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殿當中,面容慘目忍睹的蘇釋天被某種力量強制性固定跪在地上,垂著腦袋,淋漓鮮血淌落,顯然近乎失去意識。
京澄就這樣視線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對於他先前的操作,知曉原文的她自然瞭然於心。
無非就是披著弱智的皮,利用很少有人會和個弱智計較,且就算計較為了面子也不會發作這點去挑釁他人。
但很可惜,京澄並沒有興趣和他說那麼多廢話,喜歡裝弱智扮豬吃虎是吧,我就讓你成真豬。
她倒想看看,蘇釋天是否還能忍得住,繼續隱藏實力。
由於過程發生的實在太快,眾人也根本沒想到這個紅衣神秘人竟如此凌厲的突兀出手,此時也終於回過神來,氛圍爆炸。
“我焯!這麼狠!?”
“雖然我也覺得這個弱智有點煩人,但終究不懂事,這是不是有點...”
“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青澤一個瞬身就擋在了蘇釋天身前,完全沒想到她會如此悍然出手,俏臉已然生寒。
“道友,如此狠辣,是否有些過分了?”
同時落霞道山其他眾女也連忙將蘇釋天給圍了起來,畢竟不談觀感,無論如何都是身處一個道統,平日哪怕有著天大的矛盾,同門被外人如此欺辱,都絕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更別說蘇釋天還本就是不懂事的傻子了。
或許唯獨沒有行動的,就只是清璃了。
她清眸的看向失去意識的蘇釋天,回想著剛才那兩巴掌的威能,不該是個堪堪築臺都未到的修士能夠抵擋的才對。
雖心有疑惑並未表態,但身為聖女,身份也讓她同樣沒有制止眾女的行徑,就這樣靜觀其變。
至於當事人蘇釋天,則也終於從那短暫的腦袋當機中回過神來,就他嗎覺得無法理解,這兩巴掌走馬燈都給他扇出來了,但很快臉上的劇痛便讓他忽略這點,只覺無窮憤怒席捲心頭,再也無法繼續維持純真之眼。
畢竟他嗎眼珠子都快被扇的暴突出來了,還咋純真。
他看著京澄,滔天怒火燃燒,竟敢如此辱我!!
講道理,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他是真差點就沒忍住要暴露實力,將這個膽敢如此侮辱他的人給生生撕碎了!
為了大局,隱忍!
隨即鼻血都因強行嚥下這口氣而太過憤怒導致噴射的他,為了保持人設便直接倒在地上,痛苦大哭翻滾起來。
“嗚哇哇,好痛,你為甚麼要打我...”
但由於不剩一顆牙齒了,往日聽著還很純真的哭鬧,此刻則就顯得模糊不清,鬼哭狼嚎,很是淒厲了起來。
聽到動靜,青澤也鬆了口氣,要是蘇釋天出事,回去後也無法向尊者交代。
她俏臉的寒意也更濃,顯然並沒有將此事輕輕放下的打算。
“道友,給個解釋吧。”
京澄不語,淡漠的態度不變。
她才懶得專門去長篇大論說明這人不是個弱智,這並沒有任何意義,畢竟她本就不是會去向他人證明自身的性格,更不屑去向他人解釋自身做事的錯與對。
不在意所以不屑。
不服,那就打好了。
同時柳行靈騎著鴨媽也已經衝了過來,雖然騎著個肥實的鴨子有些滑稽,但起碼氣勢洶洶還是有的。
“解釋甚麼啊!?是個弱智了不起啊!既然你們不願管教,那就讓姐姐來管教好了,你們還得感謝呢!”
“也就遇到姐姐心軟,要是換做我,指定沒你們好果汁吃,出門都得給我小心點!”
