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變得混亂。
街道上到處都是打砸過的痕跡。
這一切,自然是整合運動的手筆。
這些暴徒全都戴著面具,穿著嚴嚴實實的,手上的武器也沒有個統一,有拿著撬棍和鋼管的,有拿著長刀或長劍的,還有的體型異常高大手上拎著伐木斧的。
沒有指揮,沒有隊形,就只是一味在打、砸、殺,以及追著手無寸鐵的逃難者,將人砍到在地,弄得滿地鮮血。
哪怕天災已經結束,應該重新整理秩序。
依舊沒有人阻止這一切。
他們已經瘋了。
只想用殺戮發洩不滿。
“復仇是最烈的酒,整日被帝國壓迫的感染者,現在已經醉了呢。”
少年坐在龐大的源石山上——切城的毀滅,就是因為這巨大的隕石。
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望著地上屠殺著普通人的野獸。
是的。
野獸。
整合運動的前身是某個無所作為的地下組織,成員為烏薩斯的感染者。在塔露拉與阿麗娜加入後,整合運動的理念和裝備發生了巨大改變,接納了愛國者和霜星在烏薩斯北部的游擊隊,並開始吸收來自全世界的感染者,成為了泰拉最大的感染者組織。
他們滿懷熱枕,想要改變這個世界。
最起碼,要為感染者爭取作為“人”的尊嚴。
毫無疑問。
這是正義的軍隊。
但——
《在緬甸尋找喬治·奧威爾》中講述了一個故事。
有條惡龍要求一個村莊每年都要給它獻祭一個處女,這個村莊也每年都會有一個勇敢的少年去與惡龍搏鬥,但是從沒有回來過。
直到一年惡龍又讓村子給它獻祭處女,一個少年帶著寶劍出發了。
這時,村子裡有人偷偷的跟在他的後面,想看看到底發生了甚麼。少年來到惡龍的巢穴,找到惡龍,並用寶劍殺死了惡龍,少年坐在惡龍的屍體上,看著龍穴裡一地的金銀財寶,最終他的頭上長出了犄角,背後長出了翅膀,少年變成了惡龍。
貪圖復仇的快感,不再壓抑自己我慾望,墮入深淵。
這群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惡龍了。
一路走來都是殺戮,死亡,腐爛......
“光想著被壓迫,怎麼就不知道想想,壓迫的源頭是誰嗎?”
“喂喂喂,在這殺著底層人可算不上報復,想清算一切,得請沙皇,皇子,還有女大公們,去地下室吃槍子才行。”
陸離摩梭著下巴,看著不甘的冤魂,在空氣飄蕩。
這個城市,到處都是冤魂。
對於日常燒半神,並且定期回自己的領土去收取亡魂的陸離而言,這點靈魂別說補品,甚至連小零食都很難算上。
但,多少也算是點柴火了。
不過——
像是狗頭一樣蹲廁所,聞經驗。
可不是他的習慣。
所以——
“泰坦第一大隊,全部投放。”
那少年下達了指令。
...
機械泰坦。
落在了地上。
那是何等恐怖的機械。
高度最為矮小的也有五米,高大的一些甚至有著接近二十米。
全身上下都閃耀著合金的冷光。
那是肉眼可見的兇惡。
沒有人想要品嚐來自鋼鐵巨獸的重拳。
因為——
那傢伙的一拳直接砸塌一棟樓房!!!
“這...這是甚麼?”
似乎是察覺到了薩沙的驚恐,梅菲斯特也出來看望。
然後——
他便呆住了。
在梅菲斯特的人生中。
他見過的,最為高大的存在,是愛國者。
博卓卡斯替,薩卡茲中僅存的一位血統純正的溫迪戈,曾效忠於烏薩斯先皇,游擊隊“盾”的指揮官,代號為“愛國者”,後加入整合運動,成為了整合運動感染者的脊樑。
五組盾衛可以屠戮一隊騎士
四個內衛可以席捲一座聚落
三頭溫迪戈可以征服一駕小城
...
那位衰老但是可怕的老人,哪怕只穿著年久失修的鎧甲。
依舊是能夠讓皇帝的內衛感到敬佩,需要多人一同前進才能獵殺的怪物。
坦率的說,若非是一身疾病,且缺少補給。
這個老傢伙帶著盾衛,直接就能把整個切城給打的稀巴爛!!
