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不久前潛入整合運動的時間系源石技藝持有者,科西切公爵其實不是很明白她是來幹甚麼的。
梅菲斯特感覺她是個間諜。
這是很合理且很有自知之明的推斷。
或許是為了掩飾社會矛盾,在泰拉大陸,諸多國家學著幹啥啥不行,吹逼第一名的某個國家,自發地將感染者與正常人劃分為不同的階級。
皇族、王族、祭祀——婆羅門
貴族、大商人、武士——剎帝利
收入正常的平民百姓——吠舍
生活貧苦但是沒有被感染的人——首陀羅
被感染後的不可接觸者——達利特
這樣的劃分或許不夠準確,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卡茲戴爾以外的國家的真實寫照。
這樣的劃分無疑是錯誤的。
高貴的“婆羅門”與“剎帝利”即便被感染,依舊是高貴的。
以羅德島為例,那裡邊存在著為數眾多因為意外而感染的上流社會成員。
其中的典型代表是“崖心”恩希雅。
她是個感染者,但是她的兄長是謝拉格軍閥,喀蘭貿易公司董事長,壟斷整個國家對外貿易的軍政貴族。姐姐更是雪國的聖女,全謝拉格的宗教領袖。
誰把她當做“達利特”處理,怕不是當天晚上就要被塞進源石反應爐裡當額外燃料。
而“吠舍”與“首陀羅”們反倒是很容易因為特殊情況和極度貧窮而不得不接觸源石粉塵密集的區域,成為“達利特”。
但是,烏薩斯的大多數人都不會承認這一點,就像“吠舍”與“首陀羅”的生活明明和“達利特”差不多,但是依舊保持著莫名其妙的高傲一樣。
所以,塔露拉那種理想主義女青年外,真的很少會有人願意主動願意加入感染者這個群體。
伊蕾娜那傢伙怎麼看也不像是塔露拉一樣的人,所以,那傢伙絕對有問題,那傢伙絕對是需要嚴刑拷打的間諜。
這是已經被黑蛇附體的塔露拉養殘的伊諾的認知。
但是,黑蛇科西切不這麼覺得。
畢竟——
這個世界上哪裡有那麼菜的間諜?
以感染者的身份加入,自告奮勇地加入醫療組成了個醫生,然後......
然後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源石技藝是時間回溯。
時間回溯能力持有者會被感染?
拉倒吧,這種情況的出現機率要比從替身裡找個比緋紅之王更醜的替身還要低。
所以說,一個人既然打算用時間能力冒充醫生,來接觸整合運動的高層,肯定是要偽裝好的。
所以,從理論上講,她在接觸自己這些人之前是絕對需要把控好力量的限度的。
時間回溯——那是她絕對不能暴露的能力真相,因為這是隱藏她身份的關鍵。
但是,事實上,根據醫療隊員的描述,伊蕾娜那傢伙展現出自己能力的原因其實是被邊上的人吹了半天,整個人都飄了,為了展示自己的“優秀治療能力”把自己能力用過頭了...
當場暴露。
這是間諜能幹出來的事情?
誰家的間諜被人吹幾句就把自己的能力本質給爆出去啊!!
太菜了。
實在是太菜了。
因此,雖說某個魔女明顯是從外界來的,而且抱有一定目的性,但是,科西切並不覺得她是個間諜。
況且——
時間回溯這能力實在是太過可怕了。
回憶著那透過時間力量,擺脫了被礦石病威脅的人生的感染者,科西切眸光逐漸變得閃爍不定了起來。
關於時間倒流,這樣的能力,稍微想想就有眾多的應用方法。
讓橫死者死而復生,重新開始新的人生。
耗材眾多,花費極高的特殊研究專案,藉此可以無數次重啟,在無數次失敗之中得到最佳答案。
如果她出現在先王的時代,甚至能憑藉這份力量,強行延續那個軍國盛世。
伊蕾娜是持有這種比梅菲斯特的源石催化能力還要可怕的源石技藝的精英,她應該出現的地方是炎國的皇城、烏薩斯的帝都、卡茲戴爾的黑鐵宮!
