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本還為纏在身邊,話中明裡暗裡想要貼貼的小煥姬感到頭大的京澄,聽到雨老的話語後,直接懵了。
她連忙抬頭看去,只見遠處正緩緩出現著道白衣身形,雖籠罩著神性光輝看不清面容,可京澄也還是已然再熟悉不過。
來了!有可能是她小幼京形態過程中,最大的麻煩來了!
她屬實沒想到最不願意碰見的人,就這般輕易又突然,丁點準備都沒有的就碰見了。
關鍵她太瞭解京安瑤這個人了,如果被她發現並識破身份,那才是真的讓人頭大。
京澄此刻心裡也麻爪的不行,趁機溜走也不現實,待著吧又怕被覺察端倪。
太難搞了。
而就在她想法亂七八糟的時候,兩方已然靠近。
京安瑤一襲白衣飄動,渾身都籠罩著層神性光輝,身軀婀娜修長,宛若仙子謫臨人間,超塵脫俗。
雖一向清淺少言,可也並不代表她不識禮儀,看著花老的穿著,便緩緩開口。
“敢問是雨族前輩。”
“見過九皇女殿下,不敢妄稱前輩,稱呼老身為花婆就好了。”
她略顯恭敬的說罷。
聞言京安瑤微微點頭示意,轉而看向其身旁一席紫衣,面帶薄紗的絕美出塵女子。
“想必這位便是雨落聖女了,素有耳聞,今日得見,風采果然名不虛傳。”
這個聖女稱呼的並不是雨族聖女,畢竟雨落自幼離族,拜入另外道統本就是公知的事情,所以在外,世人也基本都以這層身份來稱呼她。
雨落自是淡笑回應,眸如秋水,柔美從容。
“過譽了,殿下才是風采難以企及。”
她也打量著這位被稱大夏皇朝最神秘的皇室成員,數不盡的視線和傾慕盡聚其身,且自冊封大典後,這應也是她為數不多露於人前的場合。
而雨落打量的同時,京安瑤也當然在打量她。
果然不愧是被稱為雨族第一美女的女子,她的美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戴著面紗,也能窺出一二,膚若凝脂,目若秋水,紫裙飄飄,身段纖柔修長,可謂丰姿絕世。
不過京安瑤倒也不在意這些,只是遲疑了瞬後,不知為何想到了京澄。
按照京澄那成天招蜂引蝶,還絲毫不檢點的性子,可別讓她看見咯。
哪怕這兩人估計還素不相識,可京安瑤也還是已然頃刻做下了之後要避免這兩人見面的決定。
這是花老則笑呵呵的開口。
“那九皇女殿下也是帶著孩子前來檢視地形的嗎?”
京安瑤淡淡點頭。
見狀花老也似是找到了想聊的話題。
“既和我家小姐一樣親自前來,那想必殿下也是很擔憂這些孩子對吧。”
說罷她微微嘆息。
“也沒個長輩帶領,到時就讓這些孩子獨自前往,光是想想都讓老身擔憂啊。”
這時,一直都處於京安瑤身後的小幼女,也意識到在安瑤姐姐面前的表現機會到了,連忙跳出兊來,自信開口。
“你的擔憂多餘了老婆婆,我是不會讓安瑤姐姐失望的,到時就算遇見怎樣的情況,我都會處理!不光如此,那最終的造化也會屬於我!”
只見她穿著一身天藍的勁裝衣裙,肌膚晶瑩剔透,黑漆漆的眸子燦若繁星,高挺的鼻樑下粉嫩的薄唇微微向上翹。
雖幼小,卻有種極為濃郁的自信和明澈,比起大多崽子這個年齡的天真懵懂,昂然的她則更有種意氣風發,閃閃發亮的感覺,再配上環抱在胸前的姿勢,也讓她有了種不同外表的英氣。
這番表現和氣勢,倒是讓花老有些驚奇。
對此京安瑤也道。
“她是大夏內的小輩,稱呼她為永陽即可。”
聞言不光花老,雨落都頗為來了興趣。
要知這位大夏皇朝最小的殿下永陽,可是早就聲名在外,出生時,異象紛呈,瑞光沖霄,被譽為超凡之體,年歲不大時便被很多長者讚歎未來註定脫塵成聖。
隨即花老也露出了招牌的慈祥笑容。
“原來是小公主永陽殿下,失敬失敬,敢問小殿下何來這般底氣啊。”
對此永陽意氣不改。
“因為我很強!我也一定會是最強的!所以我肯定不會讓安瑤姐姐失望!”
