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
她在冰狼族的村子出生,而且還是生在冰狼族最強戰士的家。
她比同世代的任何人都強,被稱為天才。
天賦值壓倒性地高,濃厚的冰狼王血統使得她擁有獨特技能,從資料上看不出的天生戰鬥直覺。
簡直就是被上天眷顧的存在。
但,這個世界上,是存在等級上限這個概念的。
也就是天賦上限。
典型的是月球世界觀。
同為魔術師,韋伯的魔術不如兩把手槍。
而作為龍傲天的陸離...他的魔術迴路數目多的像是隻能活在神代...
坦率的說,這天賦給他其實不是一般的浪費。
因為這筆人存在本身就等於個魔力黑洞,壓根不需要魔術迴路來收集魔力。
他也一直有在思考,要不要抽個時間把自己的魔術迴路全部抽掉,分給立香,瑪修還有趴菜。
很遺憾。
就像韋伯永遠都無法使用和陸離同等級的法術一樣。
剎那的天賦上限。
非常的低。
是的,她只能到7級。
這是甚麼概念呢?
普通人的等級上限約在20~30。
劍聖的等級是45,等級上限是51.
勇者理論上沒有上限。
等級上限為七級。
不能說是天資過人,只能說是牛馬之王。
韋伯見了都得感慨兩句好他喵的麻瓜。
她也打算靠技巧來彌補等級的差距追上其他人,也獲得了一定的成果。然而,等級的差距只是一味地拉開。
結果,無論她如何努力,再怎麼努力,也始終無法企及。
到最後已經沒有任何人期待她。冰狼族的天才,一下子就成了吊車尾。
不肯放棄的她在那之後繼續鑽研技巧,持續與魔物戰鬥。
然而給這樣的她的工作是巡視村子周邊,確認是否有人類接近村子。
這在冰狼族村裡是屬於劣等戰士的工作。
然後兩週前,人類的斥候隊出現了。
他們破除為了隱藏村莊而設下的妨礙認知結界,掌握了村莊的位置。
一旦讓他們逃走,將會有眾多人類為了大量捕獲冰狼族這種稀有又高價的奴隸而來。
負責巡邏的冰狼族想靠三個人打倒人類,另一個人則前去村子請求支援。
結果,四個人都被抓住了。
一個人為了殺雞儆猴而被無情殺害,因恐懼發抖的一個人說出了冰狼族村子的秘密。後來,活下來的三人全被當成奴隸賣掉了。
在被賣掉後過了不久全員都罹患怪病——這個地區的水源裡有魔獸的屍體。
嗯,一但被感染,就會發高燒臥病在床兩個月左右,全身會持續像被針刺那樣痛得滿地打滾。
若是有醫生抑制還好。
但,奴隸哪裡能有醫生來治療?
所以——
除了剎那以外的人都無法忍受那股痛苦自盡了。
再這樣下去,死的人不僅只是剎那那兩名朋友,冰狼族的村子在不遠的將來將會遭到襲擊。
因為襲擊村子所需的情報都已經遭到那名內心脆弱的冰狼洩漏出去。
但——
自己還能活多久呢?
監牢中的少女時常這樣詢問著自己。
她想要活著,將情報傳達出去。
但——
如今,事情好像發生了些許變化。
身體,不痛了。
...
溫暖。
溼潤。
彷彿,回歸了母親的懷抱。
在暖意中,名為剎那的少女,幾乎已經被疾病消磨完生命力的軀體,在不斷地恢復著。
然後,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美麗的,宛如公主一樣的女人...
但,表情格外的不雅。
與她一樣表情的,還有一個白髮的美人。
她們都像是癱瘓了般,躺在床的邊上。
而在一旁,灰色長髮的美人坐在少年的腿上,與少年接吻,面色潮紅。
刷的一瞬間。
冰狼少女的臉,一下子變成了紅色。
怎麼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
但——
很快的,她便明白自己遇到的是甚麼狀況了。
她大概是被某個買家買下來了。
然後,被治癒了。
她摸著自己的脖子,意外的發現,居然沒有奴隸項圈。
啊...
在不知道自己真名的情況下,解開了自己的項圈...
這也太離譜了吧。
一般來講,只有那些給人類打了大半輩子工,甚至可能都養出感情來的奴隸才會有這種待遇...
