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塬米拉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發生的事。
哪怕過去這麼長時間,她依舊記得很清楚,那天在街上,在人潮之中拉著他的手,當時沒有抓穩,不小心鬆開,就是這一下,小小沒了。
她在街頭找了一晚,也求助警察和偵探,可惜......到最後也沒能找到他,這一分別就是幾年,椿塬米拉對當年自己的犯錯耿耿於懷。
無比自責。
沐小小家,夏葉還在臥房睡著,好像沒醒,椿塬米拉接過他遞來的水杯,眼神複雜,唏噓不已,“我甚至都以為你是不是遭遇了不幸......畢竟一個孩子......”
“等等,”沐小小伸手製止她後面的話,他越聽越古怪,越來越感覺不對勁,“這不對啊,你說我們在街頭走散......那時候我多大?”
“十二歲。”
“......”
十二歲?!
不是,我感覺你在侮辱我,十二歲能在外面走散的?十二歲能走散了不知道自己回家的?沐小小覺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
“自從你走丟後我天天因為這事自責,無比愧疚,都是我的錯,要不是......”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啦,”沐小小跪了,“我感覺你在爆殺我,這是甚麼奇葩黑歷史啊,十二歲不小了吧,為甚麼會走丟啊?!”
“把我當傻子是吧。”
忿忿不平。
“小小,其他人是不太可能,但你不一樣,你確實是個傻子啊。”
“我......”
不是,你要說就好好說,怎麼還罵人呢!
居然人身攻擊,很過分知不知道。
“以前的你智商有問題,遠低於一般人,”說到這個椿塬米拉就是一陣惆悵,“也去很多醫院檢查過,可惜都檢查不出原因。”
所以才會如此關心他,這麼可憐的孩子,椿塬米拉希望能給他一份家的溫暖。
“所以今天看到你,居然沒有以前的痴呆症,阿姨真的很開心,也很驚訝,小小,你是怎麼治好的?”
“我......”
掀桌!!
這個椿塬米拉是腹黑吧,絕對是腹黑吧,雖然她說得沒甚麼大問題,但感覺她就是個腹黑啊!
話說,以前的我還真是個傻子?這也太......
有點搞。
“誰知道呢,大概是迷迷糊糊就正常了吧,”尷尬的扯著臉頰肌肉,“這些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米拉小姐。”
最好把這種黑歷史全部忘掉!
“小小你真是變了很多,”椿塬米拉定定的注視了他半晌,突然伸手將他抱住,緊緊抱在懷裡,“不過沒事真是太好了,當年你失蹤後阿姨每天夜不能寐。”
“就害怕你遇到危險,真的,真的很害怕......”
臥槽!
一言不合就動手動腳的。
不過別說,這感覺是有點......
好大!好軟!
這就是米拉夫人的魅力嗎?連我都忍不住差點淪陷,危險,太危險了!
不過......被她抱著,能感覺到米拉夫人內心的激動,沐小小暗想,可能是她對自己寄託了某種感情,但是很可惜,對我來說她只是個陌生人。
沐小小憑藉著自己堅強的意志才從米拉小姐的懷抱中掙脫,“現在不是沒事嘛,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說得也是......我也真是的,總是會擔心......”
椿塬米拉抹了抹眼角,笑著,“小小,我看你剛剛在那個女孩家......那是怎麼回事?”
“那個啊,那是我的愛好,”沐小小一抹頭髮,驕傲,“爆殺黃毛,拯救少女,我最近一直在做這種事。”
椿塬米拉呆住了,“黃,黃毛?”
“你當成人渣就行了,這個世界人渣黃毛數不勝數啊,遍地都是,身為正義的夥伴,我當然要對他們使用鐵拳。”
“......”
痴呆症好了後,又變成中二病了嗎?
不過......可能是真的?畢竟他確實救了那個女孩。
椿塬米拉感覺很怪,曾經收養的小男孩失蹤歸來,卻變成了黃毛殺手,變成了拯救少女的正義夥伴。
“但是,做那種事情很危險吧,”椿塬米拉有些擔心。
“談不上甚麼危險,那種廢物......”
“小小,茜來了嗎?”
之前被沐小小弄得昏睡過去的紫之花夏葉,迷迷糊糊醒來聽到了客廳說話聲,除了小小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以為是茜。
便開門出來。
因為和茜兩人一起侍奉過他,該做的都做了,坦誠相對也沒甚麼好害羞的,便沒有穿衣服......
然後。
“誒?!”
