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大廳中京澄的身影后,當下京古便愣了。
她怎麼會在這裡!?
雖然認真來說,京澄來見京革並不是太值得驚訝的事情,但結合眼下當年那件事4人齊聚的情況,本就性格多疑的京革,自然會剋制不住的亂想。
冷靜點!或許她就只是前來商討事情的呢!
不過儘管這般勸說,但看著京澄嘴角的冷笑,京古還是難掩的心亂。
他們上前,鞠躬道:“二爺。”
畢竟哪怕身為同族,但也不是誰都想京澄那般有資格按輩分來稱呼京革的,就算是京古也不行。
而京革隨即的話,也證明了京古的不安,是對的!
坐於高臺,周身籠罩在淡淡陰影中的京革,淡漠的道。
“京澄說你們當年謀害她親母,可有此事。”
聞言,不光是京古,其他3人心中都頓時響起轟天炸雷,那股事情暴露後的極致恐懼,甚至差點都讓他們窒息了。
但好在身居高位的他們,早已養成了面對何事都不動聲色的本領。
京古也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也表演的最傳神。
他先是訝然,繼而皺眉,將不解和強行按捺住冤枉和激動的神情,詮釋的淋漓盡致。
“二爺!雖不知京澄為何這般說!但絕無此事!”
“我雖然平日做法確實不妥,為了競爭,也利用京良緯來對付京澄,但這也僅限競爭,我深知家族規矩,是絕不可能去謀害親族的!”
京古也知道,自己唆使劉順利用京良緯針對京澄的這件事,始終是自己無法辯解的點,這也是為何青雲薈過後,他沒用這件事來煽動人心的原因。
所以當下就直接挑明瞭出來,避免京澄拿其說事。
反正認真來說也對他也沒有太大影響,畢竟族中相互安插內鬼的手段並不罕見,只是都沒挑明罷了。
而眼下主動挑破承認,甚至接下來說不定還可以倒打一耙,表明京澄就是因此懷恨在心,才刻意陷害自己。
此時,其餘3人也皆極為激動的表示著此事絕無可能。
對此,穩坐高臺的京革也只是緩緩抿茶,並未發言。
而京澄看著此番情形,則是露出了淡淡的冷笑。
“先別急著喊冤。”
語落,她從左到右看去。
京古,還有那天在家宴上向她發難的京風,以及其他兩名京澄不太熟悉的3代成員,京正和京華。
很巧的是,他們都和京古走的極近,特別是京正和京華,更是眼下京古派系的心腹權柄。
這也就是全部了,畢竟這件事不是促使京澄倒臺,多人參與的3代會晤,而是單單關於京澄母親的死。
至於為何除卻魏玄全是京家人,也是由於當年那件事只有內部人都做到。
而看著京澄如同說著無關緊要小事般的冷豔面容,京古則彷彿竭力的咬牙忍住怒氣,道。
“京澄!我知和你有怨!但我也終歸只是出於競爭的目的罷了!就算利用京良緯,但也唆使他實際傷害你,只是商業上的競爭!”
“而如果這就是你的反擊,那是否有些太過狠毒,想置我於死地了!”
京古眯眼,強忍激動。
“對於你母親的事情我感到很同情,但事實證明當年的那件事,確實是意外!更何況退萬步講!就算不是意外!但兇手也怎麼可能恰恰這麼巧,剛好是我們四個!”
“風叔在家宴上對你發過難,而我又因利用京良緯和你有怨!至於京正和京華,更是我最出眾的兩個下屬!”
“認真來說我們都算是你和有著過節,而要是你母親的事真是我們所為!難道我們不該假意交好嗎,最次也絕無可能為難你,不然不是讓你產生懷疑嗎!”
說完,他便無比激動和陳懇的對京革鞠躬。
“還請二爺徹查!為我洗刷冤屈!”
隨即其餘3人也整齊劃一的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不得不說,京古的這番話語很是誅心,明顯就是側面在說京澄潑髒水,蓄意打擊報復。
而聞言,京革依舊不為所動,等待著事情發展。
至於京澄則笑了,他看向京古。
“既然你要首個跳出來想洗刷冤屈,那就從你開始看這到底是不是冤屈吧。”
她笑容有些微微調侃,也有些漫不經心。
“你的經歷倒是挺坎坷的,出生自京家的下屬家族,後過繼給京家五爺為繼子,原以為時來運轉就此遨遊,但沒成新父親並不指你個單獨繼子,反而你還是繼子中最不起眼的那個。”
“你想掙扎,你想起勢,但由於毫無底蘊這些只能是幻想,所以蹉跎數年,也全無起色,還是眾多繼子中那個最不起眼的存在,受盡白眼。”
“隱藏在你平靜面容下的,是好不甘,好不甘,明明以為進入京家是走向權勢絕巔的通道,但為何..會這樣?”
京澄的語氣說的很傳神,就彷彿身臨其境般,將那般不甘於在微末中的苦苦掙扎描述出來,準確的傳達給眾人。
而哪怕面容未改,但京古也越聽越心驚。
是的,他才不是像眾人所說的那般,曾經是在蟄伏等待最好的入場時機,他是真的沒辦法,只能碌碌無為,要是可以,他才不想等那麼久。
但為何!京澄會知道這些!?甚至將自身的心理狀態都講述了出來?