那些地方的人才有資格讓其為之效力。
堂堂時間能力者怎麼想都不應該成為刺探整合運動這種三流暴民組織的間諜。
所以說,那傢伙到底是圖甚麼,來找整合運動的?
老實說,在這一天裡,這樣的疑惑一直在困擾著科西切公爵。
但是,不管怎麼說,能夠抓到一個時間能力者,對於自己而言畢竟是一件好事。
畢竟,有那份力量的話,自己很快就能夠恢復正常,然後去接管切城。
這樣想著的蛇公使用著龍女的身體望著邊上。
在那裡,梅菲斯特的牧群與薩卡茲傭兵們正在向營地走來。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w和梅菲斯特他們回——
科西切望著遠方,她的視力很好,即便是數千米外的人也能夠看的很是清楚。
因此,他可以親眼看到,一個男人正拉著剛剛逃亡的伊蕾娜向前走著,並且和傭兵團團長w有說有笑。
等等。
那個男人是誰?
疑惑,在科西切的心頭神情,然後,她的臉色陡然變了。
那隊伍裡沒有梅菲斯特和浮士德!!
那傢伙是誰?
梅菲斯特和浮士德去哪裡了?
w為甚麼會與他在一起?
諸多疑問,在科西切的心頭升起。
極端不妙的情緒,在她的心頭升起,但是,她確是已經沒有繼續思考的時間了。
原因無他。
在她注意到那率領著牧群以及薩卡茲傭兵團的人的時刻,他也看見了自己!!!
“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因為他人的視線,那少年回過頭對著自己微笑著,因為笑容露出的牙齒,白淨的讓人感到不安。
“科西切大公。”
這傢伙居然還知道自己的身份?!!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宛如藤蔓般纏繞住了科西切的心臟,讓他感覺空氣之中彷彿灌入了水銀。
他為甚麼知道自己?
是自己的那幾個對頭的惡意出賣,又或者是舊貴族們中出現了叛徒?
種種思緒,在科西切的心頭升起。
僅僅是一瞬間,對面的人已經透露出對於她而言致命到極點的情報。
對外發動戰爭是需要大義的。
這是基本的常識。
在二戰著名戰利品國——思密達國,曾經發生過一起戰爭。
在那起戰爭之中,世界第一的軍隊遭到了一群土包子們的襲擊,被打的滿地找牙,甚至一度被嘲笑為少爺兵。
但是,燈塔國在其他地區戰無不勝的軍團,真的就是一群少爺?那絕對是對其他被打的滿地找牙的國家的嘲笑。
那麼,一群泥腿子是怎麼把在各大戰場一通亂殺的燈塔國軍隊毆拉上了十幾頁的呢?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是信念。
燈塔國是來賺外快的,如果不是軍事素養不錯,一遇到戰敗,基本離三天三夜都抓不完的豬不遠了。
但是,另一邊則是一隻有信念的軍隊。
對於渴望在未來的烏炎戰爭之中,讓烏薩斯佔據優勢的科西切而言,大義無疑是需要的。
一個有著炎國皇室血統的恐怖分子,搶劫了烏薩斯的移動城市,然後因為家庭狗血理劇去撞擊龍門,這對於烏薩斯而言,無疑是值得憤怒的事情。
他們的同胞居然因為這種傻逼原因嗝屁了,炎國還敢來找烏薩斯要一個答案?
毫無疑問,這對於烏薩斯的民眾而言不亞於在火上澆油。
大義、民意、加上大貴族們的暗中支援,接下來的戰鬥,烏薩斯的軍團無疑會化成最為兇惡的戰爭兵器。
但是,如果是烏薩斯的公爵佔據了炎國某位可以稱為郡主的理想主義女青年的身體,為了發動真正不惜害死整個切城與龍門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以想象,那時候的情況便會逆轉。
自己是科西切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暴露!!