身為雲煙谷萬千寵愛集一身,出門都得倆尊者保護的小公主柳行靈自然不怕,說這話也有著底氣。
歐陽兩兄弟跟在鴨媽身後,此時氣勢也已經從平日的忠犬進階成戰犬模式,只等京澄一聲令下,就直接衝上前讓她們瞅瞅戰犬的威力。
包括舒歸情也走到京澄身旁。
其實木靈聖地和落霞道山關係是不錯的,身份敏感的她不該如此站隊,尤其是在近一年才成為聖女地位還不穩的情況下,但最終她還是上前了。
她心裡嘆息著,蘇釋天啊蘇釋天,你沒事惹她京澄幹甚麼啊。
如果啟戈,她也會出手的,只能希望盡力別暴露身份吧。
場面瞬間變得針尖對麥芒了起來,尤其是舒歸情和柳行靈的入場,靈尊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巨殿眾人也嚴肅起來。
要知判斷能否進入第一梯隊的天驕,靈尊是入場券,誰都沒想到角落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組合,竟然有著3位靈尊。
當然,更多人還是來精神,覺得有戲可看了!反正事不關己,肯定喜歡打起來。
青澤姣好的面容越發無波,並沒有退卻。
她當然知曉這件事是蘇釋天有錯在先,也意識到了自身習慣蘇釋天胡鬧造成的思想偏移,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理由容忍他,所以事後她會真的好好教訓的,但眼下事關道統顏面,她也不可能輕輕放下。
難不成她還能視若無睹?那回到道統後那關也過不去。
“既道友不願解釋,那就請吧。”
說罷,她便示意走出巨殿,顯然是想要尋找個開闊的地方作為戰場。
蘇釋天還在痛苦大哭著,雖還想保持人設,可終究太憤恨了,聲線也有些變得怨毒起來。
“師妹!打死她,打死她!”
京澄則處於來者不拒的態度,並未推辭。
可也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高聲道。
“等下!”
是快速衝來的天玉。
巨殿眾人愣了瞬後,很是不解,不明他又回來幹甚麼,難道也是想插一腳嗎?
只見此時的他紅光滿面,不復先前被千夫所指的聲嘶力竭和狼狽,明顯強壓著激動的呼吸。
如果要論誰對京澄那兩巴掌反應最大,指定就是天玉了,當時高臺之巔的他每個細胞都在顫慄,差點高朝了,真的解氣啊。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屁話那麼多幹嘛,反而會被蘇釋天這個陰險小人帶到他的節奏裡,最開始就直接幹他就好了啊,這樣不管結果如何,反正自己是爽了。
而回過神後,見京澄被為難,他就不顧一切哪怕頂撞父親都要下來助陣,可綰綰卻攔住他,悄聲說了些讓他兩眼綻光的話語。
此時,看著變相為他出氣的京澄,回想著那霸氣兩巴掌讓憋屈心靈得到頂端釋放的爽感,他依舊有些夾不住腿,便很是友善的抱拳示意。
見狀青澤則回錯了意,便清聲開口。
“天公子,這是我與她間的事情,雖蘇釋天確實有錯在先,可她下手也太過狠辣,林尊者出發前也吩咐過我對他好生照料,於情於理我都該討回這份顏面,還望你不要插手。”
她將林尊者也搬了出來,以此想將以為要小事化了或者拉偏架的天玉給堵回去。
可沒想到天玉卻面容坦然。
“青澤仙子誤會了,我是來為這位仙子正名的!”
說罷,他看向慘目忍睹的蘇釋天,眼底暗恨,但嘴上還是正氣凜然的道。
“這位仙子和我同樣,是看穿了他偽裝的真面目,這才想要施以懲戒的!”
“他就是在裝傻,所謂天真的無心話語,完全就是在藉助弱智的皮刻意挑釁,為落霞道山招敵啊,青澤仙子!”
巨殿聞言搖頭,還以為他想說甚麼呢,沒想到竟還是這番話語,就連青澤都有些因為他的無理取鬧蹙眉。
“天公子,我雖不知道是甚麼讓你產生此等誤會,可蘇釋天自小智力殘缺乃是事實,就算你說我眼誤,難道你還能說道山的各位尊者,乃至道主都眼誤了嗎。”
對此天玉依舊不慌不忙,知曉固有印象還是太深了,一個自小的傻子你無緣無故說是裝的,當然沒人信。
但他有著準備。
“青澤仙子莫急,只需一點就能證明我所說的話語。”
“我沒看錯的話,他的境界是架橋圓滿之境,對吧。”
青澤不太理解他想說甚麼,但還是點頭。
見狀天玉笑容越發自信。
“那我敢問在場各位,你們有誰能在架橋圓滿之境遭受此等跨越了整整一個大境界,甚至不止的攻擊,而做到肉身不破碎,就連意識都能維持?”