而且,對方既然花大價錢治療一個奴隸,那,其實應該還算是不錯的奴隸主。
自己的主人,是個缺乏常識,性格還湊合的傢伙。
冰狼大抵明白了情況。
然後,準備開潤。
給再好的奴隸主當奴隸,也沒有自由身舒服啊。
況且——
現在趕去村子...或許...
或許能讓大家在獵奴團到來前,逃掉。
就像是隻靈敏的貓一般,那冰狼族的少女從特殊的藥浴桶中跳出。
衣服就在藥桶的邊上,看起來很貴的樣子...
看起來新的主人家應該蠻有錢的。
幾乎就是以逃命的姿態,她也不顧自己身上滿是水漬,直接穿上衣服,然後對著大門衝了過去。
一路沒有任何的看守...
甚麼嘛。
人類的貴族的防範意識這麼差的嗎?
真不怕被人半夜抹脖子了嗎?
並不知曉,自己主人到底是甚麼玩意的少女,迅速衝到了大門前。
她推開了門。
然後——
神情瞬間僵住了。
門外。
是一片花海。
花海之外,是一片虛無。
“這裡是虛假之城,阿瓦隆。”
“是某個夢魔打造的臨時住所,是‘不存在之地’,除非真假再次顛倒,不然,你是出不去的。”
無比突兀的,屬於女人的聲音在她的身後傳來。
那是個標誌的不能再標誌的美人。
灰色長髮順肩而下。
紅瞳。
衣衫不整,整個人臉上還帶著紅暈。
荒唐而美豔。
“整體蠻漂亮的,是吧,不過,我覺得比太虛山差了點意思。”
不過,那荒唐美豔的感覺,在那女人開口後,就消失了。
明明長著一副睥睨天下人的英氣面龐。
但,語調卻像是小學生一樣。
說著甚麼奇怪的,不應存在之地。
需要真假顛倒,才能夠外出甚麼的。
...
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那麼奇怪的地方。
一定有通往外邊的道路。
只是——
“剎那不想傷害你,請不要打擾剎那去尋找我的族人。”
“所以,告訴剎那,怎麼出去!”
或許是因為,那少女聲音實在是太過幼稚,冰狼族的少女的手巨大化。不,不對。
是用冰做出了巨大的爪子。她用那爪子筆直地朝前刺去,前端姑且沒有形成尖刺狀——是為了求取搏擊勝利,而非殺戮的模式。
發出了讓對面神情古怪的威脅。
然後——
那女人卻是笑了起來。
一剎那。
衝刺中的剎那,身體僵住了。
剎那彷彿看到了,一隻漆黑的龍雀,正在注視著自己。
龍雀者。
窮極鳳凰秀意雅姿。
然兇狠惡唳,動輒殺噬,視長鯨為蟲餌,捕蛟龍為蛇豸。
戰鯤鵬於溟海之濱,攪動青天,風雷動盪。於是鯤遁海底,鵬升辰霄。
作為鳳凰。
龍雀,卻不代表祥瑞。
而是十足的凶神!
她瀟灑地從虛無之中掏出了一把劍...
無數劍之殘骸彙集的,扭曲的重劍。
像是玩鬧似的揮舞著。
強大的勁風直接將剎那砸到了花海之中!!
這是何等的差異...
剎那顫抖著看著前方...
手持重劍的少女就那麼站在那裡。
僅僅是站著。
一呼一吸帶來的壓迫感,便足以讓人感覺靈魂似乎都在逐漸發涼..
“啊,不想傷害我,你這說法可真有趣。”
“在我的家鄉,能打過我的,也沒幾個人,更何況是這種武道荒廢的地方?”
剎那明白了。
前方的女子,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生態位的!!
“不過話說回來,你回去幹啥?”
雖然被襲擊了。
但,識寶的倒是沒有生氣甚麼的。
她是意識的律者,除非遇到老古董那種突然改變人設的熟人,不然,沒有甚麼情緒是她感覺不到的。
對面的傢伙,對自己有敵意。
但是沒有殺意。
嗯,比那個粉毛好太多了。
想著甚麼臥薪嚐膽...
