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老實話,此時病房中的氛圍就有些尷尬。
畢竟楚寶就誇的實在太尷尬了,讓京澄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所以自然沉默了下來。
而見狀,楚寶也認為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畢竟大哥可是委以重任了的!要是沒招待好大小姐,那就是自己失責!
隨即她又道。
“大小姐,我給你削蘋果。”
聞言,京澄有些無奈的嘆氣。
“哪有病人削蘋果的道理,我來吧。”
起身去洗手間洗了遍手後,她便回來拿起塑膠水果刀後,開始削起了蘋果,切為了避免楚寶繼續尬聊,也率先開口道。
“帝都感覺怎麼樣?”
楚寶點頭,同樣她也早就從楚龍的嘴中得知自己治病的錢,以及轉入這麼好的醫院,都是京澄所做的。
所以隨即她便打算開口感謝,而京澄也似乎洞察到了她的意圖般,道。
“不用感謝,我這也只是順手之勞。”
聞言,楚寶只能將感謝的話語收了回去。
削著蘋果的京澄,也不由想起了原文的劇情。
說老實話,楚寶的劇情在原文中並不多,也無非就是那個套路,因歐陽少燁出錢將她病治好後,楚寶也把他視為了救命恩人,感到憧憬和崇拜。
只不過前期還好,時不時還能出場來段劇情,而中後期則就基本算是神隱了。
大概就是像是很多小說中主角基本都有的那種存在感較低的義妹,只能算是添了個屬性,沒甚麼特別出眾的地方能和其他女主爭豔,劇情自然而然越來越少。
介於女主和非女主之間吧,估計要不是楚龍這層關係,作者直接給她忘了也有可能。
至於面癱,倒也不是她刻意或者是冷漠,而是單純曾經生病留下的後遺症。
是由於幼時的一場出現病毒感染的高燒,面部神經產生炎症水腫,導致面神經受到壓迫,未及時治療耽誤病情留下的後遺症。
簡單來說就是無法再表現出喜怒哀樂,任何神情。
因病毒感染產生的發燒,確實有可能導致面癱,不過隨著治療也基本都能治癒或者改善,但像這麼嚴重的,京澄還是首次聽到,只能說是延誤病情或者沒有得到最好治療的緣故吧。
畢竟小時候的楚龍的家裡條件還是很貧困的,不太瞭解也有可能。
而由於面癱的緣故,楚寶在同齡人間也顯得很不合群,且話語經常讓人產生誤解,畢竟癱著張臉,有些話說出來就不對味了,讓人覺得奇奇怪怪的。
然而越這樣,她就越想準確的表達,但年齡又太小,有些時候又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越發自我焦慮。
久而久之,她便又患上了很多心理疾病都會附帶的表達障礙症,且還較為嚴重。
比如那句讓楚龍直接嚇冒汗的話,可能她想表達的是對藍天的嚮往和憧憬,但說出來就變成了會不會飛。
就包括之前她和京澄那番尬的不行的聊天,也是如此。
或許她是真的很開心,也是真的想好好和京澄聊天。
不過或許就是因為失去了用自然溝通來準確瞭解對方的能力,讓楚寶換來了那異於常人的敏銳感官,簡單來說就是很容易就能夠判斷對方是甚麼人,哪怕初次見面也是如此,關鍵還挺準的。
至少京澄覺得挺準的,畢竟原文中她和歐陽少燁初次見面時,就察覺到了救命恩人並不像表面那般溫文爾雅,只是後來架不住楚龍天天在她面前說歐陽少燁的好,以及或許是降智光環起了作用,讓她也變成了迷妹。
總之,楚寶就挺多災多難的,從小到大本就體弱,好不容易考上了好大學,卻又突發惡疾。
而此時,看著京澄削著蘋果的沉默模樣,楚寶不由輕輕低下了頭。
儘管還是那番面癱,但不知為何也彷彿能夠感受到她的落寞。
是又搞砸了嗎...
明明很期待和這位澄姐姐見面來著...
這時,京澄也將蘋果削好,且耐心的切成小塊放進果盤中,遞了上去。
雖然楚寶此時沒胃口,但也還是接住,插起小塊放入嘴中咀嚼著。
似是感受到她沒有波動的神態下,傳來的是有些不對的情緒,京澄便問道。
“是有心事嗎。”
穿著病號服顯得瘦弱的楚寶微微搖頭,稍顯猶豫後,也還是道。
“大小姐..”
京澄道:“叫我京澄就好,畢竟你又不像你兄長為我工作,不用太過拘謹。”
“那我可以叫你澄姐姐嘛..”
京澄點頭。
稱呼的問題糾正後,楚寶也回到了剛才想說的話語上。
“我的病會花很多錢,澄姐姐為甚麼要花錢呢。”
她溝通時說的話就有點怪怪的,但京澄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何出此言?”
楚寶低著頭,純淨的雙眸靜如止水,毫無波動。
“我覺得我不太值那麼多錢,這些錢留著給哥哥當工資,可能更好。”
從小到大都覺得自身是拖油瓶的楚寶,其實自我價值很低,所以當得知有了治病的錢後,除了高興外更多的是壓力和憂慮,會想著如果手術失敗怎麼辦,那這麼多錢豈不是浪費了,為甚麼不留給大哥呢。
況且真的值嗎。
看著她低頭的模樣,京澄思索著。
她倒也沒有用長篇大論來開解,而是很直白的道。
“你覺得值不值,不算數。”
聞言楚寶抬頭看向她,木木又漠然的神情或許是在不解。
“因為花錢的是我,只有我能決定到底值不值。”
“而我覺得值得。”
京澄再次開始削起個蘋果:“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如此,你自我的想法並不一定就代表準確,至少你兄長肯定認為你是無價的,世界上能有個這般待自己的人,是件很珍貴的事情。”
“所以就暫且收起那些無意義的想法,安安心心準備手術,如果實在覺得愧疚,那到時候來我手底下打工就好了。”
不愧是資本家!人病還沒好就開始為以後剝削起來了!
當然這也只是開玩笑,楚寶也明白京澄只是在開解自己,便又道。
“那如果手術失敗了呢,澄姐姐..以後會照顧大哥嗎?”
這也是楚寶一直想見京澄的原因,儘管醫生都像她說了不用擔心,而既然說話向來嚴禁的醫生都能這樣說,那也證明手術成功率真的很高了。
但哪怕如此,那種忐忑不安的現狀,也只能本就表達不行的她自己清楚。
所以才想著萬一失敗,那至少得在手術前見見作為救命恩人,且還是兄長上司的京澄,不留下甚麼遺憾才對。
而能感受到她不安的京澄,沒等她繼續說下去,便就輕輕道。
“放心,會成功的。”
“等你痊癒後,我會給你兄長放段很長的假期,讓他帶你去補上你這段時間失去的時光,旅遊也好,遊玩也罷,都是公費報銷。”
“而如果手術時害怕,就想著手術室前你兄長還一直在守著外面,你不是獨自一個人。”
或許是由於在族中從小到大也都是長姐的身份,讓她面對年齡稍小的楚寶更為耐心了些,極少的開口出言安慰人。
而儘管她略顯沙啞低緩的聲音平淡,但也還是讓楚寶漸漸安下心來。
不知為何,她又開口道。
“那澄姐姐..我手術時你會來嗎。”
京澄聞言,倒也沒太過思考和猶豫,便點頭道。
“會來的。”
“真的嗎。”
“嗯,我答應你。”
而此時楚寶也有了胃口,不由插起塊果盤中的蘋果放入嘴中。
“楚寶好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