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京澄的語落,大殿內的氛圍也陷入到頗為沉默的肅殺當中。
她的意思很明瞭,喚出禁制之心後的過程是不可逆的,就連她也無法中止。
所以要麼就把玉瓶交出,她再徹底解開禁制皆大歡喜,要麼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等待那以後不知何時才能破開的遺藏禁制。
畢竟就算知曉觸發的位置,可不清楚相應術語卻也是依舊無用的,相反還每次嘗試,都會付出條性命。
此刻,京澄的臉色已然越發蒼白。
這也導致眾人不由視線轉變,看向手握決定權的風塵。
而風塵則眸光依舊淡漠。
他能從京澄的態度看出,眼下任何威脅都無用,她是真的有這份決心。
倒也是,這終究是她自認為最後能夠討價還價的餘地了,自然會下定決心。
想到這,他便也沒多言,只是將玉瓶丟擲,可卻並未攜帶靈氣牽引,就這樣騰空翻轉形成弧線墜落。
而雙手深陷能量波動當中,無法抽離的京澄也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它從自己身前落下,就在只剩微刻就將墜落地面摔碎,且差點她就讓雲中澗出手時,玉瓶這才滯空,接著極其平穩的緩緩落地。
顯然,到現在風塵都疑心未死,試探京澄到底是不是真的無法自主中止過程。
見他如此把自身親人不當回事的對待,京澄那殺意所化的極致獠牙也差點刺穿下顎,目光無比森冷的注視著他。
對此風塵不為所動,誰又會對塵芥的殺意有所重視呢。
接著京澄也不再猶豫,默唸山藥所言那串極其晦澀的未知術語後,頓時高空躍動的朦朧心臟破碎,所散開的能量風暴瞬間向外席捲,甚至使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顫!
眾人能明顯感受到,墓葬的氣氛有所不同,不再像起初那般壓抑了。
“是禁制解開了嗎?”
“想來應該如此!”
而京澄則連忙抽出依舊帶著鐐鏈,不再受到強制固定的雙手,完全不顧及很是脫力的身軀,第一時間就撿起地上的玉瓶。
直至很是小心謹慎的捂住玉瓶後,她的心中才終於如釋重負,看向風塵,森冷目光戒備。
她在戒備甚麼也很明顯。
不過看著她這番模樣,風塵卻並未理會。
其實就算未經這出,他也並未打算食言,禁制解除後是會給出玉瓶的。
反正無論如何,她也好她的親近之人也好,過後都會死,那在此之前憐憫賜下番虛假的溫存,又有何妨?
京澄的生死在他的眸中早已定下了,且從始至終都未曾感到任何波動,只是塵芥。
總之見墓葬真正意義迎來徹底開放後,眾人弟子不由目光很是熾熱且激動!
要知禁制解除,也意味著剛才途徑的任何奇珍異物,此刻都將處於‘任君採摘’的狀態,他們怎能不心生躁動!
儘管最終所屬還是會歸於自身道統,可作為首批探尋者的他們,也終究是會有極大好處的不是嗎?
就連方逸,此刻都不免眼神綻露精芒,是真沒想到此次下界,進有如何之大的意外之喜!
他起初下界的目的,其實並不是這個墓葬,只是由於特殊的神通,想要在寧無缺的身上留下印記,方便日後的報仇!
這也是他能夠忍受苦難!咬牙竭盡全力修行的緣由!
曾經被登門退婚後,不甘這份侮辱的方逸,為了尊嚴自然尋去表明不是她退婚!是我要休她!且還放出‘三東三西’的豪言壯語!
可沒成想,原來那個‘未婚妻’是攀上高枝了,且對方也剛好就在現場!
正是寧無缺!
至今方逸都還記得被他打斷腿骨,只能跪下的屈辱!那是滔天大恨!必要以血償還!
或許寧無缺早就將他這種小人物給遺忘了,不然也不至於沒認出來,但方逸可一刻都不敢忘!
