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於月,舒歸情婀娜身形浮於夜空,手中持有的藤條寶具正在閃爍著瑩瑩寶光,除卻依舊因能量波動在塌陷的山莊響起的聲音外,全場皆寂,所有人都被寧無缺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劍芒殺招給震到。
而處於木靈聖地候補聖女舒歸情背後,被靈氣牽引同樣浮空的京澄,見危機解除沒迎來最壞暴露情況後,不免心中鬆了口氣。
畢竟如果沒有舒歸情及時擋下,那無論是她開【請神】還是說雲中澗出手,那都會迎來暴露局面,自然任何計劃就都毀於一旦了。
想到這,她看似動搖後怕的目光,隱晦的打量著夜空中身形超然的寧無缺,揣摩著他突然下殺手的動機,稍許片刻也猜到大概。
寧無缺嗎..倒是不愧原文當中冷酷狠辣的評價,也不愧為方逸最大的勁敵之一。
而儘管心中思緒良多,但她絕豔面龐也並未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恰到好處的表現出短暫放空,好似被這生死一刻所帶來的驚懼給衝擊到了般,片刻後才回神無比心有餘悸的粗重喘息,額頭冒著細汗。
對於她這番模樣,在場眾人也並未覺得不雅,相反區區凡人面對這般可怕威勢,竟然都還能保持站立,不如說心理素質已經極強了,有何不雅?
這時,舒歸情周身湧動的柔和綠光退卻,緩緩回身看向京澄,語氣似是寬慰的道。
“還好嗎?”
聞言京澄深吸口氣,竭力恢復平靜後,微微傾身各種意義都很是誠懇的道。
“多謝仙長出手相助。”
對此,舒歸情清雅一笑,並未再進行言語,只是回身看向寧無缺。
“對一介凡人如此,寧道友倒是好手段。”
早已遠離此處戰場的眾普通弟子,此刻也都回過神來,七嘴八舌的壓低聲線討論交談。
說實話,對於個卑土凡人還用上了這般近乎偷襲的殺招,無論任何緣由,都讓他們感覺..就確實挺不好形容的。
人群邊緣處,方逸目光冰冷。
還是那麼無恥下作啊,寧無缺。
雖他首見就反感京澄,但要比起寧無缺,這種情緒可就要小巫見大巫了。
至於寧無缺,一擊未果被化解後,臉上也並未有任何以此等手段來企圖殺伐凡人的羞愧,只是冷漠平淡。
被破滅的山莊上空,寒風呼嘯,其餘候補聖子聖女之列,也都已然停下互相之間的糾纏牽扯,目光皆聚焦於寧無缺。
顯然,在眾人都想獨獲訊息的情況下,寧無缺這突如其來的滅口,是直接將他退到了眾人的對立面上。
剛才與其對戰的雷鈥,也青筋遍佈額頭。
“喂,你是真想死嗎?”
不是說他多在意重視京澄,只是這種被擺了一道的感覺讓他很噁心,畢竟現在來看已經很明瞭,寧無缺就是為了將局勢攪渾,方便對京澄滅口,才和他展開對戰的。
寧無缺依舊平靜,視線都不願落向他。
而見他明明擺了自己一道,現在卻還是拿出這幅裝模作樣的漠然態度後,雷鈥不由狂躁之氣噴湧,當即就像繼續上前拼殺!可卻被古火族候補聖子羅浮淡漠制止。
“好了,到此為止吧。”
聞言,知曉繼續下去只會讓寧無缺有可乘之機的雷鈥,便也忍耐了下來,反正二十日的期間,才剛開始呢。
隨即,羅浮看向寧無缺,又開口道。
“寧無缺,你是否該對此做出些解釋來?”
而哪怕被如此多赫赫有名的天驕候補聖子聖女放在敵對立場注視,但寧無缺也依舊錶現的雲淡風輕。
“我想既我做,何須解釋?”