科西切的眼眸之中,閃過些許寒光。
這樣想著的他,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對方的武器是長槍。
對於手持長武器的人來說,保持一個合理的距離是常識。他若是採取守態、僅對進入打擊範圍的敵人進行迎擊要簡單的多。
與這樣的敵人戰鬥,最佳的方式乃是直接衝入他們的槍圍內部限制其行動或者直接使用遠端的源石技藝將其虐殺。
很巧,科西切,或者說塔露拉具備著遠端的源石技藝。
蛇之公爵那冰冷的眼眸注視著遠方,宛如磨牙吮血,殺人如麻的兇獸。
等他踏入自己的源石技藝範圍內,便是他的死期。
極致的高溫與熱,足以融化金屬,人類的軀體,終歸是比不上在熔爐之中千錘百煉的鋼鐵的。
只要他踏入自己的源石技藝範圍,便是他的死亡之際。
科西切這樣想著。
但是,一切都會如其所願嗎?
“嗤——”
毫無徵兆的,空氣發出了哀嚎,那慘烈的哀嚎讓科西切的瞳孔劇烈的收縮了起來。
目標,不見了!!
還未等到科西切釋放源石技藝,黑色的長槍已經進入了科西切的視野。
僅僅是剎那之間,那漆黑的長槍便已經橫跨了數千米,直達自己的面前。
那是極致的速度。
貫穿踏進來的外敵,比自己貿然的進攻要簡單的多,這是長槍手們的常識。
但是,對方卻完全不遵守這個套路,或者說,根本沒有必要遵循這種套路。
那一杆黑色長槍輕而易舉的撕裂了音障,迅疾的簡直就是彗星!
——不能躲。
在看到這一擊的同時,身為烏薩斯惡神的科西切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種直擊方式,是不能躲避的。
敵人的速度太快了,自己哪怕僥倖躲過一擊,也會因為緊接而來的橫掃或者突刺擊碎肋骨,或者直接被貫穿胸膛。
想要殺死他,必須要迅速拉近距離,突破其槍圍,趁著其運轉不靈的時刻砍掉他的腦袋。
本能性的,科西切做出了判斷。
下一刻,他腰間的短劍旋轉著出鞘,在空中被他牢牢握住,然後迅速地向著那來襲的長槍槍身抽打過去。
敵人的速度太快了,想要與其拉開距離展開源石技藝戰,根本就是在做夢,在這種情況下,只能選擇正面迎擊。
灼熱至極的烈焰,纏繞著那短劍。
作為一名劍士,塔露拉無疑是菜到極致的,在劇情裡一共刺過三個人,其中一人是自願詐死的黑蛇,另外兩人中一人直接跑掉了,另外一人則是反過來把她打了一頓。
但是,作為整合運動的領袖,她顯然不可能是個純粹的菜雞。
她有著堪稱壓倒性強勢的源石技藝——極致的高溫與極致的熱,只要她願意,一劍毀滅掉整條街道,只是基本操作。
而如今,附身於塔露拉身體之上的科西切使用的正是自己養女的源石技藝的延伸。
將極致的高溫聚合在劍鋒之上,揮出。
看似極其簡單的攻擊,卻是蘊含著足以將全副武裝的重灌幹員直接抹掉的力量。
就算是神話種生物,在這樣的一擊面前,也別想討到好處。
這是科西切的認知。
但是,隨著槍與劍交在一起,她的臉色就變了。
那黑之槍之上,同樣纏繞著一層黑霧。
就像是食用鹽落入了海水之中一樣,自己手中的利劍,正在不斷地分解!!
自己的劍正在被分解!!!
