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圍了。
感受著周圍的情況,韋伯只覺得頭皮已經麻的不能再麻。
他現在最為後悔的事情便是,當初肯尼斯提議聯合的時候,他顧忌顏面,以“若是聯合一處,目標過大容易被暗算”為由,只是簽訂了盟約。
而現在...
韋伯抬頭,望著前方。
在他的視野裡,有著極其明顯的蛇瞳的三姐妹,以及沙俄的皇女,新選組的暗殺者,雖然都沒有主動襲擊,但是都在注視著自己與rider。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突然感覺面前的那兩個看起來很是幼小的女孩,好像很美。
美的驚心動魄。
那魔性的美麗,簡直就像是萬花筒般,吞噬著韋伯的心神。
幾乎本能性的,韋伯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向著她們伸出了手。
然後——
一隻熊掌直接扇在了他的臉上。
“冷靜點,我的小master!”
那紅毛大漢面無表情地將一把匕首插在自己的腿上,撕扯著自己的傷口,將疼痛化為最好的抗精神藥物,然後伸出手就是一擊愛的buff,打的韋伯眼冒金星。
“我想,從這個時代的婚配年齡來看,你對那種年幼的女性產生極大興趣,是要蹲局子的。”
“我想,你既然是在這裡陪我打聖盃戰爭,而不是在監獄裡和吳籤擊劍,你應該是不是那種對年幼女性發情的角色。”
“趕緊醒一醒,幫本王分析一下情報!”
劇烈地疼痛,讓韋伯那本應該被魅力俘虜的大腦清醒了過來。
一介凡人掙脫了女神的魅惑,這聽起來很匪夷所思。
但是,韋伯確實做到了。
畢竟,都他差點直接被rider一巴掌抽昏死過去!
“rider!!你就不能輕一點嗎?!!”
那魔術師咬牙切齒地注視著那新來的三個女性,試圖分析著她們的特徵。
蛇瞳。
三人。
姐妹。
魅惑。
“戈爾貢三姐妹。”
韋伯一陣哆嗦。
戈爾貢三姐妹,海神福耳庫斯之女,希臘的地母神。
從神性上來講,長姐與二姐都是嬌弱且無力的女神,她們除了作為超規格的魅惑力以外,幾乎沒有甚麼力量,在那個英雄與匪盜不分的時代,是命中註定被鋼之英雄侵犯,並被收為從屬的女神。
前提是...
她們沒有妹妹守護。
美杜莎。
全世界都有著極大知名度的魔物。
只論知名度,甚至可能凌駕於自己的從者伊斯坦達爾之上的傢伙。
那傢伙持有著的是,神域級的魔眼。
若是沒有對魔力或者神性作為抵抗的話,被其凝視的一切,都會被化為岩石。
乘坐著神牛之車的魔術師感到一陣子悚然。
伊斯坦達爾的對魔力只有D級,神性等級確不低,為C。
加上代表宙斯的庇護的神威車輪,確實是可以抵禦住那魔眼一段時間,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逮蝦戶。
但是——
若是自己這一方被魅惑失神,然後遭到美杜莎的凝視...
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韋伯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若不是rider做出了反應,自己就脫離戰車庇護,變成石頭了!!
而失去自己供魔的rider也會成為無源之水,不具備威脅性。
“阿偶,被發現了嗎?”
那來自希臘的女神臉上浮現起了些許不悅。
一般情況下,複數的從者強攻的話,幾乎沒有從者能夠抵擋的住。
但是,那說的前提是敵人並非是top級的從者。
伊斯坦達爾。
本身戰鬥力很是感人。
若不是有著從便宜老爹宙斯手裡搞來的神威車輪,估摸著甚至剛不過沖田小姐。
但是,他並不是正兒八經的單挑型從者。
他是“王”。
所有從者之中,“王”的性質最重的一批。
只要他徹底解放他的寶具,當年跟隨著他征戰四方的騎兵夥伴,以及憧憬於他的英雄們,都會彙集而來。
因為魔力供給感人,那些從者或許很弱。
但是——
那是以萬為單位的大軍!!
除非敵人同樣是神話系從者中的最強一角,不然誰來了,都得被他直接碾碎!!