但,在那群機甲面前。
即便是那宛如頑石般的老人,也顯得瘦小...
“該死,快逃!!”
幾乎一瞬間,薩沙便明白了現狀。
眼前的怪物,壓根不是他們能對付的。
想要收拾這種東西,需要的是塔露拉那種滅絕性的源石技藝,或者愛國者那種幾乎堪比王庭君主的傢伙。
而他們兩個,一人只是狙擊手,一人的能力只是強化感染者。
如果被發現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但——
真的來得及嗎?
幾乎就是一瞬間。
落在不遠處的泰坦,便已經回過頭。
冰冷的機械眼。
注視著梅菲斯特.
“目標人物確定——幹部.梅菲斯特。”
不要...
梅菲斯特也在呼喚牧群來抗爭...
但——
“轟——!!”
泰坦的重拳已經砸了下去。
嫣紅的血液四濺...
鮮血濺在曾經天真無邪的少年,如今黑化的劊子手的臉上...
本應該死去的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浮士德...
已經成了一堆爛泥。
是的。
在最後的關頭,浮士德推開了他。
作為交換,他死了。
所遺留下的只是...
“滴答...”
血液從泰坦的拳縫中流下...
“啊啊啊啊!!!!!!”
梅菲斯特發出了野獸般的哀嚎。
他最好的朋友死了...
屬於他的精神波動,驟然爆發了起來。
源石技藝。
這種常被俗稱為“法術”,基於源石作為能源而發掘出的一種能令物質改變原有性狀的技術,有著各式各樣的形態,近戰、遠端、輔助、治療等等堪稱全面全能。
而感染者就是被源石感染的人,具體表現症狀是在身上,長出源石結晶。
每一個感染者,幾乎都是天生的法師。
而在所有感染者中,梅菲斯特的源石技藝也算是最可怕的一類!!
無數的感染者,都在一瞬間失去了自我。
他們身體上的源石瘋狂生長著,強化著他們的身體,失去痛感,然後像是瘋狗一般朝著那巨大的機械撞擊而去!!
每一次撞擊,都是一此宏大的爆炸!!
這對於獸人們而言,簡直是最大的災厄。
因為,威力巨大的爆炸幾乎可以奪走九成九被攻擊者的生命。
即便僥倖活下來,也會被源石病所傷。
一生只能活在歧視與陰影中...
“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
那指揮官陷入了瘋魔。
若要問,整個整合運動裡,誰最強大。
那無疑是愛國者。
年邁的將軍即便是老去,依舊足以讓半個烏薩斯的軍人戰慄....他們都是聽著愛國者的傳說長大的。
見到這位大爺,恨不得把褲子都當成軸重丟掉。
論術士的頂點,那便是塔露拉。
高貴的紅龍與龍的混血,哪怕她劍術爛的從來沒刺死過人,依舊能夠靠著源石技藝,扛起整合運動的大旗。
但...
若是論戰爭潛力...
那必定是梅菲斯特。
以源石技藝操縱感染者,使之變成【牧群】,喪失一切感情與痛覺,只聽從梅菲斯特一人的命令,並且獲得再生能力。
此外該能力還能進一步侵蝕牧群的意識,使他們變成完全沒有感情、無論敵我一併攻擊的強化個體,並能夠透過傷害他人使之變成牧群的一部分。
雖然沒有陸離的牧群之理那麼無解。
但,依舊是極其可怕的戰爭藝術。
無數的感染者在憤怒的指揮者的意志下,對著那巨人衝鋒著。
但——
這又有甚麼意義呢?
在爆炸中,外殼只是輕微受損的機甲重拳清掃了邊上感染者...
沾滿鮮血的拳頭,再一次提起....