“怕是沒人能做到吧?那等威能連我都得嚴陣以待,他一個架橋圓滿修士又是如何做到的?難不成還能是真仙轉世,無上金身不成?”
看向地上鮮血淋漓,就彷彿真的遭受某種重創般,氣息越發萎靡,天玉笑容收斂,好似怒目金剛,聲音也突然就像洪鐘般渾厚,穿金裂石,令人醍醐灌頂。
“所以蘇釋天!你究竟在隱瞞甚麼!裝扮弱智藏匿如此實力混入落霞道山,且不光如此,還屢屢挑釁侮辱他人,敗壞落霞道山的名聲,為自家道統招敵!”
“說!你到底是何意圖!有何居心!”
瞬間,巨殿就安靜下來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的天玉,也用憤恨的目光看向僵住的蘇釋天,好似在說裝啊,你接著裝啊!
沒錯,綰綰對他說的話就是這些。
如果只是下來助陣,那隻會顯得拉偏架,不光讓名聲落得更不好,也會讓這位紅衣修士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所以他該做的很簡單,就是不要失去理智,有理有據拆除蘇釋天的面目就好了,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給他扣居心叵測的帽子,到時局面就會瞬間反轉,先前他有多千夫所指,那蘇釋天就會有多被唾棄。
甚至被欺騙的眾人,只會更憤怒。
果然如他所料,剛才也只是京澄出手的太突然,且落霞道山的眾女也立馬就表達立場,氣氛變得針尖對麥芒,還沒來得及思索呢局面就轉變的太快,只顧看戲的眾人下意識忽略了這點。
但現在也回過味了。
是啊,他為甚麼沒死?
對,不是為何能擋下,而是為何沒死。
畢竟儘管沒攜帶靈氣,可也無法改變那兩巴掌恐怖的事實,當時空間都受力塌陷了,這是極致肉身之力帶來的異象。
別說架橋圓滿了,你換個築臺圓滿來估計都擋不下,壞點的結果就是肉身爆碎,必死無疑。
連原本言辭鑿鑿的青澤都愣住了,包括落霞道山其他眾女也是如此,緩緩散開保護圈,回頭看向蘇釋天。
至於蘇釋天也當然心底急了,意識到太過憤怒之下,竟然把這點給忘了。
雖實力是隱藏了,可肉身強度沒變啊。
主要還是裝作弱智多年,早已沒人懷疑他,且也順風順水,讓他不再像最初那般時刻警惕了,也竟犯下了這種錯誤。
現在該怎麼辦?裝作重創的影響現在才傳來?可這又太刻意了,只會更加引起懷疑的。
他心底也是真的將天玉給恨死了!
找到機會,他必定要將這人抽筋扒皮,遭受無盡痛苦而死!
總之眼下一時間他也有些亂了,只是想著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便繼續保持原樣,偽裝著哭鬧爭取不露出異樣。
可儘管如此,也並沒有讓巨殿異常安靜的範圍改變,此刻就算再如何遲鈍的人,也意識到不對了。
難道他真的是在裝傻?
嘶...沒記錯的話,傳言自小他就是傻子,要真是偽裝,那這份心機城府不可謂令人細思極恐。
青澤放下差點和京澄展開的戰鬥,回頭走向依舊蜷縮在地上,像是還沒從那兩巴掌帶來的驚恐當中回神,正在哭泣的蘇釋天。
“蘇釋天,你為何能擋下那般威能卻無恙。”
她的話語有些冷淡,其實已經察覺到不對了,但卻並沒詢問他是不是真的在裝傻。
畢竟如果他真的是在裝傻,那光是被騙的這點,無論如何都會給落霞道山帶來不小的影響。
況且就算問,無論他是否偽裝,都不可能獲得答案的。
氣息萎靡小聲啜泣的蘇釋天聽到熟悉的聲音,就像是找到主心骨般,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竭力再次發動秘技‘純真之眼’。
可奈何面容早已悽慘的不成人樣了,配合著鮮血和爛肉,完全沒有往日的純真,只是顯得莫名猙獰。
“師妹,你在說甚麼呀,我好痛呀。”
青澤不語,視線依舊冷淡。
蘇釋天也意識到並沒有打消她的疑心,心底暗恨。
明明相處這麼久,但比起自己卻還是願意相信外人嗎,果真是無情無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