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新宅會客廳當中,周諾笙挽了挽耳邊垂落的黑髮,氣息微微急促,顯然是剛剛才從外界趕回來的。
調整好氣息後,她看向廳中主位上坐著的京澄,美眸中閃爍著淺淺的喜意。
隨即她微微鞠躬,優雅恭敬的道。
“好久不見,京小姐。”
對此京澄也輕輕點頭,淡靜的回應著。
“嗯,真是好久不見了,周小姐。”
聞言,見京澄依舊還記得自己的模樣,原以為或許會被以往的周諾笙自然心情更是喜悅,就連嘴角都有些彎彎了起來。
不過她倒也並未忘卻在場的另外兩位長輩,緊接著便朝老太君和周天乾鞠躬問好。
見狀,老太君的面上也露出了很是和藹慈孝的笑容。
“諾笙回來啦,乖。”
周諾笙乖巧的點點頭,隨即又再次看向京澄,似是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決定先暫時告退的好。
畢竟雖然她確實很想和京澄交流,也正是因此才放下手中工作趕回來,但也清楚眼下場合不是時候,自己的身份也沒有插嘴的地方,強行留下反而有失禮儀。
所以估計也只能等玩意後有沒有機會了。
不過正當她頗為遺憾的準備轉身離去時,周老太君卻突然笑著開口了。
“諾笙你下午是很空閒的對吧,不如你就為京小姐帶路參觀新宅如何?”
聞言,周諾笙怔了下,只覺得驚喜來的太過突然,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了。
“可..可以嗎?”
周老太君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扭頭看向京澄請示道。
“京小姐,您看如何?”
其實原本帶路參觀這件事,是該由周老太君親自效勞的,她也事先做了不少準備,就包括過程中如何巧妙切入各種話題都經過了精挑細選,就是為了讓京澄感到如至賓歸和周家的重視。
不過當她看到周諾笙後,卻有些臨時改變主意了。
倒不是想偷懶或者退縮,而是她想起了曾經在天海時,京澄的那次受邀前來,過程中她的態度和眼下的淡靜也相差不多,對於任何人的主動攀談,雖然不至於冷漠無視,但也僅限於回答罷了,更別說甚麼相談甚歡。
可以說,當她唯獨只是和周諾笙進行過兩次的單獨談話,其餘時間都並未和他人主動交流過。
儘管不知兩人具體聊了些甚麼,但這也足以變相證明,說不定京小姐對於諾笙是有些另眼看待的,況且終歸是同齡人,諾笙也更適合與其交流,咋說都該比她這個糟老婆子更有共同話題才對。
當然她也稍微有些私心在內,畢竟對於這個孫兒,她心中一直都很是愧疚,而眼下對於周諾笙來說也顯然是莫大的機遇,只要她能和京小姐攀上交情,那前路就無比平坦,包括周家都能獲得相應的好處。
不過想到做到這些的前提,終究是京小姐得答應才對。
而京澄片刻後,就在周諾笙美眸含期的目光下,緩緩點頭。
“那就麻煩周小姐了。”
聞言,周諾笙雪白的瓜子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起了內斂又明媚的笑意。
“這是我的榮幸。”
隨即在她的帶路下,兩人便離開會客廳,開始參觀起這座新建的周家大宅。
隨即在她的帶領下,兩人便開始參觀起這座新建的周家大宅。
畢竟天海的地價不比帝都,況且就算有錢地也沒那麼好拿,所以這座新建的大宅,自然不比曾經天海時那般佔地極廣,但也肯定不算小就是了。
而儘管周諾笙也是首次來到看見這座徹底完工的宅子,但之前其實也見過平面圖和大概了,所以就算說不上了如指掌,但簡單介紹肯定是沒問題的。
她就這樣眉眼帶著溫雅的淺淺笑意,為京澄介紹著。
沒過多久,兩人便走到了處結冰的湖旁。
或許是念舊吧,和天海老宅相同的是,周家也在新宅同樣闢出了座人工湖。
而周諾笙看著那冰湖,以及那掛滿滿霜雪,仿若根根銀條的柳樹枯枝,雙眸不由閃爍著些追憶和複雜。
記得和京小姐的那次交談,也是在湖旁..
