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殿當中,皮肉撕裂鮮血流淌的聲音不斷響起,眼下青澤心中只有替所有被這人裝傻而戲耍欺騙,甚至傷害過的師姐師妹們出口氣。
而此時,本就有傷還未修復的蘇釋天,面部又再次經歷這般肆虐摧殘傷上加傷後,也早已悽慘的不成人樣,大片鮮血然後衣裳,淌落在地上。
且為了維持人設,他還不能表現的太硬氣,邊被打還邊像個小孩子般嗷嗷慘叫,叫的就跟個鬼一樣。
青澤當然聽的更火大,還裝是吧?
她手上的力度更重,掌掌到手,直接速度快的都帶重影了。
果然漸漸蘇釋天的聲音越發微弱,還真不是偽裝,就算肉身強橫,可這連環的狂風驟雨下來他也頂不住啊,頭暈眼花看東西同樣也帶重影了,全憑一口氣硬撐著。
隱忍!
青澤終究沒下死手,惡氣出了後便也停下,打算將他留給尊者處置。
青衣身影清絕的她,就這樣看著蘇釋天的悽慘模樣,突然有些理解為何成仙體要突然扇那兩巴掌,也突然有些理解天玉第二次回到宴請大殿,看見成仙體時為何會表現的那般激動了。
手段簡單,但是真的解氣。
看著手掌上的血跡,似乎是嫌髒般,靈氣流轉,血跡瞬間在手掌上蒸發飄蕩白氣。
而度過狂風驟雨的蘇釋天也終於抵達了極限,再加上青澤也收回了固定他身形的靈氣,導致他不由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吐出。
見狀,青澤並沒有任何同情,她的遷就容忍和善意,早就在發現蘇釋天欺騙自己,以及欺騙師姐妹們時就盡數消失了,現在只剩下嫌惡。
“尊者處置話語到來前,你就留在這裡,哪都不準去。”
說罷,她便不再理會,請示過清璃後,兩女走出廳殿,並設下禁制。
而意識朦朧的蘇釋天,則帶著最後一絲執念和希望看向那道白衣背影,多麼希望她能回頭看自己,就算只是一眼都好。
但很可惜並沒有,她背影還是那般沉靜,始終沒有回頭,好似遠離在人間煙火之外,更遠離著蘇釋天。
暈暈乎乎下,他就感覺師姐要離自己而去了般,內心悲痛。
師姐!!
夜晚降臨。
離開廳殿後,青澤也微微嘆息。
雖一直都覺得蘇釋天頗為凡人,可這也是建立在他成天大呼小叫惹禍的份上,青澤也從未真正刁難過他,相反從來都是能遷就便遷就,一直都以同門之禮待之,就算想要教訓,也是以對待小孩子的方式。
所以自今天前,她還真從未想過蘇釋天是在裝傻。
不過她也懶得多想了,只覺心煩,便看向清璃。
“聖女,訊息我已經向道山傳遞過去了,想必很快就會有著回應,所以接下來我也想先去拜訪成仙體一次,解釋清楚。”
先前從宴請大殿離去時她就說過會給京澄一個交代的,被這般汙衊和挑釁,也理應給個交代才對。
況且想到起初還準備維護蘇釋天后,她也很是感到羞愧。
聞言,清璃思考了下,輕聲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
青澤微微搖頭。
“不必了聖女,交給我吧,不然身為聖女的你被外人看見,始終會多想的。”
眼下蘇釋天裝傻的事情,至少在尊者回來訊息前,還不易暴露,否則對落霞道山影響很大。
“你能行嗎?”
青澤笑著點頭。
“放心交給我吧,我能感受出來雖成仙體看似難以接近,實則是個好相處的。”
見她如此,清璃便也不再多言。
而青澤則猶豫了片刻,回想起了那天夜晚。
關於清璃那句詢問,最終她還是不知曉該如何回答,也不理解含義,直至清璃離去,她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身錯過了甚麼。
要知感覺是不會錯的,她能清晰體會到那刻和聖女的真實心境前所未有的接近,這是她多年一直都想解開的疑惑,畢竟看著從小相識的聖女越變越陌生,她也擔憂,想要知曉為何。
眼下,看著沐浴在月光當中,又令月光都黯然失色的那道身影,她猶豫了許久,也被清璃看出端倪。
“怎麼了?”