說罷,她還仰著白皙精緻的小臉,看向京安瑤,眼眸亮閃閃的,彷彿想要被誇誇般。
見狀,京安瑤也點頭,似是欣慰般,淡淡道。
“我相信你能夠做到的。”
說老實話,她算是有點明白為何當年會對那群弟弟妹妹如此退避三舍,一副想甩開到不行的模樣了,因為確實麻煩和纏人,可又不忍冷語相向。
即將20歲的京安瑤,終究還是漸漸理解了曾經京澄的煩惱。
而小永陽儘管沒得到最想要的摸摸頭誇獎,但也還是勉強知足了。
試想安瑤姐姐還對哪個小孩這般誇獎過?還得是我,這就是很好的開端,自己早晚會成為安瑤姐姐最喜歡的孩子的!
不過就在這時,對於她那番話,卻有其他小孩不服氣。
“哼!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是雨落背後的那個主打張狂的白毛小幼女,這個年齡自然沒那麼多城府和雜七雜八的想法,心思都是寫在臉上,不服就是不服。
見狀花老也沒有制止,畢竟觀看這種崽子吵嘴的環節在她眼裡又何嘗不是另種老年人之樂,相信九皇女殿下也肯定不會在意,只當消遣了。
“哦?無故話語,你又是誰?”
“給我聽好了,我叫雨年,未來是要超越老祖的人!”
“我當是誰呢,聽都沒聽過的名字,安敢言我說大話?”
說罷,小永陽直接就是一個不屑的蔑視甩來。
這也給小雨年氣的夠嗆,要想她堂堂雨族幼崽一霸,何曾受過這般小覷!
“是想打架嗎!”
“誰怕你。”
而其他幾名一同前來的幼崽也不樂意的,雖平日都是打打鬧鬧的,可面對外敵必須要同仇敵愾的想法也早已刻如眾崽的思想深處,連忙助陣。
見狀小永陽也更是不屑,雙手環抱,突出個無敵風采。
“你們一起上吧,別說我欺負人。”
這可真給幾崽氣到了,就連傻不拉幾的小煥姬都跳了出來,超憤怒握拳!
“別太高看自己了!不用全部人,只需要我和圓滿姐姐並肩作戰一起上就足夠打敗你了!”
“不!只需圓滿姐姐一個人!就能揍的你滿地找牙了!”
語落,她還急匆匆的扯了扯身旁一直都很安靜的京澄。
“你說是不是,圓滿姐姐!”
這般動作,頓時讓在場的視線也看向京澄。
京澄:(°ー°〃)
你!
又被背刺的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眼下的心境了,原本是想著低調行事,呼吸都沒帶用大勁的,效果也很顯然,確實沒人注意到她這邊。
可眼看漸入佳境,只要這樣維持基本就能混過去了,可偏偏又被背刺。
且還是這個小煥姬,她是真被克了嗎。
見京澄沒有說話,小煥姬又道。
“圓滿姐姐,你怎麼低頭不說話呀。”
小永陽則仰著小臉,接話。
“還說甚麼厲害,我看就是怕了。”
小煥姬聞言直接惱了,小臉氣的通紅。
“你在說甚麼胡話,圓滿姐姐最厲害了。”
至於京澄,也是真欲哭無淚。
不是,我們才剛認識多久啊,你盯著我幹嘛,還有我到現在都從未動過手吧,你怎麼就確定我很厲害啊,為甚麼這麼多年過去了,明明小孩都換了一批了,可德行還是沒變,但凡見面,哪怕是首次見面,都必定纏上來,過後在外介面對其他孩子也動輒我澄姐姐怎麼怎麼,搞得她還時常得去善後。
她果然和小孩沒丁點投緣的。
總之眼見所有人視線都望過來,知曉再裝低頭沉默已然不現實的京澄,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還真從未想過,自己竟也有一天會想著躲避和他人見面,換做以往,見誰她不是堂堂正正昂首挺胸的,別說躲著人了,都是常人躲著她。
當然現在也不是怕甚麼的,主要太麻煩了,要是真被識破,那後續的麻煩事實在太多了,光是想想都讓人頭大,所以能瞞著,經常當然想瞞著。
但眼下也沒其他辦法,跑又不現實,只能別露出異樣被看出端倪了。
“小煥姬更厲害一些,靠小煥姬一個人就足夠了。”
她抬頭清脆的語氣如此開口,雖態度少了些幼崽的稚嫩,頗為早慧,可也很正常,不顯得奇怪。
小煥姬小臉也一紅,似是沒想到自己在圓滿姐姐心中這麼厲害,頓時就有些害羞和竊喜,腰都挺直了更多,掩藏不住的興奮!
