蜜等等充滿能量的滋補品。
才讓小翠生了兩萬出來。
“你……這……我……”
鬱和慧一時無言，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衛洵，那個繡球兒，你今晚一定要問哪吒靈。這個旅程最好做出來，學會，好嗎？”
“這兩萬只，兩萬只充滿死氣的惡鬼之蟲，你必須得帶走才行。”
現在這群埋在土裡的惡鬼之蟲簡直就像個不定時炸·彈。這可是龍骨能釋放數個月的死氣的量啊，單一隻，甚至幾十只，幾百只惡鬼之蟲死了都沒事。但如果衛洵操控這兩萬只惡鬼之蟲同時自爆——
鬱和慧看了眼衛洵，見衛洵正認真聽他講話，竟說不出的乖巧——
衛洵應該不會這麼做吧。
鬱和慧不確定的想，但他不知怎的，就是放心不下來。
應該不會吧，不可能吧，沒人敢逼衛洵吧？
他先把話放著，誰要是敢把衛洵逼到絕境——
這人一定會後悔的。
**
“弟弟，今晚你還想學三昧真火嗎？”
當夜，快到凌晨零點的時候，又一次和哪吒靈的夜練開始了。這次沒有旅客們好奇了，大家都焦頭爛額，正處理死氣再次爆發的事情。昨晚九點彩排快結束的時候大地開裂，死氣第一次爆發，三小時後是死氣第二次爆發，也就是今晚十二點。
聽衛洵還要學三昧真火，哪吒靈有點遺憾：“我本來想給你講講那龍骨的。”
顯然，雖然一直在外面浪，但哪吒靈對地宮中發生的事情也都瞭解清楚。
“先練三昧真火，然後再講龍骨嘛。”
衛洵笑道：“好哥哥，今晚時間很長。”
“好好，那就還像昨晚一樣？”
一聲好哥哥，讓哪吒靈充滿了動力，當場就準備擼袖子狠揍弟弟了。然而衛洵今晚訴求卻和昨夜不同。
“繡球兒？以三昧真火為核心的法寶？”
“對。”
衛洵仔細觀察哪吒靈的表情，見哪吒靈看起來像是有點為難，但卻也不是特別為難，心中便有了數。
“我可以教你，但如果教了你這個，我們之間的特訓也許就得暫時終止了。”
果然，哪吒靈答應道。他很認真：“好弟弟，雖然我想教你許多東西，但你在這個旅社裡，你們這個旅社規則很多很煩，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衛洵瞭然，他之前完成委託任務，又般哪吒靈清理汙穢，所以才‘等價’還回了哪吒靈的幾次幫助與指點。
但用三昧真火煉製法寶這事，哪吒靈給他的幫助太重，會直接耗盡他能從哪吒靈那裡獲得的好處機會。這也是旅隊的規則，在旅程中就得遵守。
不過這才哪吒靈看來沒甚麼問題。他隨手頒佈個任務讓弟弟完成了，這不就又有獎勵的藉口了嗎？不過這任務還不能太簡單太放水哦，那旅社是真麻煩。
“行，那今晚就拜託哥哥了。”
衛洵和哪吒靈想的差不多。沒多猶豫就應下了，想著有多少問題要在今晚一起問完才行。見他應下，哪吒靈也爽快：“好弟弟，你這繡球兒有甚麼偏向嗎？”
“容量大，能裝足夠多的活物就行了。”
“好，沒問題。”
哪吒靈拍胸脯保證，他手一翻，一團三昧真火燃起。和衛洵的相比，這三昧真火更大更旺，火焰中隱約能看到一顆乒乓球大小，綴了五枚流蘇，在火焰中翻騰浮動的繡球。
“別看它小，我這繡球兒可是足足能裝五千神兵鬼將！”
哪吒靈自豪道，貼心覺得五千對衛洵來說可能太多了。不如先煉個一流蘇裝一千的試試手，畢竟一流蘇的比五流蘇的簡單，好處還有餘量，這樣的話他說不定還能再指點指點。
但衛洵卻有點欲言又止。
“怎麼，五千不夠？”
哪吒靈察言觀色，很快發現了衛洵表情異樣，安慰道：“別急，我這法寶能存人，卻也能攻擊。如果你捨棄攻擊，全都用來擴容的話，擴大個一倍也是可能的。”
衛洵欲言又止。
“怎麼？一萬都不夠？？”
哪吒靈驚訝了：“好弟弟，你到底想裝多少？”
“這個……”
數字在衛洵腦海裡轉了轉，兩萬只是現在的數，今後惡鬼之蟲可能還會有更多。更何況衛洵將來肯定還會有其他蟲群。
要是能一勞永逸就最好了。
衛洵最後試探道：
“先裝個十萬？”
哪吒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