京澄當然會知道,畢竟當年選擇他們幾個的魏玄,並不是隨意,而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他們無疑都有著強烈的訴求或者不甘,或者對京家充滿仇恨。
且還有個最重要的共同點,那就是還較為弱小,不敢背叛,也沒有背叛還能承擔代價的能力。
而察看了魏玄記憶的雲中澗,自然也對京澄說了這些。
京澄的話語還在繼續。
“這時,突然有個人來到你的面前,說你只是缺個機遇罷了,畢竟千里馬都缺伯樂,這也是難免的事。”
“而他,願意成為你的伯樂,只需要你去幫他做個小小的事情。”
“也就是在我母親當天出行時,在沒有任何人會發現的情況下,動點手腳罷了。”
京澄緩緩眯眼,像是很是不在意般的緩緩問道。
“是有這回事吧,京古。”
而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語,聽在京古耳中又完全是另種感覺。
他的內心已經在狂吼了。
她怎麼會知道!?她怎麼可能知道!?
但哪怕心底掀起無比劇烈的驚濤駭浪,但京古面容也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因為他知道,此時絕對不能露出甚麼異樣,不然就全完了。
不過還沒等他做出反駁,京澄就緊跟著又道。
“當然,事情還不止如此。”
語落,她視線又看向另外3個顯然已快無法保持平靜的人。
隨即,從她嘴裡再次吐露了相同,但也不相同的3個故事。
而每當多說一段,其餘3人的心慌便加劇一分,甚至汗水都快剋制不住的從額頭流淌。
將其餘3人的故事說完後,京澄道。
“你們4個所做的事,如果少去任何環節,或許我母親都不會死去,這也正是幕後指使者計劃的高明之處,環環相扣,極難追究往下調查,就算髮現端倪,但扯出的也只是假象罷了。”
她似笑非笑,眼中流露的是根本無法遏制的殺意。
“你們說,對嗎?”
聽到此時,哪怕是京古都快有些剋制不住汗水了。
畢竟京澄所說的完全正確,甚至彷彿她都是親身參與者般。
而京古都尚且如此,更別說其餘3人,不由開始腿軟,想要跪下。
見狀,京古也知道必須儘快組織!
不然如果他們真的承受不住壓力招了,那就真回天乏術了!
這也正好如了京澄的願!
所以當下他便指出了京澄所言中的致命缺點。
“雖然你說的確實有理有據,也先不談是否真實,但證據呢。”
京古就如同全然沒收到京澄所說話語影響般,穩重的道。
“你不可能在給我按個莫須有罪名的前提下,卻連證據都不給出來。”
聞言,原本都快抗不住壓力的其他3人,頓時眼底深處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對啊,京澄就算說的再對,但也始終是要講證據的。
而事實也證明根本不存在證據,畢竟當年那件事,說老實話就連他們自己都拿不出來證據。
這也正是魏玄的可怕之處,絕不留下任何把柄。
而京古也從沉重的壓力中緩過氣來,同樣也極有底氣。
畢竟確實如此,如果京澄拿不出證據,那這些頂天也只是猜測罷了,根本不能定死為事實。
而雖不知京澄從哪知道的,但總之他認為,京澄肯定拿不出證據。
不然她就不會長篇大論來說這些,而是直接就拿出來了。
所以就算她說的就是事實,但也毫無辦法。
想到這,京古也再次滿是底氣的看向京澄,眼中深處流露的是他人無法捕捉的不屑,就彷彿在說就算你知道,又能拿我怎麼辦?
只要接下來京澄拿不出證據,那他就會趁此時機,表明京澄所說的全是蓄意打擊的謊言!
而京澄看著他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模樣,冷豔的面容也露出了淺淺的調侃,就如同在嘲笑他的愚蠢般。
“你要證據?”
聞言,京古微微皺眉,有些不明她在笑甚麼。
京澄也懶得和他扯皮了,只是道。
“那我就給你證據。”
語落,雲中澗也憑空飄然出現在他的身邊。
哪怕此時場合不對,但京古4人也還是被驚豔不已,心中也下意識浮現起魏玄初見雲中澗時所想的那句話。
京澄道:“拿到了嗎?”
雲中澗淺淺點頭。
而聞言,京古也回過神來,疑惑的同時也不知為何升起不安。
拿到了甚麼?
只見雲中澗手攤開,在其掌中的是個微型攝像頭,屬於那種貼於衣縫就難以發現的型別。
就在其他3人還有些疑惑這是幹甚麼的時候,京古卻面色瞬間蒼白,如喪考妣,周身差點無力虛脫!
她怎麼會找到這個!!