然後——
再次鎖定梅菲斯特。
這一次,不會有浮士德來救他了。
梅菲斯特。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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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者科西切。
斯拉夫神話中的惡魔。
也被稱為變形者,有時被目擊為怪物有時又為人類,不過他更喜歡化身急速龍捲風綁走女性。
據說,他將靈魂從身體裡拿出來,藏在一根針頭裡,針頭藏在一個雞蛋裡,雞蛋藏在一隻鴨子裡,鴨子藏在一隻兔子裡,然後鎖在一個鐵製的或水晶箱子裡,埋在一座島上的一棵綠橡樹下。
相傳,如果箱子被挖出開啟,兔子會試圖逃跑。如果兔子被殺,鴨子會試圖逃跑。
只有在他的對手得到雞蛋時,科西切的生命才真正受到威脅。這個蛋裡有著容納他力量核心的針。
根據神話的說法,擁有雞蛋就能夠控制這個惡魔。
此外,如果雞蛋破裂,裡面的針也會一起斷裂,數百年的時間將瞬間落在科西切身上,一勞永逸地消滅惡魔。
此刻,自稱為烏薩斯意志的存在,便居於龍女的身軀中。
注視著前方。
前方,無數的鋼鐵巨人,正在屠殺著整合運動。
是的。
單方面的屠殺。
那群高度普遍到達五米以上的機械巨人們,用鋼鐵的拳頭收割著整合運動的生命。
除去本身為術士部隊的雪怪小隊以及愛國者率領的游擊隊。
其餘方位的整合運動,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死去。
不,雪怪小隊與愛國者的游擊隊同樣不容樂觀。
他們似乎引起了機械支配者的注意,大批的鋼鐵巨獸正朝著他們靠近。
他們現在雖然靠著合併。
勉強支撐住了。
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那不過是因為兩位主將在竭盡全力地展現力量罷了。
當兩位主將失去力量後。
迎接他們的會是死亡。
...
被殺死。
就如浮士德所想的輪迴般。
屠殺感染者的非感染者,被感染者屠殺了。
現在,屠殺了非感染者的他們,落入了殺與被殺的輪迴。
敵人很強。
但,作為領袖的塔露拉,或者說科西切卻是毫無感覺。
畢竟,在歷盡長久的歲月。
他幾乎已經喪失了作為生物的本能。
或許是為了給自己找點樂子,也或許是為了給自己找個精神錨點。
他成為了烏薩斯的國家意志。
所以——
那群在切城肆虐的鐵疙瘩,到底是甚麼?
科西切眯起了眼睛。
就像天命的工程師看到移動城市時,滿口髒話,一副他媽的離譜的表情一樣。
科西切也無法理解,名為泰坦的東西。
但——
那群鐵疙瘩的破壞力,是肉眼可見的。
放任下去...
或許會讓烏薩斯陷入危機吧。
自詡為國家意志的邪魔皺起了眉,任由整合運動的血,在面前流體。
“你這怪物...!!”
鮮紅的血液,無法引起科西切的任何情緒。
但——
卻足以激怒這具身體中的另外一人。
塔露拉。
科西切大公的養女,維多利亞的王位繼承人,炎國的郡主。
這個堪稱有著世界上最為尊貴血統的女人卻是一位理想主義者。
她背叛了自己的階級。
試圖為感染者們,獲得一線生機。
然——
這份美麗的願望,卻是被科西切所踐踏了。
為了自由而來的戰士們,成為了暴民。
往日真誠的孩子,成為劊子手。
優秀可靠的夥伴,正在不斷地被屠殺。
...
而這一切,都是名為科西切的男人害的!!!
同伴慘死的現狀,喚醒了這個鬥士。
但——
也僅僅是喚醒罷了。
“呵呵,我愚蠢的女兒,你真的是笨的讓人感覺到可愛。”
烏薩斯的大公嘲笑著這具身體裡的另一個意志。
“你現在醒來了。”
“要和我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嗎?”
“呵呵,確實是不錯的選擇,畢竟,這樣的話,你說不定就可以直接撞過去,毫無價值的死掉。”
“就像是你的夥計們一樣。”
那尖銳的話語,就像是尖刺般,扎入了塔露拉的內心。
是的。
她醒來的...
太不是時候了。
早一點。
她或許就能夠拯救切城的百姓與自己的部下。
晚一點。
那麼,一切都過去了。
而現在,她所能做的,僅僅是看著自己的夥伴們,被不知名的怪物們屠殺。
“你甚至沒法帶著我去送死,因為,我是不死的。”
黑蛇嘲笑著自己的女兒,然後,大步朝著戰區前進。
“你這是要幹甚麼?科西切。”
塔露拉低吼著。
“當然是,去找這個戰場的指揮家,聊聊天。”
不死的黑蛇,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