隨她嘗吧。
苦膽這玩意。
反正當樂子看也蠻好的。
努力的侍奉人,然後試圖從陸離身上騙取甚麼神術以求復仇的樣子也蠻好玩的——神術之所以強勢,不是因為它們是神術,而是因為用它們的基本是神。
對面這隻小狗,看著還蠻好玩的。
或許是因為有某個憨逼公主做對比,識寶對剎那的觀感很好。
也不介意逗她玩玩。
“啊,你是準備回去嗎?”
“但是你老家沒甚麼值得回去的。”
“我聽阿離說,你的族群好像是被這個國家的軍隊包圍了...”
“甚麼?!!!”
被軍隊包圍了。
剎那徹底呆住了。
她一直在怨恨自己。
如果自己當年強一點能夠解決掉所謂的傭兵團的斥候,就能保護住族人的。
但,眼前女子口中的話語的意思是...
抓自己一族的壓根不是甚麼傭兵團,而是國家的軍隊!!
剎那的臉因憤怒而扭曲。
一個國家的軍隊居然會偽裝成土匪劫掠國土上的亞人族群。
“為甚麼...吉尤拉爾王國的軍隊要這麼做?”
因為是垃圾啊。
識寶翻了個白眼。
本來好好的雙人旅行,結果,又是撞上傻逼的公主勇者,買個奴隸發現整個城市都是荒誕不堪的。
拜這群傻逼所賜。
現在自己男人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直接抓阿周那來請這個世界吃一發輪迴劍了——善良屬性判定,不過關直接保送西天深造,扣1可以換成見耶穌。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個世界上的人應該慶幸名為牧羊人的能力存在。
讓陸離會多少衡量一下價值——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法,可以為變成他喜歡的世界裡的一顆螺絲釘。
若是沒有這個技能...
那陸離必定每天都帶著阿周那的靈基。
每次開局先來一發善惡判定劍。
“這個問題,你得問另外一個傢伙。”
對此,識寶思考了一番,把還半癱著的某位王女,拉了出來。
粉色長髮,翠玉般的眼眸。
脖子上,掛著個項圈,而且似乎後邊還能加上牽引繩...
啊...
明明是人類,居然被掛了奴隸項圈嗎?
明明自己這個亞人都不掛來著的。
剎那神情愕然。
第一王女芙列雅。
“軍隊平常都很閒。使喚這些沒事做的傢伙去襲擊亞人的村落也算是不錯的訓練,不僅能提升士兵們的等級,甚至還可以賺錢。是吉尤拉爾王國重要的資金來源之一。”
這個超級變態女人被拉了出來,有氣沒力地給出了回答。
作為一個墊子。
芙列雅其實並不靠譜。
因為她是個站樁法師。
前半程不能自已,甚至感覺就這麼過下去比當公主幸福多了。
但,後半程,感覺卻是麻木的。
現在站起來都有點艱難。
靈魂似乎都還在天上漂著。
來個人頂班吧。
她看著那被識老闆買下的亞人,眼神裡罕見的帶上了親切。
“況且,你這麼弱,回去真的有用嗎?”
那代表著術的勇者注視著眼前的冰狼少女。
那話語,讓邊上冰狼少女,眼角不由得帶上了些許淚水。
她...
確實很弱。
剎那憎恨抓住他們,還將朋友逼上絕路的吉尤拉爾軍隊。
但是,更加憎惡,弱小到甚麼都辦不到的自己。
如果自己更強的話,就能把吉尤拉爾的斥候趕盡殺絕,防止情報外洩。
然而卻因為自己的弱小使得冰狼村陷入危險。
她不能原諒這種事。
“不過,話說回來,所謂的吉尤拉爾王國軍也不過是一群雜兵來著的。”
“要是想解決,也蠻簡單的。”
似乎是感覺剛買來的墊子可能有自殺的衝動。
識寶也陷入了苦惱之中。
啊啊啊啊...
為了找到這隻白狼,她和陸離騎驢,至少騎吐了五十隻。
這隻雪狼要是就這麼寄了,怎麼對得起那些被貼了神行符的驢子啊!!!
話說回來,這國家怎麼這麼多野驢?
識寶腹誹著.
“什...甚麼辦法?”
那轉折,讓少女瞬間感受到了些許驚喜。
“求我。”
那律者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