正如懸掛在他系統刺目首列的主線任務所形容的那般。
【主線任務:擊殺寧無缺!血洗恥辱!】
【任務完成獎勵:造化洗禮一次!】
所以此次下界,也正是得到訊息知曉寧無缺也會來,這才緊隨想要以神通打下印記,方便日後追蹤的!
可沒想到,竟會有如此收穫!
念著途中所見,他眼饞不已,稍有時機就會離開隊伍,前往奪取!
這都會成為日後擊殺寧無缺的助力!
他視線隱晦恨意的看向寧無缺,心道很快了..等歸去再提升境界後,就很快能夠正式對他露出獠牙了!
而且只要殺了他,獲得的造化洗禮就可徹底改變根骨,意味著他將不再只依靠任務獎勵獲得的境界提升,自身也能夠修煉!
此刻殿內的氛圍就很是嘈雜喧囂,弟子之列中或許也只有明月橋依舊涼薄當然,就宛如對所見的一切都不甚在意般,從始至終都很少抬起眸子。
不過很快,眾多弟子也就發現件奇怪的事情了。
那就是為何各個長老的表現..都如此平靜?
倒也不是指不能平靜,非得開懷大笑才行,可再怎麼說,都得有相應吩咐不是嗎?
畢竟眼下的墓葬‘大門’,儼然徹底敞開。
而各個長老則心知肚明是為何。
既然墓葬唾手可得,那現在該考慮的,就是如何劃分了。
處於現場的可是七個不同道統,且還是同時探尋不分先後,如何公平劃分?
不...應該說不存在絕對的公平劃分,肯定會有人多得,有人少得!
所以該如何爭取到更多,才是各個長老最該考慮的重要問題!
因為在京澄講述出一切的當天,阻礙風塵歸去後,為了避免其再使用‘天聽玉’向上界傳遞訊息,眾多長老都是當面將天聽玉拿出一齊銷燬的。
這也意味著眼下暫時不存在和上界溝通途徑的長老們,只能根據自身的決定,來去爭奪墓葬的劃分。
且還有個讓多長老思索的事情。
那就是總感覺風塵不該如此坐以待斃的。
要知此次歷練本就是天衍宗的妥協,想要付出的基本只有生生劫液,可沒打算把墓葬也一起放出的,而產生如此大的紕漏,作為帶隊長老的風塵,回去後肯定也有所責罰。
難不成是另有打算嗎?
總之諸多長老就這樣各懷鬼胎的思索著,就連弟子人群都受到氛圍影響,躁動漸漸消缺下來,不明所以。
但各大候補聖子聖女,則當然知曉長老間的氛圍怪異是為何。
就在此時,有人打破了這番沉默。
“既然此行已有結果,那有些事也該清點了。”
是寧無缺。
他面色無波,語氣漫不經心,卻又莫名深藏著令人膽寒的冰冷。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他視線所及處的京澄看去。
見狀,京澄眸子微眯,所散發的寒意可同樣不少。
原本隨著禁制解開,看眾人的注意力終於有些從自身轉移,她還想試著能不能趁機前往山藥說的地方呢,但沒成想被這個陰魂不散的宰種攪局,又重回視線中央。
對此,現場眾人也明白了寧無缺打算做甚麼,神情或是憐憫,或是漠然,或是看樂子。
至於看樂子的,則當然是方逸了。
儘管他也不知曉具體為啥反感京澄,但反感就是反感。
這時,寧無缺接著又道。
“雖你墓葬帶路有功,可不敬我天衍宗之事,終歸要有所交代才行。”
聞言,京澄則目露冰冷不屑。
“無非就是想秋後算賬罷了,還非要頂個大義的牌坊,不覺顯得像咬人前的狗叫嗎?”
見直至此刻她態度都還如此剛強,眾人是真倒吸涼氣,不理解到底哪來的底氣了,是真不怕死?還是說自知必死無疑,也懶得作態了?
