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存在的地方其反面一定也會對映出無底的黑暗。
如果說拉塔託斯克是光的話,那麼,DEM社便是暗。
象徵著DEM的大廈,正矗立在倫敦。
如擎天巨柱般的辦公大樓頂層,現僅有的四個正統巫師之一的威斯考特悠然的坐在最豪華的套房中的沙發上,一邊輕輕的吐著氣,開啟窗戶,看著下方,灰暗的髮絲在微風的吹襲下輕輕的晃動著......
銳利如刀刃一般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著一個讓人看了極不舒服的弧度。
如同俯視著一塊模型一樣,他望著下方的城市。
那神情,好像把一切都當成玩具似的。
不過對於這個世界上最初只有愉悅和不快在兩種感情,之後才有的七情六慾的他來說,把除去崇宮澪以外的一切都當成玩物也是很正常的。
而如今,這個看待甚麼都像是玩具的男人臉上,正是一片玩味的笑容。
AST被擊毀了。
這是他剛剛聽到的訊息。
一直以來,都很少進行反抗的精靈們,集隊行動,將極東的對精靈部隊送進了急救室。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維斯考特只會報之一笑,隨即不做評價。
兔子急了還咬人,精靈被逼急了,把追捕自己的廢柴打進醫院,是不難理解的事情。
但是——
很有趣的事情是...
在戰鬥之際,AST緊急傳遞了一條訊息。
——精靈們也將DEM劃入了復仇範圍內。
真是有趣呢。
一直以復仇為名,製造著殺戮與毀滅的男人臉上泛起了笑容。
如今,居然有同樣的傢伙,在以自己正在使用的藉口,向自己宣戰。
有趣。
有趣至極。
“真讓人期待呢。”
在那男人發出如此感慨的時候,套房中的大門被開啟,一個身影話也不說半句的走了進來。
聽著那輕微又清晰的腳步聲,威斯考特嘴角的笑容先是擴大了幾分,隨即又是淡然了下來,卻是一直都沒有回頭去確認來者到底是誰。
在整個DEM分公司裡,能夠這樣連門都不敲一下,報告都不打一聲的來到威斯考特的房間裡的,至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所以,不需要確認,威斯考特也能知道到底誰來了。
“回來了嗎?事情調查的怎麼樣?”
視線沒有離開下方的夜景,威斯考特頭也不回的詢問出聲。
“AST已經全滅了。”
威斯考特背後,淡金色的頭髮,面板白滑,擁有著與東方人截然不同五官的俏麗女性沉默了一下,面無表情的開口。
“基地被摧毀,成員最輕的也斷了三根骨頭,現在全在醫院裡躺著。”
“對精靈部隊,居然連十分鐘都沒有撐過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話太過於好笑了,令得威斯考特失笑的搖起了頭,轉身,看向了來人。
“需要我現在率領部隊,前去抓捕那些傢伙嗎?”
最強魔術師小姐看著面前的同胞,問著。
“只是兩個精靈的話,我很快就能夠解決掉問題。”
“去吧。”
很是爽快的,維斯考特對自己的同鄉好友下達了這樣的指示。
“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嗯。”
作為戰士而言,無疑是合格的魔術師也沒有繼續說甚麼,乾脆利落地選擇了轉身離開。
就在其再一次推開門時,維斯考特那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對了,讓尼利爾島的人準備一下,試驗品A的事情,接下來,我打算帶著試驗品A去做一些社會性研究。”
試驗品A——本條二亞。
三十年自初始精靈之後第二個被預測到現界的精靈,也是知道始源精靈的存在,所以一直被渴望殺死始源精靈的時崎狂三尋找。
五年前,DEM公司為了進行反轉體實驗而派艾蓮捕捉她並囚禁,雖受著一連串不人道的實驗,但是,很意外的是,經受了無數折磨的她卻從未成功反轉。
因為第二精靈的那近乎全知的能力,二亞她已經對人類失望透頂,基本不會產生巨大的情緒波折。
哪怕是接受酷刑,帶來的情緒波動,也不足以達到全面反轉的地步。
這對於渴望著得到反轉靈結晶力量的維斯考特而言,無疑是很不愉快的事情。
“你打算,藉助這個機會,讓讓試驗品A完成反轉?”