夏葉一個激靈,迷糊的狀態猛地清醒。
椿塬米拉更是驚呆了,紅唇張開,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就聽到一個陌生少女的聲音,然後門開啟。
不著片縷的女孩走了出來。
這......這是甚麼情況?!
“小,小小?”
沐小小捂著臉。
“不好意思,打擾了,”紫之花夏葉連忙跑回房間,狠狠關上門。
“小小,你交女朋友了?”椿塬米拉的表情有點怪,不光交女朋友,他們好像都,都做過了吧。
那個少女,很漂亮的樣子。
而且還住在一起!
“看來不能再用以前的目光看你,終究還是長大了。”
“咳,米拉小姐,這麼晚,我送你回去吧,”沐小小裝作無事發生,反正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你真的不回來?跟我們一起住?”
“不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沐小小搖頭。
見他堅定的拒絕,椿塬米拉只能失落的合上眼瞼,離開前,又望了一眼臥室的房門。
......
回到家的米拉夫人站在門口注視沐小小離開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默默的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雖然他拒絕回來,但至少知道他的住址。
還有聯絡方式,隨時可以找他。
時隔這麼多年重逢,就已經很幸運了。
說起來,由奈和仁奈知道這件事應該也會開心吧,椿塬米拉低落的心情迅速調整回來,露出微笑,沒甚麼不滿足的。
“我回來了。”
“噶桑——”
客廳的燈還亮著,二樓‘蹬蹬蹬’的腳步聲有些急切,一個長相和米拉有著八分相似的少女衝了下來,“今天怎麼這麼晚?”
“今天媽媽遇到了一個驚喜哦,仁奈呢?也叫她一起下來。”
由奈和仁奈都是椿塬米拉的女兒,而且是雙胞胎,當一家三口在客廳的桌前坐好之後,米拉才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說道。
“你們猜猜,媽媽今天遇見誰了?”
椿塬由奈、椿塬仁奈兩姐妹對視一眼,媽媽的表情有些興奮啊,很少看到她這麼開心了,遇到了誰?
雙胞胎姐妹想了想,試探的道,“難道是天國的爸爸,復活了?”
椿塬米拉:“......”
僵硬。
呆住。
“這孩子,怎麼說話的......當然不是。”
扶額,椿塬米拉也不跟女兒們玩猜謎遊戲了,直接揭露謎底,“媽媽今天遇到了小小......”
“小小,不會是沐小小吧?!”
椿塬由奈大驚,“就是當年那個偷偷在爸爸墓碑後面撒尿的臭小鬼?!”
椿塬米拉:“......”
為甚麼自家女兒總是不給自己面子呢?至於老是提以前的糗事麼?
當然要提了,這件事對由奈仁奈可謂記憶深刻,她們永遠都忘不了那個臭小鬼乾的好事,那也是他們初次相遇發生的事。
“由奈,以前的事情就別提了,特別是在小小面前,那個時候他的狀況你們又不是不清楚,”椿塬米拉好言相勸,“這麼多年了還沒忘記啊。”
椿塬由奈撇嘴。
“就是,由奈,”椿塬仁奈單手託著側臉,“跟一個笨蛋計較那麼多幹嘛。”
“......仁奈,”椿塬米拉心很累,“這些話以後不許在小小面前說,他現在已經康復了,可不是以前那個笨蛋了。”
“咦?真的假的?我還以為他那種病一輩子都很難治癒,居然真的康復了?”
驚訝。
“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現在小小比你們要正常多了,”米拉微笑。
“......”
“......”
甚麼叫比我們正常啊。
“不過,遺憾的是他忘記了以前的事,包括我們在內,小時候的事情全部都忘記了,”椿塬米拉憂鬱的捧著自己臉蛋,“整個人也變了很多。”
怎麼說呢,心情蠻複雜的。
“對我的態度也隔著一層疏遠。”
“很正常吧,這麼久沒見,換誰都會疏遠的,再說腦袋的病治好後,這說不定是副作用,”椿塬仁奈想了想,母親這麼一說,她反而來了興趣,想看看現在的沐小小是甚麼樣子的。
“媽媽你沒有帶他回來?”
“他說他有自己的生活,不願意回來,”米拉小姐趴桌,“不過我有他的聯絡方式和住址,有時間我會去看望他,久而久之,他說不定會重新接納我。”
慢慢來嘛,不著急。
“由奈仁奈,你們呢?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他?”
“唔姆......我隨便,姐姐呢?”仁奈看向姐姐由奈。
“可以,”椿塬由奈點頭,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