反正她的這句話語,顯然使的寧無缺神情更為陰寒刺骨,甚至最終都露出冷笑。
儘管笑,可內心卻只是無比翻騰的洶湧殺意。
任務本是阻礙探尋的他此刻只能看著墓葬被劃分,這也意味著用作突破境界的生生劫液失之交臂,又不知需等待何時才能衝擊道子位置,且不光如此回去後還將遭受責罰。
他怎能殺意不洶湧!?
主動請纓下界的他,是真未曾設想會被一個爛泥凡人給擾亂一切。
也同樣未曾設想,有朝一日會對個螻蟻凡人,產生如此大的殺意。
想到這,他便緩緩邁步,而每步邁出周身都是極具噴湧的壓迫波動!
漸漸,表情也從陰寒無波,轉為殺意獰笑,宛如撕破偽裝般。
“從某種程度來說,能讓我如此也是你的榮幸。”
“所以過程中我會盡量讓你死的痛苦些,無論身心。”
聞言,似是感受到了他的這股刺骨滔天殺意,眾人也不禁色變,完全沒想到寧無缺對個凡人的殺心會重到這般程度,乃至都說出如此不惜自貶身段的話語了。
不過轉念想想倒也正常,他的此行,可是直接被這個凡人完全破壞了啊。
至於京澄,也好似終於感受到了死亡陰影所帶來的那股極致恐懼般,握緊雙拳,緩緩背靠著大殿的東邊退去。
見狀憐憫的人不由更加憐憫,宛如即將目睹到那悽慘的下場。
終究凡人,就算有著敢於亮出獠牙的勇氣,可也沒有相匹配的實力,面對死亡只剩不堪。
而舒歸情也頗為嘆息的合上典雅雙眸,就如同她所說會盡力避免京澄親近之人不受牽連,該出手時她會出手的。
可對於京澄,她也無能為力。
不過就在寧無缺緩緩邁步上前,京澄相應後退,但卻無法阻止兩者距離拉近,眾人皆意味下刻後者就會身首異處血濺當場,或者說還要更慘烈的血腥一幕時,異變突生!
只見寧無缺的殺意猛然調轉方向,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帶著磅礴氣勢朝著金剛教聖子奔襲而起!
霎時間!猶如將空間都切開的一劍就斬在對方腰間!回神的金剛教聖子連忙驅動靈力應對!可沒想到靈氣卻..無法運轉!
殺招來的太過突然!太過爆裂!再加上靈氣的受阻,讓這個本和寧無缺同級別的天驕,竟一聲慘叫後直接被攔腰斬斷,含恨隕落!
同一時間多道無窮神光綻現,生死間磨礪的敏銳觀感,讓被殺機覆蓋的這幾名長老,比金剛教聖子更快有所感應。
可儘管如此,同樣的靈氣滯澀卻也讓他們無法做出有效的防禦,尤其是雲煙谷的長老,更是直接被雷族長老生生手撕,帶著血雨,飛向四面八方,太過慘烈。
雲煙谷,金剛教,木靈聖地,無天教長老,皆在剎那飲恨而死!
出手者,則為雷族古火族以及天衍宗四名長老。
噴灑濺出的大片血雨淋在眾多弟子身上,皆心神劇顫!亡魂直冒!氛圍是極具寂靜片刻後,瞬間就被點爆,尤其是淋散到灼熱鮮血之人,驚叫聲四起!
說老實話,就連動手的3個道統內的所述弟子都懵了,不明現狀。
但下秒各自長老的聲音就響起:“斬草除根!其餘道統弟子一個都不能留!”
而餘下道統的3位聖子聖女,哪還能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無非三個分,要比七個分更好。
逃!
自知留下毫無勝算的舒歸情當即就率領同門準備逃遁,可隨之而來的就是風塵的一掌,就讓也運轉不通靈力的她,直接重創,如若不是護心寶鏡,怕是命喪當場!