隨即,她偏頭看向身旁的京澄,緩緩開口道。
“京小姐...”
聞言京澄淡淡的回道。
“嗯。”
而周諾笙則微微張了張嘴,但隨後卻又合上。
其實她幻想過很多次和京小姐再次見面會是何情形的,也有很多想要說出的話,但真的見到了,她卻又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是好。
最終,雖然可能有些突兀,但她也還是說出了想要對其傾訴的話語。
“就是和京小姐的那次談話結束後,讓我想通了很多,也不再深陷被自身營造出的困境。”
“過後我便開始想進入家族的商業領域中學習,很幸運乾叔也給了我這個機會,眼下雖然依舊還有些小打小鬧,但起碼步入正軌,開始嘗試真正經手些家族產業了。”
“還有我也回應了帝都音樂學院寄來的進修函,來年開春就能正式入學了。”
說到這裡,她還輕輕笑了笑。
“畢竟我的夢想是在最大的歌劇院中舉辦演奏會,所以哪怕都26了,也還是想試試,還希望京小姐不要笑我就是了。”
似乎是想到了曾經的事情,她不由稍顯感慨。
“現在回想起來,那兩年多的痛苦,其實都只是我自己畫地為牢罷了。”
說完,她便看著京澄,眼神充斥著感謝。
其實她說這些的目的並不複雜,理由很簡單,只是想讓京澄知道,那次談話結束後,自己並未辜負她的開解,而是走出了困境,很努力的重新面向生活。
隨即,她話語很是正式的道。
“總之京小姐,您當初的那番話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指點迷津,但直到現在我卻都依舊沒能向你道謝。”
“真是十分感謝您。”
語落她微微鞠躬,態度很是認真誠懇的這般道。
這句話周諾笙想說很久很久了,畢竟當初在天海的那次談話後,還沒等她徹底回神,京澄就已然離去。
而等她事後想親自拜訪致謝時,京澄卻又回到了帝都。
所以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雖然京澄和她雖非友人,雖非故人,甚至連相識都能算是勉強,但對於周諾笙來說,京澄也依舊是個特殊的存在。
倒也不是啥情感上的萌動,而是意義方面的特殊。
畢竟在她最迷茫的時刻,京澄為她指引了方向。
哪怕她也清楚,那可能只是京小姐的隨口而言罷了,但對她來說,確實貨真價實的開解。
要不是京小姐,或許現在的她,都依舊還是那副惆悵的狀態,無法走出困境。
所以她心中也一直都對京澄充滿感謝。
同樣,那句‘命運或許不會解救你,但你可以選擇自救’的話語,也成為了新的,且真正能帶給周諾笙力量的話語。
她就這樣鞠著躬,遲遲未曾起身。
至於京澄,則看著她的模樣,神情未改。
她當然能看出周諾笙改變了許多,甚至連生命都彷彿重新鮮活,而不是曾經那副給人帶來哀憐的感覺。
顯然,她是真的邁步走向新人生了。
雖說京澄當初那番話語,只是對周諾笙原文中善意的回饋,並不打算插手她的人生,交談結束後她想如何還是看她自己。
但看著眼下她這幅顯然是真的邁步走向新人生的模樣,京澄也還是覺得挺不錯了。
片刻後,她道。
“不必感謝我,我只是嘴上的言語罷了,但終歸是你自主選擇了想要的人生方式,那現在的模樣,也是你應得的。”
聞言,周諾笙起身,快速擺了擺頭。
“不,如果沒有京小姐的指點迷津,那我是絕不可能走出困境的,所以還請務必讓我表達感謝!”
對於這方面,她倒是還挺執著的。
見狀,京澄也就沒再勉強,隨她吧。
隨後,兩人便繼續逛著宅內,而將想說的話語說完後,周諾笙也終於如釋重負,臉上了溫雅笑意也更多了些,搭配上空谷幽蘭的氣質,更顯撩人。
大約半小時後,也就開始回往會客廳。
而此時,會客廳中只要是周家重要的核心成員,也都到場。
雖知京澄並不吃這套,但該拿的重視態度還是得拿出來的,所以老太君便也通知家族的核心成員前來拜見。
隨即見京澄回來後,所有人就都起身開始奉承和問候,宛如啥大型請安現場。
見狀,周諾笙也自知眼下不再適合處於京小姐身旁,便自覺準備推開。
不過就在這時,卻突然有聲爆喝從會客廳外傳出。
“諾笙!你在幹甚麼!!”
