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人腦對經驗過事物的識記、保持、再現或再認,它是進行思維、想象等高階心理活動的基礎,也是人格構成的重要組成。
所以說,這傢伙的記憶裡都有些甚麼呢。
將自己的意識,沉入眼前少年記憶之中的神閉上了眼睛。
隨後,她的意識便不斷下沉。
這是一個美麗的海灘,天空中有朵朵白雲慢悠悠地飄動,安閒又自在。
陽光照在波光細細的海面上,像給水面鋪上了一層閃閃發光的碎銀,又像被揉皺了的藍緞。金黃的沙灘上,可以看見軟殼的小螃蟹在偷偷摸摸地爬動著...
這是某片屬於天命的海灘,而如今,這片區域已經被天命王牌部隊——不滅之刃承包,成為了任務結束後的度假地。
崇宮澪站在海邊,睜開了眼睛。
她低下頭,海水之中倒映出的是少年的身影。
黑髮如墨,黑瞳之中漾著淡淡的紅,精緻的有點女孩子氣的五官上,不帶有任何的表情。
毫無疑問,那是自己最為討厭的傢伙的倒影。
只不過,相較於自己印象之中的某人,此刻的他看起來要更加冷淡一些。
“前輩,你又摸魚了,幽蘭黛爾大人不會生氣吧。”
在自己的身旁,聲音很是軟糯的女孩正望著自己,精緻的小臉上帶著些許忐忑。
隨著那俏麗的身影浮現,沉寂的記憶被觸發而出。
安娜.沙尼亞特。
雪蓮小隊成員,抓到自己摸魚時刻想要把自己送到不滅之刃加班,結果反而被自己一起拉著摸魚的女孩。
“那種事情,無所謂。”
就像是情景劇自動播放一般,在崇宮澪不控制的情況下,那身體發出了與那冷峻面容完全不相符的懶散話語。
“反正隊長大人那麼強,一人都能夠擊潰所有崩壞事件,我去不去,都無所謂吧。”
就像是在補充甚麼一樣,那少年搖了搖手指。
“你忘了我的本職其實是外交官了嗎?又不是涉及到逆熵,世界蛇以及逐火之蛾的事件,我根本沒必要出現吧。”
聽著那些話語,如同幽靈般急速於記憶體之中的崇宮澪蹙起了眉。
崩壞是甚麼?
逐火之蛾是甚麼?
天命,逆熵,世界蛇又是甚麼?
從未聽聞過的名詞一個個的在腦海之中浮現,有關他們的印象,也在不斷升起。
隨著這樣的疑問升起,就像是井噴一般,完全不屬於崇宮澪的海量記憶,開始出現。
答案,很快就浮現而出。
崩壞是一種週期性的自然災害,同時也是是宇宙週期性調整的律動。
心懷惡意的神明,不斷地對著人類發動制裁,不斷地製造著災害。
在這個世界之中,人與“神”,決不能共存。
為了對抗崩壞,這個世界上出現了諸多的組織。
逐火之蛾,天命,逆熵,世界蛇......
“自己”的名字是蘇寒。
天命極東支部副支部長,最強小隊不滅之刃的副隊長,同時亦是逐火之蛾先行者蘇的繼承者。
那些記憶,昭告著某人的身份。
“這就是你的過去嗎?”
完全代入到另一個人的記憶之中的“神”讀取著“自己”的記憶,低聲喃喃著。
蘇寒的真實身份很神秘。
這是五河士織還有五河琴裡對其的認知。
他出現的太過離奇,力量也太過離譜,初次見面便是將己方吃的死死的,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他很神秘。
神秘的讓人感到恐懼。
但是,神秘這個詞語是帶有主觀意志的。
對於幼兒園孩童而言,小學是神秘的。
對於社畜而言,老闆的生活質量是神秘的。
對於窮逼大學生而言,富二代的女票也是神秘的。
很明顯,一個事物是否能被稱為神秘是要看評價人的閱歷還有認知的。
對於崇宮澪而言,世界上是不存在神秘這個概念的。
因為,她是“神”。
雖然不如亞伯拉罕神話中的萬軍之主以及古印度神話中的能天帝般全知全能,但是,她依舊是“神”。
只要啟動天使,便能夠顛覆世界法則的存在。
因此,她不會覺得有誰很神秘。
只要她願意的話,她完全可以探查出自己所在世界的一切。
因此,她不會覺得蘇寒神秘,她只會覺得蘇寒,略微有點出乎意料,需要查查。
而如今...