而云煙谷的境地也好不到哪去,懶腰斬斷金剛教聖子的寧無缺,轉瞬就朝著柳行雲殺來。
柳行雲用身法退避,可此子歹毒,知曉弱點便將目標轉到俏臉蒼白,已然被突發局面驚懼到周身發抖六神無主的柳行靈斬去!
見狀柳行雲怒罵無恥!回身擋下這一擊,鮮血濺射,遭受重創。
或許三方中,只有無天教的白淺蘅稍好,本就極擅法則的她就算靈氣滯澀,也能勉強和雷族長老周旋,但絕撐不了太久。
沒錯,眼下局面已然證明雷族古火族以及天衍宗聯合。
就像剛才所述,三方分總比七方分的好。
所以前幾日風塵就已然進行了私下商議,對此兩方也都欣然接受,反正只要趕盡殺絕,那該如何說都任由他們講述,自身道統也不會有任何懲罰,相反大為嘉獎。
風塵選擇兩者,也是有特殊原因的。
雷族的天逆蟲,無聲無息無色無味,只要較長時間都處於其的周圍,那其所散播的和靈氣截然相反的特殊物質,就會使沒有事先吞服解藥之修士,陷入一定期間靈氣滯澀,且只有當全力運轉靈氣時,才會有所察覺,但已然於事無補。
古火族則是由於和天衍宗本就是盟友,往來親近,讓風塵可以放心將其視為保險。
這也是風塵對墓葬掩蓋不利,所做出的補救。
距離長老身死也就過去頃刻不到的時間,局面徹底混亂,護道者也戰在一團!諸多弟子的哀嚎聲更是悽慘。
是大屠殺!
而京澄看著這幕,則也無比意外,但很快她就意識到眼下混亂的局面,對暫且作為凡人不被注意的自身,是極為有利的。
隨即她並未猶豫,當即就朝著剛才經過緩緩後退,已然只剩十數米的祭臺趁亂跑去。
可當抵達時,她卻又猶豫了下,看向已然重傷之軀,冰藍綢袍染著不少鮮血的舒歸情。
此刻她的眼中滿是悲痛,因為同門盡數身死,是真在拼命了!
顯然不出意外,是必定飲恨。
見狀京澄回想著她在殿內以及天牢中的言語,就當還個善果吧。
同時極盡綻放生命光華,正當舒歸情美眸堅決,就算身死也不打算讓對方好過時,耳邊突然響起道極清極淡宛如落雪的音色。
“這裡。”
聞聲望去,這才察覺是脫離戰團,處於大殿東面祭臺的京澄。
見對方領悟到意思後,京澄也就沒再逗留,在祭臺上踩出相應步伐叩動。
雖遺藏禁制確實全部失效,可需要主動按照規律去觸發,卻也依舊不變。
舒歸情悲痛的看了眼同門遺體,忍下憤恨不再戀戰以最後氣力所支撐的爆發行速趕來。
而自知生機唯有抱團取暖,本就關注著另外兩方動向打算匯合殺出生天,只是一直被阻礙的白淺蘅以及柳行雲,也自然瞬間就捕捉到了她的行動,再看著前進處是知曉墓葬地圖的京澄後,立刻就有所決斷!
哪怕代價是再度受創負傷,可白淺蘅也不再周旋,硬抗下一道攜帶隆隆雷霆的神環,悶聲咳血,朝著京澄處駛去。
至於時刻護佑著妹妹的柳行雲,則顯得就要麻煩了許多,最終還是無比忍痛的用僅能調動的靈氣祭出寶具縛神索絆住寧無缺的步伐,才得以帶著柳行靈脫出戰團。
此等異變當然吸引到了眾人的注意,見到是京澄後,有所猜測的寧無缺則反應最為劇烈!全力爆裂靈氣掙開縛神索後,帶著無窮的殺意襲來!
要知他剛才那些話,可不純粹是轉移注意力方便下手的,而是出自本心!
所以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京澄逃走!
“哪裡走!!”
散發著寶輝的劍胎攜帶著仿若將空間都壓塌之勢疾射而去!他的面容更是獰然森寒!
