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靈界,北嶺雪域。
原本極為死寂人跡罕至的雪域當中,在這一年來,湧入了大批外來的修士。
為的都是一年前的那場天動。
畢竟生活在西側邊界的所有部落原民,可都是言之鑿鑿的確保親眼目睹了一年前的風神季前夕,雪域當中降下了滅世天罰。
據他們所述,足足千里都被雷雲佔據,大地在搖晃,兇獸在懼鳴,不斷落下的神雷好似要將世界都撕碎毀滅,一直持續了半個多時辰,絕對是神明的怒火!
訊息最先也是傳到了相鄰的滄州,當然也很快明白這應該是有人在渡天劫。
但說實話,起初是沒人相信這件事的。
要知千里雷雲是個甚麼概念,這他嗎都誇張到抽象了,簡直聞所未聞。
要真有,這劈得是啥級別的罪人,天道都不容了。
所以眾人也自然都認為這只是那些土著的誇張形容罷了,畢竟像這樣的傳聞隨時都有,比比皆是,就算有人渡劫,可也不至於這麼離譜。
但真正讓眾人正視這件事,還是從整片西面十萬裡的雪域,都被某個無上大道統封鎖開始。
這也自然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隨即也不知從哪傳出是至寶出沒的訊息,且不光如此,訊息還流到了其他州當中,越發多的人前仆後繼的趕來。
或是真的起了貪念,亦或者其他,總之湊熱鬧的人在哪都不少見,直至塑造出今天這幅局面,原本人跡罕至的雪域邊界,也短暫成為修士的鬧世。
而某處極為隱蔽的冰川裂縫當中,蠢頭鴨族群在這裡也滯留一年之久了,就連風神季都度過了第二次。
直至現在,它們在這片雪域賴以生存的獨特本領,也就是體內儲存的能源,終於即將消耗殆盡,不能再支援繼續‘坐吃山空’,所以哪怕腦袋再不靈光,也不可能再接著隨遇而安了,理所當然的感到了窒息般的急迫。
辣是!即將餓肚子的急迫!
比如眼下,一眼望過去只覺密密麻麻的蠢頭鴨,正撲閃著翅膀用鴨嘴狠狠鑿著冰川,哆哆哆的聲音簡直此起披伏,冰屑亂飛,就像霧霾般,都形成大片冰霧了。
戰鬥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計的它們,用著最原始的法子!嘗試用鴨嘴在冰川鑿出條生路來,有條不紊,配合非常默契!冰谷的四面八方,基本呆頭鴨都有著自己猛鑿的方向,根本沒想過合力一個點會不會更好一些,就只顧著對眼前狠狠賣力。
顯然,這也讓本就傾向愚公移山的工程,更加不現實。
不過倒也不是全部鴨都在參與這‘配合默契’的大工程,就像冰谷角落的某個冰洞當中,一人高左右,佈滿火焰紋路時而浮動光澤,極為神異的白金鱗蛋之上,一隻自認為遲遲遲早都會成為鴨媽的鴨鴨,就正在孵著自己的愛蛋!
由於鱗蛋都和它差不多大了,所以它孵化的姿勢自然有些奇特,都像是坐在上面了,腹部根本無法徹底掩埋,它便就只能垂著大翅膀罩著愛蛋,以此來提供溫度。
儘管鱗蛋本身就散發著溫熱,好似並不需要這般做,可這也是它鴨媽該履行的責任!且從起初的難受彆扭到現在,也早就習慣這個姿勢。
畢竟自從‘下蛋’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年過去了,按照群體平均一年下兩蛋的趨勢,冰谷內最初的數百鴨,到現在也早已突破一千這個數字了。
可唯獨它的蛋仔,卻始終都沒有破殼的痕跡。
對此其他鴨也當然迷惑過,但就像最開始也疑惑為啥會有族人能下出這麼大的蛋一般,想不明白也就懶得多想了。
至於鴨媽,則始終堅信遲遲遲早都會破殼的!
且還值得一提的是,眼下的它,比起一年前則明顯有了些變化。
不知何時明明通體雪白的絨毛,漸漸開始夾雜了些紅羽,尤其是皮鼓的部位,最是濃郁,也不知是燙著了還是咋了,畢竟一開始的時候鱗蛋還是很燙的,是真給它皮鼓燙的不行,直至過去了一個月才慢慢平復,維持到溫熱。
好像也就是從那時開始,它身上有些絨羽染上了紅色,且也好似腦海當中憑空感知領會到了甚麼神奇的東西,莫名其妙的。
但就像族群一貫的特性,想不明白,它也就懶得多想了!
至於‘食物’的問題,它又不像族鴨那麼高產,就這一個蛋,還是沒破殼的,自然不需要將體內能源過度給鴨仔,所以體內所剩還非常綽綽有餘!連帶著蛋仔破殼後那份過度,也是如此!
總之它就這樣不想其他,專心孵著蛋,且也感覺日子都有著盼頭,不再像以往那般昏暗無光,找到了屬於自身的鴨生價值!
而就在它心情愉悅,準備開啟新的孵蛋一天時,皮鼓下則突然一陣熾熱襲來。
是鱗蛋引起的動靜,就連蛋殼表面,都在隱隱的顫動,就好似有甚麼東西即將破殼而出般。
對此,首次遭遇這般情況的鴨鴨,用那不太靈光的腦子飛速運轉後,很快就明白了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她的蛋仔!終於要面世了!
隨即她主打個懵懂的眼眸,非常人性化的顯露肉眼可見的開心!也控制不住情緒的撲閃著大翅膀!嘎呀嘎呀叫個不停的同時,也連忙挪出屁股,跳下鱗蛋,避免妨礙鴨仔的破殼儀式!
果然,下一秒鱗蛋的頂端就出現條裂縫,且伴隨的還有微微的敲擊聲。
見狀,鴨鴨更是興奮,晃動著大腦袋圍著蛋連連轉圈!
鴨生首次成為鴨媽的事情!她已經完全做好準備了!
漸漸的裂紋增凱多,鱗蛋的光澤流動越發熾熱,終於頂端伸出了只細嫩如玉的小手,打碎了鱗殼碎片,然後順著邊沿狠狠一掰,是張面容仰天伸出,大口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
只見她隨意披散的髮絲末端簇擁著淡淡的焰火,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彷彿流轉著火澤,雙眸一黑一金,額前則頂著一雙稚小的嫩角,不大的面頰更可謂奪天地之造化才能孕育出的精緻,無可挑剔。
哪怕幼小,可那透在骨子裡的淡漠,以及蔑視眾生的威嚴,卻彷彿與生俱來般,根本無法掩蓋,令人顫慄,只能跪俯。
視野久違再次擁有色彩的京澄,看著面前模樣奇奇怪怪的鴨子,不由愣了瞬。
“嗯?”
可聽著這聲音,她又愣住了。
“啊?”
幾分鐘過後,聽著系統的解釋,以及自身的感受,幼態京澄陷入了很深很深的沉默。
所以往後的每個月...我都會有這麼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