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畫?”
聞言京澄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因為在劇情中,並沒有提及溫嫻有擅長繪畫的能力。
不過思考片刻後,她也理解了。
畢竟在原作的劇情中,溫嫻篇幅只能說不多不少,不是很重要。
其實如果沒記錯的話,原作作者曾經在讀者群裡說過,原本溫嫻是重要女主的,只是節奏沒把握好,女主出場太多且太快了,而女主一多,自然就沒辦法兼顧了。
再加上溫嫻對於身份的觀念,要想讓人衝破世俗觀念徹底傾心主角的話,肯定會需要不少篇幅。
所以為了劇情節奏,就只能減少原本溫嫻的篇幅了。
總之,劇情篇幅被刪減後,溫嫻的定位差不多就只是類似港灣,也只有歐陽少燁受到打擊或者挫折,才會前往溫嫻的住所,
然後大概就是溫嫻的包容啊,安慰啊,強行來段煽情啊,使主角重整旗鼓,恢復了信心!
除此之外溫嫻就沒在其他地方出現過,也壓根沒描寫她的私生活都在做些甚麼,只是一味的描寫她多麼溫柔,多麼體貼,金屋藏嬌屬實是讓這個作者玩明白了。
小說可以不用計較,但現在她都是個活生生的人了,那肯定是有著自己的生活,總不可能歐陽少燁不來找她,她的時間就停止了運轉吧。
所以仔細想想,她有著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也很正常,畢竟作者沒去描寫過她的私生活。
而這時,氣質無比溫柔賢靜的溫嫻又道。
“是的,如果說我最擅長的方面,那就是繪畫了。”
因為常年宅在家中,所以她也嘗試給自己找些事情做,然後無意間就接觸到了繪畫,發現自己竟很有這方面的天賦。
總之到了現在,她已經是網上很有名的畫師大觸了,比如經常有遊戲公司找她合作CG原畫,雖然算不上甚麼3A大製作,但這也能從側證明她的知名度。
大概就是靠這個吃飯完全沒問題,這也確實已經發展成為了溫嫻的工作,因為這工作性質也符合她不喜拋頭露面的性格。
聞言,京澄抿了抿花茶,道。
“看來你對這方面倒是挺有自信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京澄便又隨意的道。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所謂最擅長的方面到底怎麼樣吧。”
溫嫻愣了下。
現在嗎?可是她無論是繪畫板還是畫具都沒有帶上。
但隨即京澄的話語,便解決了她這個擔憂。
“我記得別墅中有專門的繪畫用具,只不過是油畫的,你可以嗎?”
溫嫻點了點頭,其實對於繪畫的各個種類,她並沒有對於某個種類格外突出,而是均有涉獵,就比如油畫也是相同,她確實是這方面的天才。
所以她只是道。
“那我..該畫甚麼?”
京澄想了想後,就突來興致笑著道。
“那就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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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澄的別墅院落佔地面積較大,並不僅僅只侷限於別墅,而是更傾向於區域,其中也有著不少設施。
比如眼下的花圃,雖然名貴的賞花較少,多是季花和野花,但勝在品種繁多,各色爭豔。
而此時季節,也真是花圃盛開時,空氣中都好似漂浮著碎光,彩蝶紛飛。
因為繪畫要地點,兩人便來到了最合適的這裡。
花田中央有著個鞦韆,由纏繞著藤蔓花朵的樹樁支架所成,京澄就坐在上面,腳尖自然垂在花海的上方。
而溫嫻則在她前方不遠的木質繪板前的凳子上坐著。
京澄道。“需要甚麼姿勢儘管提出來。”
聞言,溫嫻開口。
“京小姐只用保持覺得自己會最舒服的姿勢就好了,畢竟這個用時會很長。”
其實現在的溫嫻已經感覺有些為難了,畢竟油畫又不是速畫,本就是需要時間的東西,更別說還是人物畫,雖然她手法很老練和成熟,但至少幾小時內是很難完成的,除非壓根不用心,那自然就快。
所以需要時間的油畫,很考驗畫手的耐心以及吃苦能力,同樣也考驗模特的耐心,而京澄有沒有耐心..她也應該沒有。
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畢竟她的身份無法讓她拒絕京澄的決定,所以只能希望京澄儘快失去耐心吧。
調好顏料後,溫嫻道。
“那我開始了,京小姐。”
說完,她便開始仔細觀察著京澄的樣貌以及姿勢。
看著看著,她便不由的入了神。
之前其實她並沒有太過仔細的觀察京澄的面容,畢竟直盯盯看人家的臉始終不是很禮貌,所以只覺得京澄美,但對她美在何處卻沒有甚麼實際的認知。
而現在能大大方方的觀察後,才讓她知道這得是何等的驚豔啊...