可最終,還是慢了步,一陣虛無神光湧動,京澄的身影消失不見,與之相同的,還有及時趕到的另外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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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樸的墓道當中,光華浮現,五人的身形顯露。
而山藥也從塔內空間中出來。
她要去墓葬的某處,取她所需要的東西了。
這也是起初就和京澄商議好的。
儘管不知曉京澄來到這造化大殿的後方到底是為何,按照地圖中記載這裡面應該是沒東西才對,但山藥也還是認真道。
“小心些。”
聞言,京澄點頭回應:“你也是。”
隨即山藥便不再逗留,爭分奪秒趕去,要確保被那些修士察覺前,取走那樣物品。
此刻,因替柳行靈擋了一劍,受創最重的胸口可怖傷口下內臟都若隱若現的柳行雲,再也穩不住身形,靠著牆壁跌坐在地。
見狀心急如焚的柳行靈連忙蹲下,粉嫩面頰哭的梨花帶雨。
“兄長!你還好嗎,都怪行靈,都怪行靈!”
這個本就沒經歷過多少苦難,在道統中也被寵到天上去的小姑娘,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兄長離自己而去,小手慌不迭的想嘗試給那可怖的傷口止血。
對此,或許是為了妹妹不要太過擔憂吧,饒是此等局面,柳行雲都極為虛弱的打趣道。
“沒事,死不了。”
其他兩人,現狀也都好不到哪去,都依靠著牆壁不禁跌坐。
舒歸情望向視線對著墓道深處,若有所思的京澄,虛弱的美眸複雜。
她當然知曉那道傳音,大機率也是由於她之前不忍,為圖心安的結果。
不過又誰能猜到,她會被個凡人所救呢。
隨即邊揉著身前哭個不停的小腦袋以示安慰,柳行雲邊抬頭開口。
“京..姑娘,前方是離開墓葬的道路對嗎?”
聞言,京澄搖頭。
“前方是死路。”
自知已然為累贅,想著請求至少將妹妹帶走的柳行雲失神。
死路?怎麼會是死路?那她前來這裡是為何?
而舒歸情和白淺蘅,心緒也都頓時沉入谷底。
原本以為是柳暗花明,但沒成想卻是進入了另個死衚衕嗎...既然是死路,那終究很快就能找來的,到時依然是死...
往另個方向跑?不談會不會撞見追來的人,最後能呼叫的靈氣都在剛才趕往祭臺處用至枯竭的幾人,憑藉肉身行速又能跑多遠?
片刻後,柳行雲或許是看開了吧,微微嘆息,看向眼前哭泣的小姑娘。
只是行靈不該的...
可就在此時,京澄的再次話語卻又重新喚起了他們的希望。
她只是看向舒歸情,畢竟另外三人和她並無關聯。
“支撐到我歸來,即可無恙。”
語落,她不再言語,朝著墓道深處走去。
而幾人也因這句話陷入楞神,很是不解。
歸來?她是要去做甚麼事嗎?可一介凡人又能改變甚麼呢?
不過細想,這個凡人身上又有著諸多神秘的地方。
總之無論如何,雖覺得荒謬,但眼下他們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這個凡人身上了。
隨即他們也沒閒著,皆起身盤坐竭力試圖衝破著阻礙靈力正常運轉的物質,如能成功!那就有著生機可尋!
