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一年半的時間過去,舒歸情看樣子並未有任何改變,冰藍絲綢,繡著雅緻竹葉裙邊和頭頂的羊脂玉簪交相輝映,黛眉溫和氣息樸真,一眼望去只讓人覺祥和寧靜。
但不經意間散發出的陣陣威壓,也證明她倒也並沒有表現的那般易於接近。
城池中也滿是喧譁。
“那是木靈聖地的仙子!果然不食煙火!美麗的近乎不真實啊!”
“也不知她身旁的年輕強者是誰,竟然得到這般絕世仙子伴於身旁,宛如神仙眷侶!”
兩人的橫空而過,引起城池內各方人士的驚歎,或羨慕,或畏懼,神情極為複雜。
而直至現在,京澄也肯定明白此地是發生某種非凡的事情了,反正不會像蕭凡說的那般簡單。
因為雖具備成仙物質的體質確實驚駭,可關鍵這也是並未經過證實的,只是虛無縹緲的傳言。
很簡單的道理,按照蕭凡口述,訊息起碼都流傳半年之久了,不說被證實,但凡真有跡象,那此地都早已成為各大道統的廝殺場,要知這可是和真仙秘聞有關,所以此地能安穩到現在,也只能證明訊息被披露是虛假的。
從起初蕭凡吐露後,略微思索的京澄,也就明白這點了。
同樣也意味這些天驕子弟的到來,肯定是由於其他事情。
沒過多久,她也看到了另外幾個熟悉的面孔。
是柳行雲還有柳行靈,除卻那位白淺蘅,當初下界唯獨的生還四人組,也基本都到齊了。
城池當中,不想為時過早暴露身份的京澄,也拉低了帽簷。
而天空之上,與舒歸情結伴前來,身穿金甲英武不凡的男子視線俯瞰著下方的城池,淡淡開口。
“北嶺嗎,果然貧瘠,神識掃過,竟無一人得以入目。”
“話說傳言當中‘成仙體’就是在此出世,只可惜訊息被印證是虛假的,不然成仙造化,必定將屬於我。”
話語間,他周身氣息噴湧,是無與倫比的強大自信!
在旁也有人心悅誠服的拱手道。
“是啊,望遍大千州,同境中也沒有幾人能與您相提並論!未來主宰沉浮,註定成為此世真仙的,只有大人!”
“您說對嗎,舒仙子。”
任誰都知曉近期這位來自神族的年輕大人和木靈聖地的聖女走的很近,所以拱手之人也自然不介意在言語當中談及牽線。
但對此,舒歸情的美眸當中卻只是浮現出隱隱無奈之色。
沒等她說話,突然天空當中就炸響驚雷,半邊天空都被震動,只見是一滿頭金髮的男人踏著虛空走來,渾身神芒噴薄。
“鵬子!是鵬子來了!”
顯然比起前面的天驕,城池當中對於這人到來,要表現的尤為激動些。
畢竟他是從北嶺本土走出的最強天驕之一,據傳出生時就引動了天地異象,自帶羽翼,疑似返祖覺醒大鵬血脈,他的族人無比驚憾無比,便取名為鵬子!寓意大鵬子嗣!
他與神族的年輕強者對視後,頓時氣壓都在降低,針尖對麥芒,這是強者間的氣勢之爭。
但最終也沒有升起摩擦,想來是覺得還不是時候。
後續又趕來了不少天驕子弟,都接連去往了城主府當中,而沒過太久本土天驕也收到傳喚前往,就包括蕭凡都在其中,想來也有關於此地的變故。
至於京澄,則就在住棧當中等候著。
下午,蕭凡也終於回來,人還未至,激動的聲音就先傳來。
“義父!有天大的新聞發生了!”
可他才剛說完呢,當看見京澄的模樣後,卻又直接懵了,半晌都不知道該說啥。
京澄盤坐,似是在冥想,這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的頭上還窩坐了只鴨子...
只見紅白羽交織的鴨鴨,此刻正閉眸就像回窩了般,滿臉享受的窩在頭頂,給京澄半個頭都埋了。
而兩者本就都差不多高了,尤其鴨鴨還肥實,起碼頂京澄三個體寬,這也自然導致這幕怎麼看怎麼奇怪,就跟頂了個不倒翁似的,絲毫不懷疑京澄那纖長的身軀隨時都會被壓垮。
導致這般,當然也不是京澄有啥奇怪的癖好,只是鴨鴨好像要懷念孵蛋的安心感般,怎麼攆都攆不下來,她也就只能無奈作罷了..
畢竟面對一個智商不夠很難交流,稍微兇點就以為又要趕她走,便直接不活了的鴨子,她也是真沒轍。
起碼這樣總比被夾在翅膀笠或者那種過於沒有邊界感的貼在一起要好吧,京澄也只能這樣想了。
這時,她開口道。
“怎麼了。”
聞言,蕭凡也從震驚當中回神,強行轉移視線不去看這般‘父頂鴨’的情形,調整情緒,重新回歸正題,激動的接著上述。
“義父!出大事了!雪域當中出現了遺蹟!”