戈爾貢姐妹殺死狂戰士一組的戰術,便是魅惑御主,使其脫離從者的保護範圍,將其石化,然後趁著從者因為失去御主虛弱化的瞬間,將其石化。
但是,rider將自己的御主保護的很好。
“看樣子,只能強攻了呢。”
在注意到戈爾貢姐妹出現後,停止突襲的沖田小姐臉上不由得帶上了些許厲色。
她拿起了旗幟。
過去新選組用於呼喚戰友的旗幟。
相較於追隨征服王的勇者們,新選組其實只是一群無組織,無紀律,一衝即散的散兵遊勇。
但是,這裡是極東。
在極東的這片土地上,新選組的人們,將會得到極大的加成,即便被軍團圍剿,也會有著還擊,甚至斬去敵酋首級的能力。
這便是優勢。
那位於克姆林宮上的皇女,也是無聲無息地呼喚起了家族血脈帶來的獵犬們——殺戮列兵。
黑壓壓的特轄軍,從那浮空之城之中不斷走出,宛如烏雲。
在不久前,這裡還是5vs1。
但是,在沖田總司暗殺失敗,戈爾貢三姐妹魅惑失敗後,人數卻是開始飈增了起來。
......
“rider...你好像被我害慘了。”
韋伯苦笑了起來。
rider的夢想是重新回歸人類之身,征服世界。
那前提條件便是贏得勝利...最起碼也要摸到聖盃才行。
結果,因為自己那無聊的自尊心,現在直接被包餃子了。
往昔的種種,在韋伯的腦海之中迴盪。
在課堂之上,與肯尼斯老師頂撞,偷走他的聖遺物。
為了證明自己的才能,向著好友借錢,奔赴戰場。
厚著臉皮,在一對很是和藹的老人家家裡住下。
然後,不顧那對聖盃志在必得者的最終警告,繼續參戰。
如今落到了這樣的結局。
該怎麼說呢。
或許這樣的結局和缺乏才能,但卻自命不凡的廢人格外的相符合。
韋伯苦笑了起來。
在來到這裡之前,他認為魔術資質的優秀與否,是可以靠著個人才能追趕甚至超越的。
但是,在見證了那些圍追堵截的從者們之後,他明白,自己錯了。
強就是強,弱就是弱。
智慧或許可以用於填補差距,但是,那前提條件是——
目標的才能很平庸。
自己還真是傲慢呢。
作為御主,除了供魔不足,其實一點都不差的韋伯心情苦澀。
武斷地認為魔術才能卓越之人的智力都很平庸。
高看自己的智力,認為自己可以靠著才智超越魔術才能比自己優秀的人。
但是,那至今還沒有出現的人...
韋伯握著拳,嘴唇也有點發白。
像是一把尖刀般,將自己傲慢的心撕開,帶出淋漓的血跡...
“rider,你投降吧。”
那御主看著那些注視著己方,一動不動的從者們,低聲道。
戰場上,出現安靜絕對不是甚麼美好的事情。
在烏雲密佈的時間點,沒有雨水落下,顯然不代表接下來會放晴。
那是,暴風雨的前奏!
當如今的動態,被打斷之後,那麼,就會是颶風般的攻勢。
同時被五位從者的襲擊,自己這一組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違逆了間桐家主人的勒令的人是我,你沒有必要和我一起等死。”
韋伯苦笑了起來,對著自己的從者道。
"雖然不知道,你的底牌是甚麼。但是,能讓五位從者選擇審視,等待機會,rider,你一定很強吧。"
“或許吧。”
職介為rider的男人的神情也很是難堪。
敵人既然都已經會因為自己的寶具而慎重了,那麼...
她們多半也研究過自己的弱點吧。
rider也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牽制軍隊的殺戮獵兵與新選組,可以實現控制的戈爾貢姐妹,還有優秀的暗殺者...
若是將他們一次性拉入自己的王之軍勢之中,那麼,自己絕對會因為部下被牽制住,然後被暗殺者或者美杜莎殺死的吧。
但是,若是自己只是拉入其中的一兩個人,自己確實可以得到勝利。
但是,之後已經消耗掉所有魔力的自己,怎麼去應對接下來的那部分從者呢?