大致猜到了維斯考特在期待著甚麼的愛蓮,說。
“當然。”
那男人微笑著,說。
“只有體驗過美好的人,才能夠明白真正意義上的痛苦,不是嗎?”
“精靈們都要向我宣戰了,我也得全力以赴,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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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五河琴裡一方那壓抑的氛圍,誘宵美九家邊上的奶茶店,乃是一副完全不同的風景。
留著一頭灰色長髮的少女坐在奶茶廳裡,抱著杯奶茶,左顧右盼,像是在看著甚麼。
在屑魔女對面坐著的,是脖頸間掛著一根赤紅羽毛作為裝飾的少年。
這個因為積分不夠清空商店而準備提前行動的某人,正翻閱著兩邊人的行動記錄。
時崎狂三和誘宵美九已經憑藉著絕對的力量,把AST打垮了。
在襲擊的時候,鳶一折紙也趁著隊長心神大亂的時刻,讓她同時將情況向上級和DEM傳送了資訊、
接下來,基本只需要等DEM的人如場了吧。
已經拜託雷電龍馬在接下來重啟可可利亞的複製人實驗室的少年,黑色的眼眸轉動著,閃爍著思索的光。
接下來的戰鬥,時崎狂三與誘宵美九,只要能夠打傷愛蓮,取得她一定的血液就夠了。
拿著雷電龍馬的信物與自己贈與的信件,前去逆熵,重啟可可利亞實驗室,不斷地複製巫師血脈,然後進行崩壞獸化實驗...
只要實驗達成,自己便可以邁入下一步計劃了。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選用克隆人為實驗道具的少年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繼續思考著。
之後的話,自然是要奪取維斯考特的知識。
光論收集情報的話,最佳方式自然是試著逼問出第二精靈的下落,然後奪取其那堪稱無所不知的天使吧。
囁告篇帙(Ratziel)
一本類似聖經的帶有十字架巨大的書。
天使本身包括情報檢索頁和空白頁,能力是獲取情報的全知能力,也就是“超超高效能搜尋引擎”。
只要是未來以外的事情、現在起發生的事情、誰在做甚麼等等自己想要的情報都可以在情報檢索頁上得知。
如果發揮到最大的話,甚至能夠讓記述的東西全部成為“事實”。
如果能夠徹底奪取那份天使,說不定能夠直接查到艾斯考特使用的巫術的記錄。
只要不出甚麼意外的話,自己只要使用羽渡塵,應該是能從愛蓮口中得到本條二亞的訊息的吧。
脖頸間掛著隨時可以為人編制一場夢境的道具的少年眸光微轉。
也不知道,如今的本條二亞是甚麼情況。
是像劇情裡一樣繼續被監禁著,還是說,會因為自己掀起的小小波瀾,獲得新的人生路線...
希望,能夠簡簡單單地拿到東西,然後弒神吧。
如果出現變故,找不到本條二亞的話,那就只能想辦法抓住維斯考特了。
那樣的話,多半是得不到完整的精靈術式的,就得指望屑魔女還原了。
也不知道,屑魔女的術法水平夠不夠從殘缺的精靈術式裡,推演出完整的術式。
在遇到屑魔女之前,一直是期待著羅馬尼醫生作為後手的蘇寒嘆了口氣。
他和羅馬尼醫生私聊過,然後得到了一個很讓人沮喪的事情。
本名為所羅門的他過去固然是魔術之王,但是,他的魔術能力基本來自閃米特唯一神賦予的睿智。
那份睿隨著他的願望“我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度過一生”被消磨光了。
讓神代與人世訣別的王,變成了個凡人。
這樣的故事,還是蠻讓人感慨的。
感慨之餘,也會為指望不少羅馬尼頭疼的蘇寒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隨即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女孩。
那穿著打扮和故事裡的魔女一模一樣的女孩,正一臉客服式笑容,望著自己。
伊蕾娜,魔女之旅之中的超級天才。
有著同齡人中,數一數二的魔法天賦。
但是,蘇寒需要的並不是天才,而是閱歷豐富的大魔法師。
所以說,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說話,才能在不傷害其自尊心的情況下,告訴她,她就是個負責聯絡魔女協會的工具人?