對此,在場眾人或多或少都目露不屑。
其實寧無缺的動機,他們都是心知肚明的,無非就是為了斷絕任何困難關乎墓葬的線索罷了,畢竟對於遺藏天衍宗處於天然的優勢方,只要20日過去就能獨享,自然不願他們此次歷練有所收穫。
所以寧無缺肯定會各種阻礙他們的調查都是共知的,但也沒成想他會直接撕破臉,甚至修行者臉都不要,來如此對個凡人偷襲痛下殺手。
而此時,天穹暗處觀察下方動靜的諸多隨行長老間,對此也在做著交談。
其中一老者撫著長鬚,意有所指的看向天衍宗長老,開口道。
“道友倒是好手段。”
他在指明明剛才還說著京澄是意外之喜,但下刻傳承弟子就痛下殺手的這點。
聞言天衍宗長老不語,只是淺笑,神秘莫測。
認真而言,這還真不是他的想法,他只是個外門長老,又怎麼可能管得住作為候補聖子的寧無缺。
只有那位此次歷練真正為首的風塵長老,才能對其下達指示。
看來這就是他們間交流的結果吧,比起個可能不凡的凡人,覺得更重要的還是遺藏的隱秘。
總之此刻諸多候補聖子聖女,也都默契的不打算繼續進行兵戎了,畢竟有個虎視眈眈的寧無缺在旁,再起糾葛只會為他騰出毀滅訊息的空間。
率先點破這點的是雷鈥,雖他性子直躁,但也並不莽撞,知曉甚麼最重要。
“既然有老鼠在場,那看來大家心裡的小打算都無用武之地了,所以至少單指這個訊息,就共享如何?”
對此,眾人沒有異議。
要知就算再不願,但眼下的情況也不存在獨享的可能性,只能共享,除非聯手將寧無缺打到退出歷練,但又互不信任隨時都可能被背刺。
主要還是在他們眼裡京澄太弱了,隨便一點波及都可能讓她身死,很難完全顧忌的,特別還是在寧無缺擺明想滅口的前提下。
但寧無缺卻眯眼看著舒歸情身後的京澄,顯然殺意未死,但一擊未果眾人有了警惕後,又很難有像剛才那般絕好的機會了。
不過..他也並不打算放棄,只是等待著。
隨即除卻他之外,算是短暫達成共識的眾人點頭,然後舒歸情轉身再次看向京澄,開口道。
“還記得我剛所說,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嗎?”
“關於剛才邀請你入我木靈聖地的話語依舊作數,事後你也依舊有著選擇的權利,但現在先回答我個問題。”
京澄恰到好處的表現出對於救命恩人所展現出的頗為感激和尊敬,傾身認真道。
“仙長請說,我必定知無不言。”
既然對於這個訊息決定共享,舒歸情自然沒任何遮掩,終於進入到了今夜找尋京澄,包括起初到現在發生事情所有根源的主題。
“此界駐守人為何要驅你離開你之家族做出針對,你是否又得知駐守人群的下落。”
舒歸情接著補充道。
“我從此界名為申屠的世家大族口中得知,接近一月前,數名駐守人突然從沉寂多年都了無音訊的狀態甦醒,前往一處叫做天涯鎮的地帶。”
“沒人知道當天該處發生何事,只知數萬人群都陷入昏迷,而恰好當時你也在場,可沒過多久後,駐守人便針對你做出了驅逐,包括另外兩個世家大族也是如此。”
“我雖不知駐守人到底因為何才如此,但按理來說面對你之凡人,如果有所企圖,那駐守人手段不該只是如此懷柔才對。”
“所以我猜測,你的身上存在讓駐守人顧慮,或者讓他們想要的東西對嗎?”