青澤微微出氣,搖頭。
“沒甚麼,聖女那我就先去了。”
最終她還是沒有接上那晚中斷的交流,主要她也確實還無法理解那句話的意思,不知該如何作答。
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清璃也想到了她將要去見的人。
成仙體。
所謂的成仙造化難免讓她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一直困擾在她心頭的事情。
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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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邊輿轎裡的小洞天內,京澄也好頭疼。
讓時間推回到下午時,果不其然聽到京澄所謂給她找了個嫂子的話後,京安瑤整個人都懵了。
隨即回過神後宛如晴天霹靂,絕美容顏蒼白,轉而又變為驚怒,直接從京澄的懷中掙脫起身,整個人抖個不停。
甚麼!?京澄給自己找了個嫂子?她情願是在做夢!
要知先前的她才想著這會要拉個密不透風的防線呢,屬實沒想到京澄來上這麼一句,給她搞得腦子都宕機了。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想起曾經做過的那個噩夢裡,京澄讓自己管溫嫻叫嫂嫂。
難不成...噩夢成真了!
不可能!自己明明是最先找到的,不可能是她,究竟是誰!
一瞬間無數想法湧入腦海,讓她胸脯劇烈起伏,氣息都短了兩截,好似要爆炸了。
“你...!你!是甚麼意思!解釋清楚!”
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一年多自己不在京澄身邊時,發生了某種大事!
然後京澄便講述了自身和雲中澗變相訂婚,只等追上實力就結為道侶的約定。
語落,其實能看出來自家老妹對她這個姐姐佔有慾很強的京澄,還很是鄭重的補充道。
“這已經是事實了,安瑤。”
顯然這句話無疑成為點燃爆炸河豚的引線,京安瑤激動的喘氣,以還沒回過神的混亂狀態開口道。
“我不同意!”
“我..我”她竭力思考著理由,可主要大腦太混亂都有點宕機了,不過很快也還是讓她找到話語。
“這件事父親知道嗎,家裡知道嗎,你怎麼能揹著家裡私定終身呢!你眼裡還有沒有家族的榮辱和規矩了!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聞言京澄視線微妙,好似在說:瑤啊,我現在和京家族長有何區別,難不成家裡還會攔著我嗎。
這般視線也當然落到京安瑤眼裡,讓她好似一口氣堵到心臟,氣都喘不過來了。
“總之..不行!”
好啊,我就說聽你雪域的經歷咋感覺怪怪的,沒成想還真感覺對了。
明明我是最先找到的,明明這會也下定決心絕不會被人搶走...焯!可為甚麼計劃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京安瑤是真越想小肚子裡越脹氣,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羞憤,隨即便直接美目通紅含淚又含煞,周身顫抖的看向京澄,原本還打算說的話也不說了!
光是想到苦心積慮想要計劃抱著守好的京澄,早就跟人跑了這點,她就兩眼一黑,蚌埠住了。
是真給她搞破防了。
隨即她嗷的一聲,化悲痛為憤怒,直接衝進京澄懷裡,啥儀態清冷都不在乎了,一通粉拳就擂了上去。
“氣我是吧!叫你氣我,叫你欺負我,你給我死!”
她本就是這般敢愛敢恨,不藏著觀感,從是極少會對京澄耍性子,甚至發脾氣的人就能看出這點,所以此刻也是真粉拳如下雨,腦殼直接被憤怒和破防充滿。
而京澄也無奈覺得麻煩,但知曉自家妹妹性情就是這樣,便任憑風吹雨打。
畢竟京安瑤拳頭本就沒帶靈氣,純粹就是發洩,更別說強橫的肉身還本就是眼下京澄最強的地方之一了。
所以她唯獨做到的就是伸手放在胸口上,不然這地方被錘起來就感覺怪怪的。
可紅著眼眶,失去理智的京安瑤見狀卻不依了。
“你還敢擋!是不是還想還手!?我叫你擋!”
說罷她就直接動口了,貝齒泛著森寒的冷光,死死咬牙要上嘴。
好在反應過來的京澄一把撐在她臉上,有些對京安瑤失去理智的幅度感到震驚。
?