這過於激動且憤怒的聲音,甚至都給廳內的嘈雜諂媚環境直接打斷了。
眾人聞聲回頭看去。
只見是族中の贅婿,龍鳴!
聽聞老婆回族的訊息後,龍鳴是真直接火速全速趕來,但還沒等他興高采烈的的想好該如何與諾笙能多聊幾句天,以解這段時間的相思之苦呢,剛抵達宅子的他就直接懵了。
因為他聽到了自家老婆,竟然帶著自己的仇人!唯二兩人正在參觀宅所的訊息!
光是想著老婆可能正和京澄談笑風生的模樣,龍鳴小菊氣的都要開裂了!
但他還是在內心前行勸慰著自己,可能諾笙也不願意的,只是由於那些混蛋長輩的吩咐,所以迫不得已罷了。
不過眼下的這幕,卻將他最後的幻想撕的稀碎。
他看見了甚麼!自家老婆處於京澄身邊,滿臉笑意的看著其的側臉...那可是就連身為老公的自己都從未見過的溫柔笑顏!
只是瞬間,龍鳴的臉就變得鐵青,然後顫抖!隨即真怒!接近著便是那聲爆喝!
而哪怕聞聲回頭後見是他,所有人都露出的厭煩且不屑的目光,但他也依舊不管不顧,眼中只有這那兩人!甚至臉都被氣的脹紅起來了!
要知道那可是他摯愛の老婆!現在卻對自身的仇人笑臉相迎!這將他龍鳴的臉面置於何地!
講道理,這帶給他的刺激可不比啥夫目前犯要來的低,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在顫抖了。
而見狀,周諾笙也滿心疑慮,不明他來是要搞甚麼?難道看不出眼下到底是何場合嗎?
果然,隨即周老太君便直接怒起拍桌。
“區區贅婿,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還不快滾出去!”
她同樣也是動了真怒,勃然大怒的這般喝到。
其實也不怪她這般生氣,要知今天可是京澄許久後再次來到周家做客的日子,意義實在太過重大了,畢竟周家能有現在這個地位,全是其帶來的。
所以對於突然跳出來,且還彷彿是副搞事模樣的龍鳴,她能不怒嗎!
萬一惹的京澄不喜,那整個周家都要遭殃!
與此同時,周諾笙也寒沉著臉,快步上前低聲道。
“你來幹甚麼,還不快走!”
而聽著其寒冷的語氣,龍鳴不由更加悲憤。
你都和我的仇人談笑風生了!還問我來幹甚麼!難道我不能來嗎!
隨即,他捏緊雙拳咬著牙關,就差把‘你實在讓我太失望了!’給寫在臉上!
“你為何...要帶她去參觀宅子!”
語落,他視線還隱晦的掃了眼京澄,說的是誰也很明顯了。
而周諾笙聞言只覺不可理喻,不談他到底在搞甚麼,況且我帶誰參觀宅子和他有何關係?
隨即,她強壓心中的不耐,寒聲道。
“無論你想做甚麼,但想活命,就立刻離去。”
她會這樣說,倒也不是像曾經那般是有些在為龍鳴考慮了,只是和周老太君的顧慮相同,擔憂惹的京小姐不快。
畢竟自從想通後,她就不再會被那層無謂的婚約所束縛,龍鳴無論如何,都已然和她無關。
而見周諾笙並未回答的模樣,龍鳴也認為她是心虛了,隨即靈光乍現,將所有事都想明白了!
好哇好哇!難怪諾笙這幾個月都不願理我!甚至還搬走躲著,原來都是因為京澄!
自己早就該想到這點的!畢竟當初在天海時,諾笙的態度突然轉變,就剛好是自己撞見她和京澄的那次談話後!
所以肯定是京澄給諾笙灌輸甚麼歪理,才導致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想到這後,他繃不住了!
京澄!你壞事做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