入侵著蘇寒記憶空間的崇宮澪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神情略微有點茫然。
神是全知全能的。
但是,如今出現的一切,卻是完全打破了她對世界的認識。
基因融合,機械改造,崩壞能飛昇...
僅僅是透過自己置入的“身份”,她便得到了如此之多的答案。
完全不同於巫術與精靈術式的科技樹展現在崇宮澪的面前,讓她的神情越發的凝重了起來。
蘇寒真正的來歷,似乎比她想象中的更為複雜。
所以說,這傢伙到底是甚麼?
崇宮澪思索著。
她希望能夠從某人的記憶之中,尋找到答案,但是隨著記憶的探查,卻越發迷茫了起來。
“我親愛的朋友,還真是好閒情雅緻。”
就像是突然冒出來一般,就在崇宮澪還在繼續思索的時間裡,男人極具磁性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將自己的長官與部下全部丟在戰場上,然後帶著自己的小情人曬陽光浴。”
“才、才不是甚麼情人啊!!”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那在“自己”身旁的女孩一下子跳了起來,臉漲的通紅。
“我、我只是來監督蘇君履行不滅之刃副隊長責任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哪裡不太對勁,或者說,這話說的自己都不相信,那女孩很是心虛地又補充了一句。
“對,就是這樣的。”
戀愛腦?
完全沒有資格評價其他人是戀愛腦的崇宮澪看著邊上女孩那被戳破心思後的著急模樣,若有所思。
這樣的女孩還真是意外的單純可愛。
就像是小真一樣。
只要是遇到可愛的女性,都會不由得聯想起自己的愛人的原初精靈這樣想著,然後,臉上升起了些許陰霾。
她又想起了,某個混蛋調戲著士織的場景。
那種當面牛頭人的場景,每每想起便讓其想要直接化身為原初精靈,對著他來一發永珍聖堂。
冷靜。
冷靜。
等到把這傢伙的底細全部探索完畢,再把他咔嚓掉才是最合適的。
這樣想著的崇宮澪回頭,看到了身穿一個男人。
奧托.阿波卡利斯。
天命五百年來的統治者,此世數一數二的智者。
那男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對著邊上的女孩很是隨意地揮了揮手,讓其不情不願的退了下去。
“來找我,是有甚麼任務嗎?”
就像是已經看透了眼前男人的本質一樣,那少年很是不快地抬起頭,對著那算是自己直屬上司的男人,說。
“就不能是來邀請你,一去去泡一下溫泉嗎?”
那英俊且富有貴族氣質的男人微笑著,說。
“那種事情還是免了。”
“上一個和你一起泡溫泉的男人可是已經死在了紐約,為了抵禦你這個‘文明守護者’。”
“自己”開口,說著。
那聲音極具嘲諷意味,但是,卻沒有讓那金髮男人臉上出現一絲一毫的不堪。
“既然你不喜歡溫泉這個話題,那我們就換個聊天話題好了。”
那穿著宛如十六世紀貴族的男人隨意地揮了揮手,便有人將遮陽傘還有躺椅送到了沙灘上,隨即坐了上去。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虛數之樹’嗎?”
“那種高大上的玩意,哪怕想要忘掉也很艱難吧。”
就像是在吐槽著甚麼一樣,“自己”再一次開口,說。
“時間在‘樹’的樹幹上流動,像樹冠一樣,分叉出無限的世界,每一株枝幹上都孕育著一個世界,這些世界大多都是虛數空間,偶然間會誕生出有生命存在的實數空間。”
“而我們的文明便是那些葉子上的一粒塵埃,或者說,更為細小的玩意。”
“為了讓自己能夠與‘海’的競爭之中更具有優勢,‘樹’正在不斷地修剪著樹葉,能夠透過‘試煉’的樹葉,才有資格存續,沒有透過‘試煉’的世界,只配腐爛,成為新世界的養料。”
很是平淡的,那名為奧托的男人,說出了這片世界所面臨的危機。
“很明顯,哪怕我們面對的只是試煉的漣漪,人類的文明也難以承受那份災難。”
“為了文明的存續,我需要你的力量。”
以世界為單位的試煉,勝者可存續,敗者化為塵埃...