這地方可不興咬啊。
雖由於怕傷著沒用全力,最終還是被京安瑤突破防線一頭壓下,但防禦始終還是有效的,森白的貝齒偏移位置,只是一口咬在京澄的下巴上。
直至過去小半個時辰,鬧完也發洩的差不多的京安瑤,才終於勉強消停下來。
此時京澄的下巴和脖子上還有兩道淺淺的紅色牙齦,京安瑤則躺在她的懷中,衣裳頗為不整,呼吸粗重,顯然餘怒未消。
“放我下來!”
聞言,京澄看著並沒有摟住她的雙手,陷入沉默。
你要不要再口不對心一點。
當然知曉放下來才是真觸雷點的她,為了消停和清靜,便也環手輕輕摟住了京安瑤的細軟腰肢,用行動安撫著這顆爆刺的河豚。
果然京安瑤就只是象徵性的扭動身軀掙扎了幾下後,便放棄了抵抗,嘴角還輕哼出聲,也不知是在不屑,還是在說算你識相。
眼下一通猛猛發洩後,她也總算是徹底冷靜下來了。
主要還是起初期待值拉的太高了,又是最先找到,又是這下可以好好守著之類的,結果卻突然多了個嫂子,她能蚌的住嗎,能不破防嗎!
要知她可都找到了一年半了啊,也心心念念記掛了一年半了啊,結果京澄倒是過的瀟灑舒服!
而現在冷靜下來後,她也消停了。
不然又能怎麼辦,逼著京澄毀約?壓根不現實,她是個自主意識很強烈的人,說雲中澗的缺點讓她放棄?更不可能了,且她也說不出來這種話來。
雖京安瑤確實破防,憤怒到極點,可也沒覺得雲中澗不好,更挑不出雲中澗的缺點。
平心而論,拋開心中某種情緒,雖然憋屈以及不願到極點,可她又不得不承認,這兩人在一起確實沒甚麼說的。
畢竟如果父親沒說謊的話,那雲中澗就是自從七年前京澄墮落前往天海時,就一直在她身邊暗中保護了。
而後續回到帝都時,她甚至還屢屢幫助,包括魏玄的死,據京澄說她都出了很大的力,更別說絕對還有著其他自己不知曉的幫助。
這可是大能,無論何地都是極為強大的存在,卻這般對待一個凡人,你還想如何?
當時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京安瑤也驚了,沒想到那個宛如神女般有幾次出現在京澄身旁的人,竟然就是大能。
何況還有在北嶺當中為了保護京澄,連斬15位大能,3位道主。
所以關於她,京安瑤是說不出任何壞話的,她不是那般莫須有詆譭的人,也只有雲中澗和京澄在一起,才讓京安瑤覺得滿心憋屈卻又不好說甚麼。
就像先前提到,拋開她的某種情緒,哪怕不願承認,可兩人依舊甚至般配。
當然,這也是她出自京澄立場在說這句話了,要是傳出去恐怕會被嘲笑,畢竟半步道主的無量存在會和個靈尊修士訂下婚約,確實離譜。
就算成仙體又如何,終究是會成為他人嫁衣的存在,所以這也只會成為他人關於雲中澗的談資。
可京安瑤不同,在她眼中,從來不覺得京澄配不上。
誇張點,或者說正是因為雲中澗做的這些事,才配得上京澄。
不然你讓京澄換個人訂婚約試試?褲衩子都給你撕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她就接受現實了。
接受現實?開甚麼驚天玩笑!
最最重要讓她冷靜下來的緣故,還是這事始終還沒成,兩人還並沒成婚呢!
她還有著機會!
京澄自己都說了,要等追上雲中澗境界的時候,才會成為道侶呢!
這也意味著還有很長的時間!
要知半步道主可不是甚麼大白菜,常人終其一生也無法企及的,就算京澄天賦奇高,但也肯定不可能是一兩年之功。
況且雲中澗天賦難道就低了嗎,那可是放在古史當中都算最年輕踏入天人的批次,京澄進步,人家肯定也在進步。
而時間流過,等到時會不會發生甚麼改變,又有誰能確定呢?
所以她還有著機會!
她還沒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