另邊,京澄已然走到了墓道的深處。
這裡更加深邃,光線更加昏暗,甚至連視物都有些困難,宛如張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讓人不禁生懼。
儘管不知具體多久會被找來,但此處墓道本就處於造化大殿的正後方,結合禁制解除後的暢通無阻,想來應該不會太久才對,所以得儘快。
終於,墓道抵達盡頭。
入目所見,是處比造化大殿還要更加古老蒼茫的殿宇,無論四壁雕刻的異獸,還是顯然是某種建築坍塌後的廢墟,都證明著此處無盡的歲月流逝。
而中央,是處浩大的祭臺,上空懸浮著諸多佈滿晦澀紋路的粗壯神鏈。
諸多神鏈的盡頭,則是枚掛在祭臺正中央高空的巨大不規則稜形晶石。
儘管晶石暗淡無光,且佈滿斑駁,但定睛看去又只覺莫名神異,好似內藏玄妙。
見狀,真正確保這玩意存在,沒出現啥‘不可預料的變化’後,京澄也終於鬆了口氣。
這就是神物斷界梭,就包括此處遺藏,其實都是在它之上所建立的。
沒錯,這枚斷界梭並不是墓葬主人原本就擁有的,而是太古時期某覆滅道統的遺址所留,墓葬主人也只是發掘到此洞天后才找尋到。
但由於斷界梭只要一經使用就無法遷址的特性,他起初便也沒多研究。
直至預感大限將至,建立墓葬不想被擾亂安寧,且也為了確保追隨他前來守陵的後人安危,墓葬主人這才決定啟用,所以留給後人的遺藏信物當中,自然也沒記錄這點。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原定為隕落就會自然啟用的斷界梭,卻因為某種變故中止了。
所以眼下京澄要做的,就是讓本該多少歲月前就該啟用的斷界梭,恢復正軌,徹底將此界隱藏。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件事情要做。
一邊翻看著原文的描寫提及,京澄一邊走到了這處傾向廢墟的殿宇當中,某處顯然是後來新建的龍柱前。
她伸出攜帶【破印玉】的右手,果然感知到了禁制,且經過歲月流逝,禁制已經很薄弱,差不多是進入下一成長階段的【破印玉】足以吞噬的程度。
這也是墓葬主人留下的後手,只要感知到空間內有著過濃的靈氣能量波動對產生對斷界梭產生影響,那墓葬的入口就會瞬間全部封死。
只是由於斷界梭都沒正常啟用,它也自然暫且處於未經觸發的狀況下。
京澄要做的,就是將她觸發。
這也是為何明明拿到玉瓶,但她也依舊還是想著不暴露自身【請神】以及雲中澗的前提下,抵達那處能前往墓葬後方的祭臺。
因為要殺,就是一擊必殺,絕不能讓任何人逃走,留下後患!
只要遺藏入口封死,就能絕好的滿足這點。
此刻雲中澗白衣出塵的身形,也飄然出現。
畢竟啟用斷界梭是需要靈氣輸送的,而京澄則負責‘吞噬’掉龍柱上的禁制,手動觸發遺藏的入口封死。
兩者點頭對視。
隨即京澄目露極具的寒涼。
等我啊宰種,很快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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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內,重創的三人依舊在竭力試圖衝破靈氣運轉的阻礙。
可就在這時,墓道的另頭卻傳來狂風般,絲毫不掩蓋行蹤的靈氣波動席捲而來。
幾人神情大變,轉瞬人就到了。
是寧無缺和雷鈥。
“看來,我倆是那對幸運兒呢。”
身著金色流雲鎧甲,渾身都淡淡金光索繞,面容更是霸氣的雷鈥如此惡劣的開口道。
畢竟剛才那幕發生後,當即風塵就吩咐分兵各路進入不同的墓道找尋幾人滅口,了卻後患了。
對此知曉求饒無用,也根本不屑求饒的3人,便都只是冷漠的用目光回應他。
見狀雷鈥的神情則舉手。
“別這樣盯著,我也是會害怕的。”
儘管說是害怕,可他的語氣傾向的也還是調侃,要知幾個靈氣受阻還深受重創之人,對他又有何威脅?