在旁的小雨年撇嘴,哪怕剛剛才和這個圓滿對戰呢,但現在不知為何也還是很不爽。
而小永陽則依舊挑釁。
“這就是你最厲害的圓滿姐姐,我看也不過如此麼。”
見狀花老依舊和藹的看著孩子們的吵嘴,而雨落則被另件事吸引了注意。
她看了眼顯然直勾勾打量著‘圓滿’的京安瑤,又看了眼面色自然正常的圓滿,有些不解。
沒錯,自從剛才京澄抬頭後,京安瑤的視線就再沒變過了,哪怕被神性光輝籠罩著面龐,看不清表現,可從面朝的方向,也很顯然證明她在定睛看著京澄。
對此京澄平靜不改,但內心也有點咯噔。
被看出來了,不至於吧?她好歹是偽裝過的。
視角回到京安瑤這邊。
她確實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京澄,並且蹙眉。
在她的眸中,那是位頗顯得有些特殊的孩子,頭上蓋著頂大大的,只是勉強能看出是帽子形狀的雜亂毛球,身上也好似是經過大面積剪裁的紅裙。
光看裝扮,就彷彿是部落文化盛行的偏僻州走出的孩子。
雖膚色偏黃,還不知為何閉著只單眼,可也還是無法改變那驚人氣韻,以及驚世美人胚子的骨相和本質。
尤其是潛藏在細密睫毛下,那不符合年齡,帶著些許寡情和冷豔的單隻眸子...
簡直讓京安瑤怎麼看怎麼熟悉。
她也摸不著頭腦很是困惑了,怎麼回事。
且這種熟悉感覺不是玄之又玄的,是確實存在的,還是屬於無比熟悉的那種。
她視線上下打量這這個小幼女,思考著。
(。≖ˇェˇ≖。)
Σ(°△°)
Σ(っ°Д°;)っ
幾秒後她直接驚了,冷清的氣息都不穩了。
等會,這個孩子怎麼和京澄小時候這麼像!?
不對,這面板要是變白,不是純和京澄小時候一模一樣嗎!
她不可能看錯和記錯的,曾經京澄離開帝都那五年間,她私下不知多少次拿出其幼時的記錄相簿,雖表象說是提醒自己別忘卻恨意的怒斥,可心底看的有多認真也只有她自個知曉。
難怪說這麼熟悉,這不純和幼時的京澄一個模子嗎,就只是氣質變了些,沒有那種浮於表面的帶刺了。
花老和雨落自然也察覺到了她氣息的不紊波瀾,開口詢問道。
“怎麼了,殿下?”
“這個孩子是誰!?”
花老回答。
“是我在聖山南部某個山洞中發現的孩子,大抵是和自家道統走散了,我便暫時將她帶了回來。”
“這麼說,她不是你雨族的人?”
“不是。”
聞言,京安瑤的俏臉更白了一分。
隨即她也不再言語,甚至都有些失禮的不理會兩人的意見,直接將心中咯噔的京澄帶走。
“我和她有事要單獨聊聊。”
而看著她的背影,再回想本一直都很清冷的她,看見這個孩子後突然頗為激動的情況,雨落和花老對視。
看來是和這個孩子的身份有關,想來不凡啊。
這時其他幼崽也不在吵嘴了,都對情況不明所以,小煥姬也很是擔心。
至於另邊,帶著小幼京來到無人地帶後,停下飄然的身影。
此刻的她,已然冷靜了下來,意識到了不對。
都說了,雖然事關京澄的事情,會讓她格外容易上頭,但這也並不意味她真就沒思考能力了,短暫的上頭後,自然意識到了猜測當中無法解釋的地方。
起初反應過來這小幼女和京澄小時候除卻膚色,基本一模一樣後,她下意識就認為這是京澄以某種特殊辦法所孕育的孩子,反正怎麼說都撇不開關係,不然怎麼可能一個模子,相像也不可能像到這個程度。
這般娃都有了的猜測,也自然讓原本還認為手握天胡開局的京安瑤,險些承受不住打擊,顫抖的軟倒在地。
隨即便滿腔嗷嗷震怒的帶著這娃過來,打算詢問清楚京澄到底瞞了自己多少。
可就在過程當中,回過神來的她又想到了更多,覺得京澄不太可能會瞞她這些。
要知京澄一向敢做敢當更敢認,這也是為何京安瑤一直都不想她和外面那些妖豔賤貨相處的緣由,就是為了避免發生了啥,京澄就非要去背那個責任。
所以如果真發生了這種事,孩子都有了,她不可能會瞞自己,絕對會坦誠的說,從坦誠布公和雲中澗的事情,就能看出這點。
那萬一這孩子是在京澄不知情的情況下有的呢?