見鬼,明明自己都沒有用過寶具,結果就被針對了。
或許,這個結局在自己接受召喚的瞬間,就被決定了。
那位大機率是獨自召喚了七位從者的敵人,具備著將所有敵人碾碎的優勢。
所有,自己這一組的戰敗,幾乎是一種必然。
自己是亡者。
在獲得新生之前,只是歷史上的一抹殘灰罷了。
但是,韋伯不一樣。
他是那麼聰明,那麼的優秀,那麼的...自卑。
魔術才能的低劣以及個人的天賦的差異,讓自己的御主,陷入了迷茫,甚至到了需要別人認可自己的可悲地步。
但是,人終歸是會成長的。
rider相信,自己御主是有能力,成長的,就像馬其頓那體弱多病的少年,變成了現在的自己。
這個小子是個好苗子,只需要帶到戰場上好好磨礪一二就會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可惜這次的戰鬥沒有磨礪的餘地,rider有點遺憾,只能希望這小子以後能早一點發掘出自己的潛力了。
他本應該在人生的歷程之中,認清楚自己的優秀,變得自信,成為一個貨真價實的男子漢的。
感受著那一份沉默,韋伯苦澀地笑著。
果然是對我很不滿。
的確,如果不是自己的拖累,rider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抬起你的頭。”
rider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洪亮,簡直像銅鐘在吼叫。
那豪放的聲音,讓韋伯不由得一陣發顫。
但是,意外的,那從者並沒有怒火,只是平淡的說著。
“告訴我,你是怎麼看待夥伴這個詞語的。”
韋伯一時語噎,但是,在那赤紅眼眸注視下,吞吞吐吐地說出了自己心中夥伴的定義。
“並肩作戰...的友人。”
“很好。”
那男人一邊沐浴在殺氣之中,一邊回答。
“那麼,你既然是本王的夥伴,為何不驕傲?!要在這裡自怨自艾?!”
那君王的聲音,宛如敲擊著城牆的巨錘,震撼著那魔術師的內心。
自己是...
rider的夥伴?
韋伯的內心,莫名地有點誠惶誠恐了起來。
這是來自亞歷山大大帝的認可。
“請記住,你是本王——伊斯坦達爾認可的人!!”
“是我的夥伴!”
那職介為rider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
在韋伯茫然的神情之中,無盡的狂沙開始吹拂而起。
就像是世界被扭曲了一般,灼熱的沙,吞噬了視野之中的一切。
乾燥的炙烈狂風席捲了整個世界。略顯灰暗的天空變成了晴空萬里,腳下的土地也被置換成貧瘠的沙土,無限地黃沙一直延伸德奧視野模糊的盡頭。
一個又一個影像在空地上浮現,像是海市蜃樓的軍團,隨之時間的推移,極具活力的色彩覆蓋在那些幽靈上,被召喚出的戰士們有的威武非凡,有的文弱瘦小,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些人都是合格的戰士。
他們中有的是跟隨著rider南征北戰,戰功非凡,獲得了遠超常人的靈格,有的人是仰慕著rider的後世君王,他們願意放下驕傲跟隨著rider征戰四方,還有的人本身就是聲名赫赫的強大戰士,他們被rider的氣概折服,願意供其驅使......
那場景,簡直讓人窒息。
發生了...甚麼?
“那是,我們的夥伴!”
名為伊斯坦達爾的男人,高聲狂笑,笑容之中,乃是滿溢的驕傲、
我們...的夥伴。
韋伯心頭有些茫然。
那些追隨rider而來的人們,是自己的夥伴?
“本王的一生,便是虛妄的。”
“為了那並不存在的無盡之海而前進,甚至導致了帝國的滅亡。”
那君王大笑著,和過去一樣沒心沒肺。
但是,韋伯能夠明白他的心痛。
自己與夥伴拼盡一切追求的海洋,居然從來都不存在...
他的人生意義,幾乎都被否定了。
“但是,本王並不後悔!”
那簡直是浪漫至極的男人大笑了起來。
“因為,若是沒有那征途,我不會與我的夥伴們相逢!!”
rider並沒有聖劍,也沒有乖離,也沒有神之權柄。
但是——
他有和他的夥伴們的羈絆!
“master,作為古人,我們是愚蠢且無力的。”
“我們追隨的是虛妄之海。甚至一輩子都只是在歐亞非的邊角上活動,像是井底的青蛙。”
“如果過去就知道這些事情的話,我們一定會是以巡視世界為目標前進的吧。”
那男人立於黃沙之中,一手將自己正在掙扎的御主丟在了自己愛馬的身上。
“你要做甚麼?rider!!”
魔術師心頭微顫。
“作為愚昧的古人,我們從未走出歐亞非的邊角,對於更為遙遠的區域一無所知。”
“但是,那些地方是那麼的美好,讓我們想象起來,便開始心血澎湃。”
那對這片世界,有著絕對控制力的男人,微笑了起來,並不文雅,甚至粗狂的很。
他注視著遠方。
浮空的城堡下,隸屬沙皇的直轄軍以及新選組的暗殺者們已經集結完畢,希臘的蛇神,也開始摘下了自己的眼罩。
無比迅速的,那壯漢一鞭子抽在了馬的屁股上,戰馬帶著正在掙扎的魔術師,飛馳而去。
“我將我們的願望,託付給你。”
在韋伯逐漸模糊的時間裡,那粗獷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作為我們的眼睛,昂首挺胸的,去巡視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