柳行雲反唇:“如果沒有此番阻礙靈氣的下作手段,你才是會真正感到害怕。”
說完,他目光還不屑的在兩人身上打量圈。
“蛇鼠一窩。”
就連性子平和的舒歸情,都少見冰冷開口道。
“如此行徑,木靈聖地不會放過你們的。”
雷鈥接著漫不經心的小指撓了撓耳朵。
“別這樣說,其實我也不太想和這個傢伙合作來著,你們也都知曉我和他一向不和,恨不得現在就調轉攻擊目標,但奈何長老同意了呢。”
幾人已經懶得再言語。
見沒刺激到他們從而發生有意思的事情,雷鈥也自覺無趣。
而在旁的寧無缺,也不耐煩的開口了。
“那個凡人呢。”
顯然,他對京澄無窮的殺意未缺,反而越發的想要食其肉啖其骨。
隨即看著他們依舊沉默的模樣,寧無缺也失去耐心了,只打算殺了幾人接著往墓道深處前去。
反正既然能找到這幾人,那也證明京澄就在深處,接著往下找就行了,一個凡人又能翻起怎樣的浪花,需要思考的就只是關乎她的死法。
可就在他即將動手時,被柳行雲護在身後的柳行靈,卻突然站了出來。
作為唯獨沒負傷之人的她,擺好了戰鬥架勢。
柳行雲慌了,焦急道。
“行靈,來我身後!”
聞言,雖往日任性歸任性,但面對要事都會很聽兄長話語的柳行雲卻搖頭,站在他身前,目光堅定!
見狀,明白柳行靈意圖的雷鈥,倒也有些來了興致。
“我欣賞勇武者,也一向會給予勇武者機會。”
“來吧,挑戰我。”
他如此高高在上,用著種近乎施捨的口吻開口道。
而柳行靈也並未多言,調動僅剩靈氣,周身浮現瑩光,漂移而靈動。
可下秒她就被雷鈥一掌轟擊在肩頭,重重摔在墓道的牆壁上,殷紅從口中溢位。
但很快她就再次艱難的爬起來。
就這樣次次倒下,重複三次後,已然重創不淺,但她也還是邊咳血便虛弱艱難的顫顫巍巍起身。
見狀柳行雲的眼在滴血!可枯竭的身軀又使他連站起身都做不到,只能狂罵自身廢物!廢物!並近乎一字一句從牙縫擠出無窮無盡的恨意話語!
“如若行靈有事!我上窮碧落下黃泉!都必定讓你等所有至親陪葬!”
可換來的,卻只是雷鈥冰冷的話語。
“廢物就乖乖躺好,很快就輪到你了。”
此刻的柳行雲意識模糊,光是站著都純靠執念所支撐了。
難道她就像表面這般堅強嗎?
才不是,她也好害怕,好害怕。
可她不想再像大殿中那樣連累兄長了,想要保護兄長。
但她終究..太弱小了。
此時,雷鈥也徹底失去興致,厭煩了,下擊就準備結束這個弱小,只會負隅頑抗的生命。
而似乎是感受到了死亡將至,意識朦朧間,她彷彿再次看見了那道白衣出塵的聲音。
記得那時,自己也是像眼下這般恐懼無助和害怕...
淚水滑落,最後關頭她還是無法再維持外表的堅強,很是害怕。
誰來都好..救救我和兄長。
雷鈥出手了,在柳行雲歇斯底里的怒吼當中,隆隆雷光轟響,手臂宛如雷龍般朝著柳行靈胸膛刺去。
可就在這時,一股極為異常的波動驟的升起,能極為清晰的感知到有何大事物在復甦般,波動順著墓葬沖霄而起,且整座天地都在伴隨著悠遠古鳴。
接近著,又是地動山搖的無比震顫襲來,好似將墓道都要震塌!
雷鈥停手,和寧無缺皆面色極為凝重,嚴陣以待著,其餘四人也同樣因此怔然。
片刻過後,震顫緩緩停止,墓道恢復平靜,仿若無事發生般的平靜。
發生甚麼了?墓葬在震動?還有那股極為神異的波動,又是甚麼?
寧無缺滿心的鄭重和疑惑,也隱隱感覺有大事發生了!
“雷鈥,我們先回去和長老匯..”