也不太現實,哪怕老是說京澄愛去勾些外面的賤火,可京安瑤也知曉她不是個亂搞的人。
且還有個關鍵的點,這孩子認得自己。
現在她也回過味了,從先前那個小幼女喚她,她卻沉默不肯抬頭,直至第二次眼見避不過了才肯抬頭,也顯然證明她是不願露出面容的。
而露臉之後,現場沒人有甚麼異常,所以她不願露臉的緣故,也只能證明是不想讓自己看見。
她肯定識得自己。
這就有點蹊蹺了,現在除卻京澄,琢磨著就算她爹京慎來了,都不一定認得她。
這也排除了她是京澄不知情有的情況,不然沒道理知曉自己。
至於同樣知曉自己身份的雲中澗,萬一她就是京澄和雲中澗的娃,是雲中澗告訴她這些的,也不現實。
她就不信雲中澗會瞞著京澄。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但毋庸置疑,這兩人肯定有著絕對千絲萬縷的關係。
京安瑤思考著,突然意識到了某一點,有些愣住。
她揮了揮手,一名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
隨即她好似小聲吩咐了甚麼,直至身影離去,才回過頭看向京澄。
而見她遲遲不開口,還喚人去辦事的京澄,也不知為何心底越發不妙了。
果然,京安瑤的第一句話就讓她驚了。
“孩子,你是京澄的女兒對吧。”
語氣清淺,說不出是何情緒。
京澄直接懵了。
等會,你是怎麼聯想到這個方面的?
好像也是...主要太像了,難免被人猜想。
但她肯定不能承認啊,以京安瑤的性子要是真承認了,她都不知道鬧得有多大,該有多頭疼。
況且現在讓她臨時想一套身世出來,也做不到啊。
所以她便只是回答。
“前輩,我並不認識你口中的京澄。”
見狀京安瑤卻微微嘆息,似是有些心酸落寞。
“不必瞞我了,我都知曉了,你是雲仙子和她的孩子對吧。”
京澄:?
京安瑤自顧自又道。
“也正常,畢竟就算我再如何不願承認,可她們兩情相悅也是事實,會想著去孕育後代,也是正常的。”
“放心吧,我不會遷怒你的,我是生氣,生氣她做下這般有損門楣的事情,生氣她瞞我,但終究和你無關。”
“所以現在能老實回答我,你是她的孩子嗎?”
京澄也是真沒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把自己的身世給腦補出來了。
“難不成你還想瞞我嗎,那你說,你不是她的孩子,你又是誰。”
京澄沉默了,這點她還真不好解釋,說現在的她和自己沒關係,也根本不會被信的。
那直接跑路,反正一個京安瑤應該是攔不下自己。
可這般做了和直接做實這點有何區別,不如承認了。
那..承認?
京澄思考著,不得不承認確實可行。
雖說憑空多出個女兒,可事後想解釋的話辦法實在太多了,畢竟她確實和雲中澗沒有甚麼所謂的孩子,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大不了就往啥不可重現的意識化身靠攏唄。
且剛才不考慮這點,也是由於京澄覺得要是不否認,那按照京安瑤的性子事就大了。
可現在看來...她好像接受了?
京澄就說不出哪裡奇怪的很,正常來說京安瑤這會應該都鬧的捅破天了,到處找她鬧事要解釋才對。
總之思緒片刻,也找好事後藉口的京澄,便點點頭,暫時認下了京安瑤想的身世。
至於京安瑤神性光輝籠罩下的面龐,則笑了。
眼見京澄上套,心中對於猜測幾乎已然斷定的她,控制不住的嘴角扯起幅度。
現在就只等派去的人傳來訊息了。
也就在她這般想法剛落下,派去查訊息的人就傳來回應。
京澄昨晚就消失不見了,此刻並未和盛事人員處於同地。
果然,她猜對了。
既京澄不可能瞞她,這小幼女又識她想要躲避,明顯和京澄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且關鍵現在還認下了這絕對不可能的一點,那就很可能就是同個人。
她眯眼看著眼前的小小的幼女,怎麼沒想到原先那個冷豔難以靠近的人,會變成這麼個小不點。
是京澄的話她肯定不能為所欲為,可換做京澄的女兒,就不一樣了。
隨即她就在小幼京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緩緩將她抱了起來,摸著那張粉嫩的面頰,似是還能感受到粉塵的觸感,眯眯眼笑道。
“乖,叫三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