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希,一個年紀可以與愛國者相提並論的老不死。
在其蠻長的歲月裡,她自然是見多識廣,從烏薩斯的內衛到炎國的黑蓑衛,拉特蘭的銃騎,伊比利亞的深海獵人...
那些怪物,都是一但成群便能夠屠殺掉一整個城市的存在。
在那些可怕的怪物裡,給凱爾希留下最深印象的是純血溫迪戈。
三頭純血溫迪戈,便可以直接將一個要塞擊潰,化為人間煉獄。
在不考慮所謂的神明與使徒情況下,純血的溫迪戈幾乎已經是正常生物的天花板了。
這種觀念一直在凱爾希的停留著。
哪怕她明白,所謂的異世界存在著更強的怪物,依舊是會試圖用純血溫迪戈作為計量單位,計算敵人的物理強度以及戰場機動。
直到——
眼前的少年出現。
"你不是有話想要和我說的嗎?怎麼不說了?"
那與這個世界的神明完全不同的少年很是隨意地站在凱爾希的面前,笑意盈盈,聲音溫柔的像是在和鄰居家的前輩,交談著花卉種植技術。
與那溫柔至極的聲音形成對比的是讓人難以呼吸的寒冷。
就像是北極的雪山被突兀的搬到了面前般,寒意,在空氣之中彌散著。
他並沒有施展類似於源石技藝的力量,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甚至沒有拿出自己的武器,僅僅是站在他的面前,就會感覺自己正處於亙古不化的寒冰之中,刺骨的寒意由內而外的綻放,讓人產生“或許靈魂已經被凍僵”的錯覺
僅僅是一個照面,前所未有的恐懼便以及襲上了凱爾希的心頭,讓她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那完全是超出常理,完全超出正常人認知範圍的怪物!!!
就在不久前,她試影象自己的摯友與羅德島的領導者講述該如何抵抗這個怪物,但是,當他真正意義上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她才明白一件事。
或許,引頸待戮似乎不是一個很壞的選擇。
“——mon3tr!!”
在極致的恐懼之中,凱爾希低吼著,呼喚著自己的王牌。
mon3tr,世界上罕見的源石生命體。
在很多故事中,稀有往往會與強大劃上等於號,而mon3tr,便是同時具備著稀有度與強度的存在!!
巨大的類龍型怪物呼嘯而起,向著那恐嚇著自己主人的少年衝去,像是真正的巨龍般發出轟鳴。
沒有人會懷疑mon3tr的戰鬥力,就像沒有人會懷疑暴怒的溫迪戈可以直接毀滅一個城市。
在不久前,這頭類龍型生物便曾經輕而易舉地屠殺掉了一整個山賊團!!
然而——
在來自異世界的怪物面前,這樣的戰績有效果嗎?
“唉唉,看起來蠻漂亮的。”
就像是在品鑑工藝品一般,少年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按在了巨獸的利爪上,巨獸怒吼著向前衝鋒,但卻難以前進一絲一毫。
“看起來有內衛的水平,有點意思,讓我看看這玩意的防禦水平怎麼樣。”
很是直白的,那捏著mon3tr的利爪的少年微笑著,纖細修長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令凱爾希臉色發白的聲音,在空氣之中迴盪。
就像是被數千斤的巨石壓中的玻璃一般,那怪獸的利爪以肉眼可見的姿態崩潰。
——支離破碎。
那怪物的本體,也是被其隨意的一擊踢擊命中,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直接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啊哦,這東西原來這麼不結實的嗎?”
站在一地破碎的石屑之中,那少年神情很是苦惱。
“我還以為,這玩意的硬度,應該不會輸給純血溫迪戈的角相比來著的。”
純血溫迪戈的角。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純血溫迪戈。
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最後一位純血溫迪戈有著怎樣輝煌戰績的凱爾希的身體完全是無法止住的顫抖著,連那位大尉在這個怪物面前也會被折斷引以為傲的角嗎?
哪怕早已經從阿米婭口中得知,群主是個“怪物”,遇到他的敵人只會陷入絕望,但是,聽聞和正式面對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
在沒有見到東北虎拍碎掉自己的車窗前,每一個精神小夥都有一個滑鏟化身武松的夢。
“快逃!!阿米婭,還有博士!!”
無比艱難的從那宛如被巨龍凝視的恐懼之中脫身,那終於明白何為恐怖的貓女低吼了起來。
就再剛剛,她透露出了想要對抗其的意思並被察覺,被視為了敵人。
從理論上講,博士、阿米婭甚至整個羅德島都會被視為是敵對目標,危在旦夕。
但是——
如果能逃掉的話,終歸還有可能的活下去的...
