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劇烈地頭疼。
就像是腦子被清空了大半一樣,記憶之中相當部分乃是一片空白。
隨著時間的消逝,記憶也逐漸變得明晰了起來。
咆哮的巨獸,甦醒的亡者,蜿蜒的巨蛇與吸血鬼...
一個個可怕至極的場景在她的腦海之中顯現。
即便在有著成百上千種族的怪異世界裡也算得上是頂級掠食者的存在毫無徵兆地降臨,以獵人的身份出現在了孤兒院的前方。
“真想知道,被主上看中的人的心臟是甚麼味道。”
“那味道當然美妙,但是,可惜那一份美妙不是我們能夠享受的起的。”
“蠢狗,如果不怕變成燃料的話,你大可以試試。”
“當然,不遠處的房子裡,似乎有些在計劃外的人類,你似乎可以試試。”
宛如從地獄中爬出的魑魅魍魎,那些怪物在主人的提示下,旁若無人地說著只有邪魔歪道都未敢於直接說出的話語。
僅僅是一個照面,布洛妮婭的身體變因為本能而劇烈顫抖著。
她想逃,逃的遠遠的。
那是求生本能的哀嚎。
吸血鬼與獸人對於普通的人類而言,就好比是站在白蟻面前的食蟻獸,毫無疑問,他們是居於食物鏈更上層的存在,無論白蟻之中的勇士多麼的勇敢強悍,但是一但與其發生爭執,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有的時候,求生本能是會剋制住的。
比如說,背後是自己最後的家人。
一年前,她失去了自己摯愛的妹妹,半個月前,那並不靠譜的母親也去世了。
她不能再失去更多的親人了。
為此,她呼喚起了妹妹贈與自己的武裝,奮力向前。
然後——
......
......
......
“所以說,你還要睡多久呢?”
為了防止像是rpg遊戲反派一樣連環翻車,直接派出能夠把一整個天命支部給虐殺的部隊的少年蹲在地上,像是在戳貓咪的臉一般,戳著那沉睡的少女的臉頰。
五官精緻的像是精心雕刻的人偶,即便因為吃癟被暴打,臉上帶上了些許細小擦傷,依舊有著驚心動魄的藝術品般的魅力。
就像所有的階下囚一般,那少女被甚至捆綁著起來,嘴中甚至還塞著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布團。
那是布洛妮婭。
在不久前,蘇寒為了蒐集律者適應性持有者,排了幾個部下去尋找並不在天命編制內的陳天武還有布洛妮婭。
在意識到敵人是異常勢力,其中的一位在抓捕者保證“不傷害家人後”選擇了直接投降,然後被送到了逆熵那裡,去與伊甸之星匹配,準備像蛇夫和死皇弟一樣,給蘇寒當打工仔。
老實說,那樣的契約能夠得來的反饋遠不及吸血契約,但是,吸血契約很容易引起一些不雅觀的事情,為了不因為男上加男的情景發生導致未來的巖律被一發無之天使抹殺,所以,還是用簡單一點的契約好了。
而另一位因為比較富有反抗精神,則是遭遇了一場毒打。
富有反抗精神的這一位正是如今癱在地上的萬丈板鴨。
隨著少年的動作逐漸變得粗暴,就像是被甚麼喚醒了一般,意識正在逐漸回歸沉睡的身體之中。
發生了甚麼...
慘遭異世界怪物毒打的女孩睜開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或許是因為實力差距過大,她甚至回憶不起來敵人到底是用甚麼樣的攻擊擊潰了自己。
所以說...
這裡是哪裡?