語到半途,頓時從墓道深處捕捉到極具毀滅爆裂的他,直接如臨大敵,祭出劍胎調動全身氣力抵擋!
可思索剛才異常且被寧無缺話語分神的雷鈥,反應就慢半拍了。
下秒,就是自墓道深處的無盡金焰噴湧而出,摧毀著沿途所過的一切事物,宛如天災末世之景般,帶著可怖的威能,不留些微縫隙的灌入整座墓道!
雷鈥的慘叫都戛然而止,饒是拼命抵擋,劍胎立在身前將噴湧而來的金焰分化,可光是擦過,那所帶來的溫度都好似要將寧無缺焚燒起來!
直至數秒過後,金焰的肆虐才停止,漸漸平息。
此刻經由金焰肆虐,整個墓道都竟被融化,擴大足足數倍有餘!四壁通紅,金色岩漿翻滾,汩汩而湧,流淌下來。
那跳動的諸多金焰火苗,更是璀璨如神芒,格外盛烈!
火光滔天,明明是如此的煉獄火海之景,可又說不出為何很是神聖。
雖不知發生甚麼,但原本以為必死無疑的柳行靈四人,卻驚異的發現自身毫髮無損,連背靠的熔壁都好似沒有溫度。
是真的沒有溫度嗎?
從避閃不及,渾身已然變成焦炭不見寸處完好面板,像是欲嘶吼慘叫,卻又無法出聲,只能抽搐的雷鈥...就能否認這點了。
那到底發生甚麼了?
而大口喘著粗氣的寧無缺,也很是狼狽,半數特殊絲綢所致的衣袍都被焚燬,且最關鍵每次呼吸,空氣中的蒸騰感都讓他的肺部感受到越發即將點燃的灼熱。
他無比忌憚,對於現狀更是不明所以。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他呆滯當成。
緩緩的腳步聲自金焰噴湧而來的墓道深處響起,來人周身飄搖著漫天金色碎焰。
她頭生鹿角,金色豎瞳冷漠,發簇飄搖著淡淡燃起的金焰,無風自動,宮裝焰衣的臂彎中延伸著兩條極長的披帛焰帶,無數焰繭飄搖。
她就這樣緩緩走在火光滔天的煉獄熔漿上,猶如火中帝王,神聖絕美,令人不敢直視,只能拜服!
無論是寧無缺還是其他四人,都震住了。
是那個凡人...?
畢竟眼下這位簇擁著可怖金焰的宮裝女子,面容和京澄有著八分相似,可其餘之處又大為不同。
且最重要...凡人怎可能如此?
如這就是她本來的模樣,那為何起初又要掩蓋?
很快,就算再如何難以置信,但根據某處特徵,幾人也確定了。
那就是宮裝女子的手腳,也戴著那副鐐鏈。
她在邁步,金焰也附著在她手腳的鐐鏈上,頓時烙印著法則符文,饒是築臺圓滿都是都只能束手就擒的鐐鏈,就宛如遇見洶湧烈火的紙張般,頃刻就融化殆盡,化為飛灰。
過程途徑固定站在原地,好似雙腳都和熔岩融為一體般,周身皆是焦炭,四肢顫抖顯然陷入無比痛苦不成人形的雷鈥時,她則輕描淡寫的揮動手刀,金焰劃過道璀璨的弧線,換之來對方的身首異處。
哪怕滄州方圓十萬裡都叫得上名字的天驕雷鈥,就此飲恨。
她並無停留,從始至終連多餘的視線都沒看向失去聲息的雷鈥,終於走到了面色蒼白,正竭力保持不顯驚懼的寧無缺面前。
隨著不帶任何波動的淡漠音色響起,身份終究確認。
“從某種程度來說,能先碰見你,雖不是最理想,但運氣還算不錯。”
“所以儘可能展示讓你為傲的實力吧。”
那雙金眸中,與其說是冷漠,不如說是蔑視眾生的威嚴,完全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作為回報,過程中我也會盡可能讓你死的痛苦點,無論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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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睡覺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