在遇到群友的時候,並沒有對不熟的人那般無情的少年,神情帶上了些許苦惱。
作為群主的他雖然不是類似於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黃山媽媽,但是,也還是有點在意群員的。
然後——
在他在斟酌發言詞的時間裡,女孩的聲音,反而響了起來。
“所以說,老闆,你帶我來這裡喝飲料,你女朋友不會介意嗎?”
就像是很熟絡一樣,那女孩對著自己的老闆,調笑著。
女朋友?
聽著這話,蘇寒一下子愣住了,正在思考的問題,徹底被打斷。
那是啥?
在520的時候,經常思考要不要發“哪個250敢在520秀恩愛,我就用502封了你的嘴,丟205國道上開泥頭車創死你。”這種文案在朋友圈的蘇寒翻了個白眼。
等你到了大學就輕鬆了,是這個世界上最離譜的謊言之一。
事實上,只要專業選的好,年年期末賽高考。
上了醫學院,還有時間去找女朋友?
“唉唉,老闆你沒有女朋友嗎?”
似乎是像見到了很是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樣,伊蕾娜瞪大了她那深藍色的眼,看著蘇寒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種珍惜動物。
“女朋友...那種東西暫時沒有。”
說出了一個很是悲哀的故事的蘇寒,嘆了口氣。
然後,他迎上了伊蕾娜懷疑的目光。
“那個身材超級棒的歌手喜歡你,那個笑起來很淑女的女生對你的好感也很高。”
很是直白的,伊蕾娜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你是說,誘宵美九和時崎狂三喜歡我?”
就像是聽到了很有趣的事情一樣,蘇寒看向了某個剛加入群聊沒多久的女孩。
對此,伊蕾娜不由得撇了撇嘴。
“那種事情,一眼就能看出來吧。”
“時崎小姐的情況,我暫時不好確定到底有多高。”
“但是,那個叫誘宵美九的女孩,看你的眼神和看其他男性的眼神,完全是在看兩個物種唉!”
對此,蘇寒翻了個白眼。
“時崎狂三和我走的親近,是因為我是她的搭檔,是可以和她一同向‘神’發動叛逆的人。”
“誘宵美九看完的眼神和正常男人不一樣,那是因為,從基因上講,我和正常人類真的不是一個物種。”
那樣的話語,落在了伊蕾娜的耳中,讓她臉上浮現起了些許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一同向神發動叛逆的戰友,唯一一個讓自己不噁心的異性......
這樣的設定,怎麼看都是拿著女主劇本吧。
喂喂喂,群主這傢伙該不會是那種,明明桃花不斷,隨時可以脫單,但是因為脫單就不好養魚而拒絕脫單的渣男吧。
想到這裡,伊蕾娜小姐悄無聲息地挪了挪自己的身體,和蘇寒略微拉開了些許距離。
“還是說...群主你對戀愛不感興趣?”
感覺群主有機率是海王的女孩,說著像是下階樓梯一樣的話語。
“感情那種事情...倒不是說完全沒有興趣。”
“但是,真的很難把控唉。”
蛤?
很難把控?
這是啥回答。
伊蕾娜愣住了。
“我相信,理性,是維繫世界秩序的真正力量。”
“只要理智思考,各種問題都很好解決。”
“但是,感情不是。”
看著那神情略微有點呆滯的伊蕾娜,蘇寒聳了聳肩,說。
“所以,在我確定,我能夠把控住感情的走向後,再討論戀愛的時期吧。”
“相較於把控感情甚麼的,還是DEM的行蹤更好推測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