然後——
面容俊秀的少年映入了她的眼簾。
黑髮,黑瞳,五官端正,笑起來讓人想到在竹林之中吹過的柔風。
那身影讓布洛妮婭瞬間動容。
她見過眼前之人。
在不久前,就是他率領一隻奇怪的部隊擊垮了逆熵激進派,讓可可利亞媽媽失去了權利,被帶回總部處以死刑。
自此,希兒回歸現實世界的可能徹底破滅。
孤兒院的孩子們也被流放到了冰天雪地之中。
這樣的經歷,讓布洛妮婭對蘇寒的印象極為深刻——哪怕是化成了灰,都能認出來,然後再去把灰給揚了。
只不過——
這一次,他的身上,帶著的是遠比自己遇到的一切存在存在都要強烈的存在感。
和那些突兀出現的不應存於此世的怪物一樣的突兀存在感。
如果硬要打個比方的話,就是突然看到了面前出現了珠穆朗瑪峰或者乞力馬扎羅山,即便那山峰沒有壓迫人類的意思,但是,它們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能夠讓人們心中升起對大自然的敬畏之心。
布洛妮婭的心陡然一顫。
她想起來,那些吸血鬼與獸人說過,自己是“主上”要的人。
而如今,自己在昏迷後醒來,看到的便是這張臉。
他就是那些魑魅魍魎口中的主上?
莫大的震撼感在不久前曾與蘇寒交手的少女心頭升起。
明明在不久前,他還是需要藉助外力才能夠打倒可可利亞媽媽的...
難道那一切都是假象?只是演戲?
完全想象不到,一個人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在數個月內蛻變為統御惡鬼的君王的女孩身體本能性的戰慄了起來。
她不敢想象,眼前這簡直像是魔王般的少年,究竟是出於甚麼心思,選擇派遣隊伍前來抓取自己!
“好久不見,布洛妮婭。”
就在剛剛,要求了某位女僕為自己帶來天命資源的少年像是在和自己的小學同學打招呼般的語氣,打著招呼。
“對了,你怎麼看待,麗塔想要加入你的隊伍,前去異世界遠征這種事情?”
在布洛妮婭略顯懵逼的神情之中,那少年開口發問,說著簡直是驢頭不對馬嘴的事情。
麗塔小姐似乎有點想要整活。
就在剛剛,麗塔帶著自己的信件去見奧托前,那位女僕小姐詢問了自己“您的隊伍是否需要女僕”。
所謂的隊伍,自然是律者小隊。
作為蘇寒為自己準備的眷屬以及攻打特異點的戰士,除去某隻鴨鴨外,她們只要高呼“我甚麼都做不到”普遍都能夠覺醒出極其強悍的力量。
作為天命S級女武神,麗塔是當之無愧的墊底,也是最為勵志的一位,麗塔小姐似乎希望進入其中。
老實說,這是很讓蘇寒為難的事情。
畢竟——
麗塔幾乎就是把我想整活寫在了臉上。
麗塔從小就在父親的培養下,接觸繪畫、園藝等等培訓,在優雅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一顆嚮往異常的心,在見到女武神拉格納後,對女武神心生嚮往,憑藉著簡直離譜到家的行動力成為了一名女武神。
要知道拉格納可是一位嚮往和平與日常的女武神,她期望的是麗塔作為一個普通人長大,結婚生子,平凡的度過一生,壓根不會為麗塔引薦,甚至還是麗塔成為女武神的阻力的。
在毫無門路的情況下直接闖入裡世界,然後迅速成為A級女武神,隨後又成為女武神的頂點,可以想象,那位女僕小姐的行動能力以及對外界的探查、語言交涉甚至資訊欺詐等方面都是相當離譜的等級。
可以想象,以那位女僕小姐旺盛的宛如貓一樣的好奇心,絕對會給自己添麻煩的。
但是,如果從好的方向來想的話,那位女僕小姐乃是家務全能,在整活之前絕對是會照顧好包括基本只有面對蓋提亞才會出手的蘇寒在內的隊伍裡的所有人,這對於貼身女僕是個除了泡紅茶啥都不會的廢柴的蘇寒而言,顯然也很有誘惑力。
苦惱。
如果某位與德麗莎一樣是偽蘿莉的魔女能靠譜點就好了,自己就不用糾結這種事情了。
對某個黑長直魔女的感想是“廢柴”的少年砸了砸嘴。
說著是貼身女僕,結果自己的生活能力都有問題,需要好幾個第四真祖素體照顧,屬實是廢柴。
不過,話說回來,那種一臉屈辱地自薦枕蓆的模樣,也是蠻可愛的。
因為很可愛,所以原諒她吧。
在蘇寒心思亂動的時間裡,對面的女孩確是一語不發。
雖說人在巨大危機的時候,會失去語言能力,但是,布洛妮婭小姐在人類之中算是意志尤為堅定的一列,在蘇寒尚未解放自己所有力量的情況下,還不至於直接兩股戰戰。
她不回答的主要原因是...
