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停機位前,京澄緩緩乘上私人飛機,看著窗外的晚霞。
而這時,王管家也走上前鞠躬道。
“大小姐,三小姐說她獨自回去就好了,讓我們不必理會。”
自從那天夜晚後,京安瑤就再也沒有來過別墅了,彷彿在刻意躲避京澄般。
對此京澄也沒有多想,就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吧。
隨即她便看向顯然有些緊張的林楠,出聲淡淡詢問道。
“怎麼,害怕嗎?”
要離開從小生長的地方前往另個陌生的城市,對於林楠來說不緊張和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但此時,她也還是怯怯的搖了搖頭。
畢竟姐姐喜歡堅強的孩子,她也在努力變得堅強。
見狀,京澄也就沒再多說甚麼了。
此時,飛機也緩緩起飛,伴隨著逐漸的升空,京澄偏頭,視線居高臨下的望著這座城市。
曾經5年,她都一直在這裡度過。
至於還會回來嗎?或許吧,但也絕不是以曾經的方式了。
沒過片刻,她拉下了遮光板,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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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處。
又是個雨天,縹緲的銀灰色絲線從遙遠的天際垂落覆蓋著整座城市。
某處酒店的頂層套房中,身披浴衣的英俊男子坐在巨大落地窗的沙發前,手中杯內的紅褐色液體隨著他手臂的晃動在緩緩搖曳。
聽著身後畢恭畢敬下屬的彙報,他短暫愣了瞬後,微微皺眉。
“你說甚麼?京澄要回來了?”
“是的大人。”
聞言,浴袍男子深邃的眸子中泛著思考。
“你給我仔細說下。”
隨即,下屬便開始彙報著原委。
直到此時,京澄要回帝都的訊息也已經傳到不少人的耳朵中了。
畢竟明天就是京司行的葬禮了,現場自然已經佈置好,而京澄的名字則赫然就在弔唁的出席名單上。
聞言,浴袍男子皺眉。
“你的意思,是直至今天下午,你才知道這件事?”
下屬鞠躬。
“屬下辦事不利!”
而對此,浴袍男子倒沒有急著出聲,只是在思考著。
不應該的,如果京澄要回來,那按道理來說不可能任何風聲都沒有。
畢竟盯著她的人可不少,更何況作為負責葬禮的人員,也是肯定知情的。
所以這也就證明,是有人在刻意隱瞞。
很快,他的心中便有了人選。
三叔嗎,也只有他這個動機,且有這個能力來掩蓋了。
那麼她回來是幹甚麼?
單純的弔唁,還是其他事情?
浴袍男子思索著,始終不認為京澄只是弔唁,畢竟這個節骨眼太關鍵了,她突然回來怎麼可能不讓人多想,更何況京慎也在掩蓋訊息。
所以她也是為了回來分杯羹嗎?
這樣想著,浴袍男子不由笑了。
但很可惜,現在已經不是你的時代了啊,難道還在妄想著可以像曾經那般攪動風雲嗎?
浴袍男子的笑容有些輕蔑,不知是在笑京澄的不自量力,還是笑她要在這個時代洶湧浪潮前夕的節骨眼上回來的愚蠢。
總之,他也只是道。
“盯緊她。”
與此同時,京家的多方人員,都也得知了京澄要回來的訊息。
畢竟認真意義上來說,京澄就和前朝的太子無疑,而這個關鍵節點回來,又怎麼可能不讓人多想。
就包括京憐月得知訊息時,也愣住了。
隨即很快她便明白了,之前是父親在掩蓋訊息。
哪怕犯下那般大錯,但他也終究還是向著大姐嗎。
房間內沒有開燈,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在大雨中縹緲凌亂的城市夜景,嘴角的笑容是渾然天成的嫵媚,又有些狡黠。
事情倒是越來越有趣了呢。
京家宗家宅院的某間房內。
病床上躺著個氣若游絲,行將就木的老者,而房間中密密麻麻的醫療儀器以及線管,也都在勉強的維持著他的生命體徵。
京慎坐在床旁,看著他昏迷不醒的模樣,長長的嘆了口氣。
而他身前的老者,則是京家當代掌權者,京龍象。
很難想象這般身份通天之人,竟也會淪落到如此地步,被病痛折磨摧殘的不成人樣,整個人也只剩張皮包骨了,如同只有最後一絲生命燭火在苟延殘喘般。
京龍象已經昏迷1年之久了,哪怕過程中京家嘗試各種治療辦法,甚至修真都在此列,但也依舊無力迴天,他的狀況每日餘下,直到現在也不知接過多少次病危了..
或許下秒逝世..也不會讓人感到意外。
京慎不由想起了當年,京澄剛被懷上的時候。
雖然他位列老三,但卻也是第1個擁有子嗣的人,所以這也意味著,當時他妻子懷中的胎兒,就是京家第三代的長子或長女。
他依舊記得,當時還正直壯年的老爺子得知訊息後,臉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甚至當下就以京城取名。
這也可想而知,他對這個大孫到底有多看重。
雖最後得知是孫女,但這也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喜悅,依舊不打算改名,只是被大家閨秀出身的奶奶得知後,覺得有些不妥,便取了同音字,澄。
事實也證明京龍象對於這個長孫女確實看重,小時候的教育基本都是親力親為的,這也導致京澄最後的性子和他很像,都特別霸道。
而就是因為過於看重,當年那件事後京澄的墮落,也讓京龍象恨鐵不成鋼到了極致,甚至表明既然走了那就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但其實京慎也知道,老爺子心中對於京澄..還是抱有希望的。
而現在明明可能一輩子都不回帝都的老大已經回來了,可老爺子..卻依舊沒醒。
想到這裡,他不由長長的嘆了口氣。
時代的浪潮在更迭,京家老爺子病危的訊息,早已不是秘密,或許京家龍頭這個位置,很快就會陷入空缺。
這也意味著,會有新的人登上神壇。
所以無數人都從黑暗的蟄伏中露出臉來,或是想拼拼這個位置,又或是想要乘對船隻,成為擁立新王朝的功臣。
畢竟京龍象是突然昏迷的,並沒有表明繼任的人選,這也代表京家嫡系誰都有機會,所以有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而在這場廝殺中篩選出的最強者,就是建立新帝國的人。
另邊的機場中,飛機緩緩落地。
艙門開啟,京澄迎著冰冷的雨絲深呼吸著,隨即睜眼。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