隨即只見他瘋了般衝出,面容是無比的猙獰扭曲,想從雲中澗手中將東西搶過來。
但他明明只是剛踏出一步,就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禁錮在原地般,無法動彈,只能捕捉到蒼白麵容上的雙眸中,閃爍的無比驚恐。
並不是雲中澗出的手,畢竟京革的身邊,怎麼可能這般簡單。
突如其來的情況,也讓他身前的3人陷入了極為濃郁的不安中。
而見狀,京澄冷漠的眼神則越發調侃。
“剛才想要證據的時候,你可是表現的很穩重呢,怎麼現在卻開始急躁了。”
語落,京澄踏上臺階,進入內廳朝著京革走去。
而京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步伐,心中再怎麼瘋狂怒吼,也無濟於事。
最終京澄走到京革身前,將微型攝像頭連結上手機,播放起段影片來給他看。
誰也不知道京革到底看到了甚麼,只知最後,哪怕平靜神情未改,但籠罩在陰影中的身軀,也讓氣氛顯得更為壓抑。
當影片播放完後,京澄才再次走下來,淡淡的對著其餘顯然惶恐到極致,不知發生甚麼的3人,淡淡的說道。
“看來你們很好奇影片是甚麼。”
語落,京澄將手機對準他們,再次播放起來。
只見影片中視角比正常矮了半截,應該是在某人胸口或者腰腹處,而發出聲音的,正是京古。
隨即出境的有魏玄,更有他們3人,而背景則是在某處豪華的單獨會廳中。
越看,京風3人面色就越蒼白。
因為..這是當年完成魏玄要求後他們的碰面,雖是以慶功的名義,但其實他們更多的還是在詢問魏玄何時兌現承諾,所以也自然將做的事情講了個明白。
他們難以置信,又無比怨毒的朝著京古看去,眼神就彷彿想要將他活撕了般!
你怎麼敢留這種影片!難道不知道事情暴露!全部人都要死嗎!
劇烈的怨毒和憤怒後,隨之伴隨他們的是無力許多,不由狼狽的跌倒在地上。
因為鐵證如山..他們也知道再說甚麼都是徒勞..必死無疑了。
其實京澄起初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原本認為想要宰了事件參與者怎麼說都得花上少許時間。
畢竟她沒報太大希望能從魏玄記憶中得到實際證據,這種事傻子都知道要銷燬全部證據。
如果是外族還好,京澄可以直接不講道理,比如魏玄直接截殺,後續報仇的來多少殺多少,但同族終歸情況不同。
至於再來出讓劉順招供的走馬燈之掌,也基本不可能,畢竟它本身的效果就是對意志力越強的人影響越小,況且這種事本就是當事人固死在內心深處的秘密,很難靠著心理暗示去讓其開口。
但沒成想,竟然真的留下證據來了。
關鍵還是京古留下的。
不過這樣做也不是全無緣由,或者犯傻。
因為他深知如何辦法,才能最好的掩埋秘密,那就是無人知曉,再加上他本就多疑,所以為了避免當年魏玄事後滅口,也就留下了個保障。
至於何為保障,也就是他這個偷偷錄下,牽扯到所有人的影片。
他也不傻,知道暴露了自己也會死,所以為了藏它是真的大費周章,沒有任何備份,銀行保管箱都不放心,甚至在深山中開拓出個保險庫來,後來他的許多寶貝,也被置放進這個保險庫中,只要企圖強行開啟,立馬就會爆炸。
同樣這也是他的1張底牌,可以對付魏玄,如果遭遇死境,也可以用來威脅魏玄必須幫助自己。
這也是在原文中都沒有寫過的劇情,果然如同系統所說,劇情人物不再純粹圍著主角轉後,也都會有著自己的心思,不再是死物。
不過很遺憾,讓京古從未設想的是,他所謂的保障,也只是魏玄想給他的保障罷了。
畢竟在見面的當天,魏玄的外掛老爺爺,就告訴他京古的身上藏著某種錄影的裝置,只是魏玄不在意罷了。
高高在上的他,看著京古玩弄的小把戲,很是不屑,就包括後續藏在哪,他都瞭如指掌。
只是覺得留著京古還有用,便沒點破給他個安心的假象,反正想取,也隨時都能取回來。
魏玄死後,從他記憶中,京澄也自然知道了這些。
這也就有了京澄前來見京革。
畢竟這種事只要有證據,那就沒人可以包庇,甚至都不需要京澄親自動手,人就會放臉上讓她殺。
此時,隨著5人的舉杯歡笑聲,影片也到此結束。
至於汗如雨下的京風3人,也早已周身顫抖的無法遏制,被極端的恐懼緊揪內心,如墜冰窖。
甚至連起身的力氣...都已全然不復。
隨即,無名束縛中京古的力量也被解開,他直接狼狽的摔倒在地。
而比起其他3人的不堪表現,他的目標很明確,想起身但又因雙腿發軟根本使不起勁,只能狼狽的朝著京澄方向爬去。
他知道,此時只有獲得京澄原諒,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他六神無主狼狽的跪著,滿臉蒼白,瞳孔劇烈動搖的道。
“京澄...不...大姐...原諒我...”
對此,京澄服飾著他的低斂眼眸,則滿是淡漠。
“你知道你和魏玄相同在哪嗎?”
“只有死前,才會乞求別人的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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