“唔唔——”
就像是被吊起來的草履蟲一般,那女孩口中的發音含糊到了極點。
她壓根沒法說話!!
“啊哦,差點忘了,你嘴裡還有布條。”
在沒有最基礎的生存壓力後,對可愛女孩容忍度大幅度提升的少年看著那嘴裡被塞了布條,因而不能回答的少女,伸出了手,解除了物理禁言術。
隨著一團帶著透明粘稠液體的潮溼布團落下,那被束縛的女孩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然後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板鴨,作為接下來的迦勒底遠征軍第一小隊的隊長,你介意部隊裡多個可能會導致飯律自閉的女僕嗎?”
在板鴨小姐竭力呼吸的時刻,那少年那讓人實在是摸不著頭腦的話語,再一次落在了布洛妮婭的耳中。
迦勒底遠征軍那是甚麼?
飯律那又是甚麼?
完全搞不懂蘇寒在講甚麼的布洛妮婭瞪大了眼睛。
這傢伙到底都在說些甚麼?
“孤兒院的大家,現在怎麼樣了!!”
幾乎是本能性的,那少女對著面前的少年低喝著。
在被怪物襲擊的時間裡,她親耳聽到了那身形高大的獸人提及,他對孤兒院的孩子們也存在吞食慾望!!
回憶著那怪物那簡直是要顛覆物理學常識一般的神力,布洛妮婭感覺就像是有毒蛇纏繞在自己的身體之上,時不時用自己的獠牙撥過自己的肌膚...
惡寒至極。
“你是說杏仁餅乾,二鍋頭女孩她們嗎?”
“當然還活著。”
特意讓自己的部下們,說出了一些略顯血腥的話語的少年拍了拍手,隨意地說著。
“相較於統御天命五百年才抽到呆鵝這張ur的奧托,可可利亞那個白痴女人的運氣可是爆棚。”
“隨隨便便地建立個孤兒院,就能夠收養到兩個融合戰士的完美素體,兩個聖痕能力持有者,對了,那兩個聖痕能力持有者之中,居然還有一個是死之律者的適應性持有者,從路邊撿來的小殺手也是一個可以承載律者核心的天才...,這運氣真的是能讓奧托和瓦爾特一起顫抖著手拿下眼鏡,然後開始朗誦‘我從河北省來...’。”
說到這裡,蘇寒也不由得讚歎了起來。
可可利亞這運氣,也真是是離譜。
她一個小軍閥隨便收養的孩子,質量已經堪比奧托翻箱倒櫃專門培育的天才戰士們了,只要等年輕一代長大,逆熵的權利流入到她的手裡只是時間問題。
可惜,那貨是個腦殘。
蘇寒嘆了口氣。
瓦爾特.楊又不是先天性的律者,加上常年遭受暴打,他的身體幾乎已經快到極限了,遲早要把理律核心讓出去,然後下崗的。
逆熵的好苗子都在可可利亞的手裡,下一代盟主幾乎是和可可利亞繫結了。
多等幾年會死嗎?
“基本都有不錯的天賦,外加長得都蠻可愛的,抱在懷裡手感應該不錯,我當然會保住她們。”
在對待低階員工方面,估摸著和無慘很有共同話題的少年聳了聳肩。
“如果那兩個白痴下嘴了,現在也可以自覺返還靈魂,去當炭火了。”
那聽起來簡直無厘頭到頭的話語,讓布洛妮婭心頭的寒意略退。
雖說蘇寒的發言,讓人不由得聯想到某種變態癖好,但是,不管怎麼說,或者總比直接被魔族撕裂分食強...
活著,終歸是有希望的。
況且,這傢伙有在說,他似乎是希望招攬自己的吧。
雖然不知道所謂的迦勒底遠征軍,飯律是甚麼,但是,既然自己有價值的話,那麼,終歸是能夠爭取到基本的權益的吧。
但是,那少年的下一句話,讓她那剛剛舒緩的神情徹底變了。
“所以,除了那個還在量子之海飄著,需要su專門引路的小鬼外的人,我都全部送到實驗室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