舒歸情自然柔和的口吻就這般慢條斯理的剖析著,同時清雅目光也注視著京澄,仿若想以其聞言的表現來察覺出端倪般。
沒錯,這就便是讓在場傳承齊聚,找尋京澄併產生爭奪的真正緣故。
因為她極可能和駐守人有所關聯,甚至可能知曉其至今都生死不明的下落。
畢竟自從剛下界,從守奴駐守的三大家族延伸到京澄身上後,眾人就頓時捕捉到端倪了。
肯定存在某種緣故,才導致守奴去針對京澄,可關鍵的問題又在於針對的方式,就算存在制約,但面對凡人,怎麼說都算是修行者的守奴沒理由還側面針對的,所以肯定也有必要的顧忌。
大機率問題就出自那個無人知曉事態的起源,天涯鎮。
聞言,京澄的表現則是低頭沉默,而心中思索。
說老實話她還正愁著該如何把訊息讓所有人都知道呢,沒想到寧無缺就把機會送上門了。
果然僅剩的青灰兩人存在,並沒有被天衍宗公佈嗎,不然眾人是肯定知曉那群駐守人當時是為了靈氣針對她的了。
看來在場知曉這點..也就只有那個寧無缺了,不過他得知也僅是這點,畢竟像當天的戰鬥和黑劍,以及後續只要關於自己的存在,都被雲中澗遮掩了。
總之親眼目睹寧無缺,或者是天衍宗如此想要隔絕任何可能有關遺藏的線索,甚至不惜臉都不要殺個‘凡人’滅口後,京澄對於自己的計劃把握也更足了。
所以沉默片刻後,她便露出了早有預料般,彷彿這天還是來了的表情。
見狀,饒是她還未開口,但眾人也瞬間眯眼,頓時意識到了她絕對知曉甚麼。
果然,隨即京澄就開口道。
“因為靈氣。”
聞言眾人稍愣片刻,似乎是沒想到獲得這個結果,舒歸情微微蹙眉。
“何意?”
像是整理了番措辭般,她接著又道。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這個靈氣到底是甚麼,但曾經我在某地發現過一個地方,裡面被一種和外界不同的空氣所充斥,我無法準確的形容出那種感覺,只是覺得無比清新,仿若待在裡面就連頭腦思維都越發清醒。”
“後來我才得知..那被稱之為靈氣。”
語落全場譁然,不光是各大候補聖子聖女雙眸凝重,就連遠處一直觀察著此處動靜的普通弟子都嘈雜開。
畢竟此界可是從很久遠之前,就被確認為大道有缺徹底絕靈,無法承認任何靈氣延伸了,不然也不會被稱之為絕靈殘土。
可怎麼據京澄所說,還存在處充斥靈氣的地帶,且最為關鍵的..作為凡人的她,又是從誰的口中得知那是靈氣的?駐守人?還是其他?
瞬間,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可能是個極為重大的發現,乃至都聯想到了墓葬,因為如果真說此界何處會存在靈氣的話,那或許也就只有墓葬了。
可就在京澄準備繼續言語,寧無缺也面色陰沉準備打斷時,異變突生。
只見天穹之上,突兀的出現了道黑衣身形,攜帶著無量寶術波動演化而成的可怖掌印,宛如將蒼穹都將壓塌般襲來,目標直指京澄。
見狀眾人面色大變,竟然從這道掌印當中察覺到了無比的威脅!
事發的太過突然!沒有任何人有所應對的準備!
“宵小而敢!”
隨著震耳發聵的洪亮聲音怒喝,多道寶光綻放。
是天穹暗處的諸多隨行長老,見此情形終於顯露出手了。
儘管他們眼下因天地限制,境界都被壓制在築臺大圓滿之列,可手持寶具所造成的威勢,卻也絲毫不遜靈尊。
頓時多道寶光和那道掌印碰撞,空間都在震盪,而以少敵多後果自然明瞭,黑衣人被反震後身形頓時倒飛顫抖,顯然遭受極為重創,連氣息都變得無比黯淡飄搖,猶如即滅燭火。
一擊未果後,黑衣人不再滯留,連忙爆退朝著遠方遁走。
見狀雷族隨行長老湧現爆裂之氣,直欲追上前去取其性命,可卻被其餘人阻止。
“小心調虎離山。”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結束的也太過突然,直至現在諸多普通弟子才回神,對剛才那道掌印感到後怕。
各大候補聖子聖女,則面露凝重。
剛才那道掌印,別說普通弟子了,就連他們都感受到了極重威脅!
而要知他們可是滄州方圓十萬裡都數得上名字的天驕,那對方到底是誰?
想到這,眾人都看向了處於視線中心的京澄。
一晚上,這已經是她遭遇的第二次‘滅口’了。
但不同寧無缺動機明瞭的滅口,這第二次神秘修士的殺招,則就意味良多了。
這個凡人身上..很可能藏著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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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半夜,京家的會客大宅當中,普通弟子在庭院排列而坐,府邸內則是各大候補聖子聖女,護道者也全部顯露身形警戒著,而隨行長老坐於高臺。
至於京澄,則處於廳內的正中央,被所有人的目光審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