此時的京澄,正坐在藤蔓花朵纏繞的鞦韆上,穿著淡青的純色衣裙,微風飄搖著她耳邊垂落的黑髮,唇間解顏掛著淺笑。
臨近黃昏,從天際鋪灑而下的柔和陽光落在她的半邊面頰上,就像罩了層光,靠近看似乎還能發現那面頰上的淡淡金色絨毛,讓冷豔的她,在此時顯得異常柔和。
不知為何,溫嫻心中無論是之前的難堪悲慼亦或者為難,盡數消失,留下的只有震撼。
她被震撼到了,無關性別,而是單純被這份超越性別觀念的美麗所震撼。
在她的眼中,風拂過,整個院子漾滿了各色的波浪,京澄坐在馥郁的香氣酒樣潑遍的花田中,卻好似整個花圃都不及她的模樣驚豔。
就如同突然離開了俗世般,那種麗人在千重花海之上所能帶給人的衝擊力,是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的。
被震撼的同時,她無比想要動筆將這幕記錄下來,這是畫手的本能,但她又無法動筆。
因為她該怎麼動筆,那種好似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這幕完美記錄下來的感覺,甚至讓她有些焦急。
她終於是有些明白了那句話。
畫家不一定能成就模特,但模特卻能成就畫家,甚至可以成就偉大的畫家。
她有著預感,如果自己能完成這幅畫作,那將會達到新的領域,而如果沒有完成,那她將會抱憾很久很久。
隨即,她不再思考其他的事情,而是全神貫注投入了其中。
此時她已經不再是為了應付京澄而繪畫了,而是充斥著無比高漲的創作熱情。
但很可惜,心怡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大約也就半小時最後,京澄就沒甚麼耐心了,此時也接近黃昏,天邊的餘暉傾灑而下。
坐在鞦韆上的京澄失去了原本的興致,畢竟坐久了總是無聊的。
“還沒好嗎?”
聞言,全神貫注甚至有些著迷的陷在創作中的溫嫻回過神來。
“快...快了。”
她說的自然是假話,別說快了,現在她連個大體的框架都沒有畫出來,畢竟思考動筆的時間花費太多了。
她也知道京澄沒耐心,但就是想把這個時間再延後點,讓自己再畫出來點。
溫嫻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般迫切想要創作的心思了。
但京澄聞言,卻直接從鞦韆上起身。
“那先就這樣吧。”
溫嫻懵了。
啥?將人家的慾望完全調動起來後,就直接開溜了?這也太不負責任了!
那自己這無處發洩的創作熱情該怎麼辦?雖然可以憑想象創作,但這樣始終和實物有著差距,無法做到完美。
溫嫻此時是真想直接把京澄按回鞦韆上,但想著兩人間身份差距,又強行忍了下來。
而此時,京澄也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看著木質繪板上那還處於粗糙輪廓的階段,京澄也沒有說甚麼。
畢竟本就是閒著沒事,心血來潮做出的決定而已,沒指望能畫出甚麼來,也知道油畫不是甚麼速成之作。
所以她只是道。
“回去吧。”
說完她便轉身朝著別墅走去。
見狀,溫嫻有些急了。
之前也說過,她有預感,如果沒有完成這幅畫作那她絕對會抱憾很久。
畢竟她確實很久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產生如同剛接觸繪畫時的那種創作熱情。
所以她連忙站起身,走上前想要說出些挽留的話語,至少詢問京澄下次還是否能夠成為自己的模特。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或許是過於焦急的緣故,導致她急忙起身邁出的腿不小心扭了下,隨即向後跌倒。
慌亂中,她下意識閉眼雙手胡亂的抓著,想要抓住甚麼憑藉物穩定身軀,但沒成想直接抓住了京澄的手臂。
而事發突然,京澄也沒任何準備,所以便直接被力帶倒了,一起朝著花圃跌去。
是花枝被壓彎。
無數花瓣紛飛,就如同飄搖的蝴蝶在散漫。
溫嫻睜開了眼睛,只見是張近在遲尺的冷豔面容。
被衝散的花瓣還在空中緩緩散漫飄搖。
兩人倒在花圃中,姿勢更是極為曖昧,京澄壓在她的身上,鼻尖都幾乎貼在一起,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互相的體溫。
溫嫻無比近距離的看著那雙低垂的淡淡美眸,甚至能夠嗅到那拂在嘴唇處癢癢的,是來自京澄呼吸所吐出的芬芳氣息。
明明此時她該表示歉意才對,畢竟是她跌倒時抓住了京澄才導致了現在的情景,但她大腦卻直接當機了。
不知為何,她那沉寂許久的內心在此刻開始瘋狂跳躍,是難言的悸動。
紅暈,就像是那天邊猝不及防升起的晚霞,鑽進了她內心的所有縫隙。
更是在她的臉頰上,悄悄的,飛快爬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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