那話語縱使是崇宮澪,也不由得一陣色變。
她很強,強的可以隨心所欲地改造腳下的這顆星球,只要時間足夠,完全可以讓它化為自己的領域。
這樣的力量,絕對是破格之中的破格。
但是,這樣的力量擺在宇宙範疇的災難面前,算的了甚麼?
如果這種災害降臨...
崇宮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了起來。
她的願望是讓自己的愛人徹底復活,然後代替自己成為永恆的生命,若是世界之中存在著這樣的災害,那麼,自己的所作所為有甚麼意義?
但是,記憶的碎片顯然不會因為她的想法而停止播放,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依舊在持續著。
“所以說,你找我這個能夠操控空間之鍵——千界一乘的傢伙,試著突破‘樹’與‘海’的束縛,去尋找不被崩壞侵擾的世界?”
對此,那說話方式真的很欠揍的少年拍了拍手,一副“你好棒棒”的表情。
說完這些,他的神情便變得極其冷漠了起來。
“別開玩笑了。”
“你可不是那種在意人類文明存續的人。”
“你在意的,只是從異世界收割不同世界的力量,完整地復活你愛著的人,然後讓她成為‘神’罷了。”
那少年譏嘲地說著。
“如果崩壞神能將你慘死的愛人還給你,你會在第一時間反叛人類的吧。”
“朋友還是你瞭解我。”
那男人輕笑著,承認了這事情。
“如果我真的沒有頭緒復活卡蓮,神又能夠將神靈魂、意志、肉體一個不漏的還給我,我願意成為祂的馬前卒,終結這個世界。”
原來,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和自己一樣的人嗎?
為了讓自己的愛人作為永恆的生命復活的崇宮澪看著那金髮碧眼的男人,內心前所未有的震撼。
“據我所知,你觀測到過能夠逆轉時間線的精靈,還有將人類轉生為永生生命的天部神明,不是嗎?”
就像是將萬事已經掌控在手中一般,那男人開口,說出了讓崇宮澪不由得在意起來的話語。
她也有著讓自己戀人化為永恆生命的計劃。
將自己的戀人吞下,然後將其作為孩子生下,讓他從自己這裡遺傳能夠奪取靈結晶力量的體質。
從理論上講,這個傢伙只要不斷吸收靈力,那麼,五河士織便會成為與自己一樣的生命。
但是問題是——
士織真的是小真嗎?
一個人輪迴後,還是過去的那個人嗎?
這樣的哲學問題,時常會讓崇宮澪如坐針氈。
如果最後成為精靈的人只是士織的話,自己該怎麼辦?
而如今,在另一個世界裡,似乎有人研究出了其他的,讓人化為永恆生命的計劃...
這樣的情況,讓崇宮澪的內心之中,泛起了漣漪。
“你讓我啟動千界一乘,去把時間的精靈還有天部神明的血液,帶到這裡?”
就像是聽到很是讓人頭疼的話語一樣,那少年冷笑了起來。
“千界一乘的第零額定功率一年只能啟動一次,每次啟動,都要消耗掉一整顆律者寶石的力量,這樣的消耗...”
“那樣的消耗,我承受的起。”
就像是磨牙吮血的邪龍睜開了眼睛一般,那金髮的男人身上迸發出了可怕的氣息,幽綠的眼眸之中彷彿沉澱著無限的冷漠。
“只要能夠將卡蓮復活,就算是讓整個世界毀滅又如何。”
“我只要卡蓮活下去,永遠的活下去...”
下一刻,那記憶碎片構成的世界,隨之破碎。
是的,要讓小士永遠的活下去。
在醫務室之中,原初的精靈睜開了眼睛。
試圖用圖換票.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