隨即他便陳述著在城主府當中得到的秘聞。
整片雪域被無上道統封鎖一年早已是公知的訊息,哪怕牽連甚廣,許多曾經入內的修士都被困在其中,無法脫離,但奈何實力為尊,也沒人敢提出異議和責怪。
可封鎖雪域的大能,是通理之人,還是給出了個妥善的處理和補償。
至於補償的內容,則就是一個試煉遺蹟。
據傳該遺蹟是某覆滅的古遠道統磨礪弟子的遺址,依舊存有機緣造化,且將被完全開放,所有因雪域封鎖受到影響之人,都可入內。
只不過試煉遺蹟有著境界的壓制,只能容納靈尊及以下的修士進入,這才導致周邊數州年輕強者來此,無數天驕齊聚。
說到這裡,蕭凡已然漸漸褪腫的面容,滿是激動,就彷彿啥震驚部新到崗的員工般。
“城主府通知的正是這一事情,讓我們好生準備,遺蹟不日就將開啟!”
聞言,頂鴨京澄笠帽下的面容閃爍著思索。
她當然知曉所謂的通理大能是誰。
確實是她的風格呢...不喜虧欠,善因果。
蕭凡又道。
“那義父!您也要去嗎?”
看他激動興沖沖的模樣,擺明是迫不及待想要看見其他人遇見京澄‘惡之毒掌’從而遭罪的模樣了!畢竟這會讓悲慘的他好受點,覺得至少不止自個一人受罪。
至於此行全都是天驕,甚至許多還是他只能仰望的強者這個問題。
說實話,其他都還好,但唯獨對於京澄的強大,他是從來沒有懷疑過的!要知這可是給我堂堂蕭凡打服の鋁人!哪怕天驕雲集!他也覺得其一定行!
對此京澄若有所思。
為甚麼不去呢,剛好她也想要自身蛻變,這就是很好的契機。
而見京澄沒有異議,明白這是會前往意思的蕭凡,也更為激動了。
這叫甚麼!死!大家一起死!
但隨即也不知想到甚麼,他稍微猶豫下後,便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
“義父,呃...你頭上的這位....孩兒該如何稱呼?”
他自然是重遇那天就看見這隻跟在身旁的鴨子了,只是一直都以為是義父的靈寵罷了,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止醬紫簡單啊。
所以得先問出來到底在義父心中是啥地位!好讓他擺出相應的態度來!不然萬一不小心得罪,那就G了!他可不想再挨巴掌!
而聞言,京澄沉默,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咋回答。
總不能說這是你奶吧?
心底才剛升起這般吐槽,她就猛然驚醒,意識到想法出問題了。
不對,自己怎麼真把這玩意當成義子了?主要這些玩意天天義父義父,都給她下意識帶歪了,還有這鴨子也不是她媽啊。
總之兩天過去,期間京澄一直在補全對自身虧空的理解,進入遺蹟的日子也到來。
城池上方,遮天蔽日的龍舟浮空,莽荒之氣散溢,前方還有著數百騎蠻獸套著韁繩,巨大的蹄子踩在空中,聲音沉悶而驚心。
出城後距離遺蹟也有著很長距離,總不能全憑各己行速,城主府便也取其巡視的龍舟,用作於代步工具,而足以萬人登船的空間,也綽綽有餘。
眼下各個宏偉的登船通道上,正有人履行著檢查身份的職責。
畢竟該大能的原話,據說遺蹟開放只是針對受到封鎖影響的範圍,雖說沒有刻意去要求,可不敢怠慢的城主府,也自然會去嚴格履行。
不過奈何範圍還是太大了,該如何分辨是否受到影響這點,本就不好界定,所以最終的方案便是,只有和北嶺相靠的數州,以及表明確實受到影響牽連的證據,才可入內。
這時,輪到京澄,檢查人員示意她拿出傳送文書。
要知疆域浩瀚,每州都相隔甚遠,更別提路途的風險,尋常修士很難橫渡,唯有靠傳送陣實現跨越。
而使用傳送陣也都會有著文書,所以這也是最簡潔明瞭分辨來處的辦法。
但京澄當然沒有,隨即蕭凡便心領神會的站了出來,示意京澄是他在南邊界城池的舊友。
對於聲名鵲起的蕭凡,他自然知曉,便就沒再為難了。
畢竟本土天驕,在他們眼裡這可都是去遺蹟爭光的!
日上三竿,所有人登船完畢,遮天蔽日的龍舟散發出浩蕩的波動,接而升空,朝著目的地前往。
遺蹟的所處,其實並不在南邊,而是在雪域的西北側,相隔數萬裡,這也導致前往會花不少的時間。
儘管眾人都有些疑惑,為何不是開放更近的西邊界,而是繞路很長一段的南邊,可琢磨不透也就懶得猜了。
時間就這樣來到夜晚,距離城池也已經有著很遙遠的距離了。
這時,突然有人驚呼。
“快看!”
“那是甚麼!?”
所有人都嘈雜開來,議論著遠方奇怪的景象。
在視線盡頭的雪域前方,有一條黑線,就彷彿將白色的殘酷世界給徹底隔斷了般。
而隨著龍舟的急速前進,穿過風雪,視線越發清晰可見後,嘈雜喧囂的議論氛圍消失,整個龍舟都陷入鴉雀無聲的沉寂。
遠處看來的那條黑線,實則是個交界點,再往前方的雪域...都足足憑空下沉了百尺,形成根本望不見盡頭的幽黑深坑,就如同整片大陸都被連根搬走了般,又亦如神明過地,寸土不生...
所有人都被這驚世駭俗的景象給震的說不出話來,只覺毛骨悚然,戰戰兢兢...是對無法理解現象天然在產生驚懼。
這到底是...發生甚麼了?
雪域封鎖一年後,他們是首批進來的人眾,也是首批看到這般滅世景象的人。
而拉著避免走丟鴨鴨的京澄則好似像是想到些甚麼般,唯獨她神情有些複雜。
------
ps:早更第二天!還是成功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