不,不僅僅是劍,甚至連火焰都在消卻。
燃燒是化學現象,同時也是一種物理現象。
與物理帶上關聯的事物,在象徵著“凋零”的權能,簡直無力的可笑。
這是他的源石技藝?!
就像是被死亡的鐮刀,掛在脖子上一般,前所未有的恐懼感讓科西切的身體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向後倒退。
下一刻,她剛剛站立的地方,已經被那怪異的黑之槍貫穿,地面直接炸裂開來。
狂暴的颶風從面前呼嘯而過,將她的頭髮向後猛烈的吹拂著,周圍的樹木彷彿收到了衝擊,砰的一聲同時折斷!
那場景,說是一場小型天災也不足為過。
但是,相較於那柄黑色長槍造成的傷害,因為主人強大氣力而形成的風暴,只能說是玩笑。
黑色的長槍落在地上。
就像是存在都被抹殺了一般,可怕的黑霧以槍尖為中心,無限制的蔓延著,而被其所接觸的一切,直接化為了一片虛無!!
除去那手持長槍的少年,一切都在消失。
這是甚麼力量?
聞所未聞的可怕力量,讓正在後撤的科西切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是源石技藝?
不,那種可怕的力量真的是源石技藝嗎?
這種匪夷所思而又帶著壓倒性力量的能力...
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
感受著臂膀上的陣痛,科西切隱約間,有些明悟。
“啊歐,居然被躲開了嗎?”
就像是遇到了很奇怪的事情一樣,對面發出了少年帶著些驚奇的聲音。
“我以為這一擊應該能把你的劍分解掉,然後廢掉你的右手來著的,結果,竟然被你躲開了嗎?”
明明是在與全烏薩斯數一數二的暴徒集團首領為敵,但是,那傢伙卻只是一副收拾雜魚的表情。
“看樣子,我低估你的水平了。”
與其說是感慨,不如說是嘲諷的話語從那少年口中吐出。
“或者說,你的水平恰好是我開啟黑淵的額定功率會被殺死,但是不開啟又很難解決的水平吧。”
黑淵,額定功率,這些話語詞語是甚麼意思,不死的黑蛇並不明白。
但是,下一刻,他便他明白另一件事。
那聲音之中,不帶有任何的玩笑意味。
是的。
剛剛那絕對凌駕於自己之上的速度,只是目標的一部分,甚至算不上大部分力量!!!
冷汗就像是開閘的水庫般在科西切的背上流躺,打溼了她的貼身衣物。
就像是鬼魅般,在上一刻還在他面前的少年已經消失,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下一刻,就像是在踢足球一般,那少年漫不經心地抬起了腿,狠狠地對著黑蛇的胸膛,踢去。
對於蘇寒而言,那並不是追求速度的一閃,也不是力量極端沉重的重擊。
哪怕因為些許顧忌,他沒有選擇吞噬掉完整的原初魔王之力,但是,他畢竟是曾弒殺過神明的人。
只是對付黑蛇,他確實沒必要使用全力,如果這樣的踢擊出現在崇宮澪面前的話,多半會被嘲笑軟弱無力的不可思議吧。
但是——
所謂的軟弱無力是對於崇宮澪而言的。
科西切瞳孔劇烈地收縮著,她還未來得及做出防禦的姿態,來自某位半吊子魔王的踢擊,已經落在了她的胸前。
理所當然的,那美麗的人宛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擴散的氣壓衝擊波混雜著巨量的石塊向四周飛射而出。
在不遠處身經百戰的傭兵們,甚至能夠聽到骨骼因為重擊以及石頭砸中而斷裂的悲鳴。
那場景,落在身為傭兵的w小姐眼中,讓她的眼皮子一跳再跳。
這完全是一場虐殺。
雖說她早就知道這個疑似和博士有點關係的傢伙可能會很強,但是,她真的沒想到這傢伙居然能強的這麼離譜。
整合運動的領袖就這麼被虐殺了?
前所未有的荒謬之感,在w的心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