世界各地的傳說之中,從來都不乏傲慢的魔王與怪物因為敵人太過弱小且無趣,而懶得追捕,放任其自流的故事。
那種事情在現實之中發生機率雖然很低,但是並不是沒有。
前提是有人給她們爭取時間。
就像是在眷戀著甚麼一般,那一直給人感覺很是文弱的醫生將心頭的恐懼盡數碾碎,化掌為拳,狠狠對著那怪物的脖頸擊去。
與之同步的,遠處那已經被拆卸掉了利爪的巨獸感受著自己主人的意志,化為離弦之箭,捲土重來。
這是主人與僕從的賭上性命與意志的合擊!!
“沒有唯心主義技能是沒法爆種的。”
面對那宛如熱血漫畫主人公般的一人一獸,那少年嘆了口氣,宛如鬼魅般轉移到了凱爾希與mon3tr的背後。
“噼裡啪啦——”
晶體在毫無特效的拳頭面前,發出了瀕臨死亡的悲鳴,名為mon3tr的巨獸繼那可以撕裂樓層的利爪被粉碎後,堅硬的外殼也徹底破碎。
下一刻,那有力的手,便已經從側面掐住了那貓女的纖細的脖頸。
僅僅是幾秒,遊戲便已經結束。
原來...
這就是差距嗎?
整個人都已經凌空的貓女,大腦一片空白。
“在那種機械降神一樣的怪物面前,我們壓根是沒有勝算的。”
“群主是篡奪神之權能,然後又將神吞噬的戰士,根本沒有人能夠擋得住他。”
在不久前,好友與後輩讓她嗤之以鼻的發言,在她的耳邊迴盪。
作為經歷長久風霜雪雨的人,度過無數“無法度過”之難關的她曾經在心裡不滿博士未戰便降的心理,也將阿米婭那推崇至極的語氣當做是小孩子崇拜同齡人的誇大...
現在看來,可笑的是自己。
她並不應該質疑“群主”那“在抽取資源的時候,使用技術作為交換,援助泰拉諸國基建”的發言。
因有著這種根本無人能抵的武力以及控制心靈能力的他,壓根不需要因為在意他人反抗而選擇用漂亮話包裝自己,他那絕對的武力與控制心靈的能力已經足以維護的他的殖民擴張。
他無需說謊。
接下來,接下來就該是自己為自己的挑釁,付出名為“死”的代價了吧、
很是平靜的,凱爾希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在絕對力量面前,被粉碎並不是甚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唯一有點遺憾的就是,沒能夠為博士和阿米婭爭取到足夠的逃跑時間吧。
如果自己能再強一點的話,或許,自己就能夠多爭取幾秒...
她們,現在逃多遠了?
抱著彌留之際看最後一眼世界的心情,她那美麗的碧綠色瞳孔,微微轉動著。
然後——
身穿一身大衣的少女安撫著阿米婭,然後向著自己這邊走來。
那場景讓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起來。
博士為甚麼不逃?
不,她非但沒有逃跑,甚至還在朝自己這邊靠近!!
這是在自投羅網!!
這是想要救自己嗎?
欣慰與苦澀,同時在凱爾希的心頭升起。
如果這是友情的宣洩的話,那也太不是時候了。
生死兩隔,總比在地下繼續友情更好,不是嗎?
“不要管我!!”
就像是要耗盡所有力量一般,這位一直給人以冷淡之感的大貓發出了最為高昂的警告。
然後——
“小寒,玩夠了沒?”
在凱爾希震驚至極的神情裡,那不斷靠前的博士小姐踮起了腳尖,試圖去拽那少年的耳朵。
面對來自老姐的襲擊,那少年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退,順帶著將手中的凱爾希甩動起來,當做盾牌。
“給我把凱爾希方下來啊!她這身裙子很容易走光的啊!!”
顯然是捕捉到了些許春光,顯然不希望好友走光的博士小姐跺著腳。
“關我啥事?”
混蛋到了極致的發言,從那少年的口中吐出。
然後——
更為離譜的回答,從那少女的口中吐出。
“那是你姐我給你找的媳婦!!!”
“你媳婦走光了!!”
“蛤?”
“蛤你個大頭魚,趕緊給我放人啊!!”
姐弟之間無厘頭至極的話語,簡直像是亂入三國演義片場的湯姆貓般,將先前的肅殺死寂的氛圍盡數破壞,進入了不可控的範疇。
前所未有的茫然,在那被舞動的女子心頭升起。
到底,發生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