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鬧市街頭,剛從拘留室被撈出來脫離險境的歐陽少燁,站在自己的公司前,滿臉懵逼。
看著已經被貼上封條的公司大門,他只覺得好像在做夢。
所以...自己破產了?
只是一天,就煙消雲散了?歐陽少燁就感覺好空虛,好茫然,自己這一年的努力,算個啥?
片刻後,他失神落魄的回到了車上。
而看著他稍微有些頹廢的模樣,後座的老人不由開口勸慰道。
“別灰心,人活著就好,甚麼都可以重頭再來。”
老人就是陸家的當代家主陸風骨,儘管他差不多已經跟歐陽少燁說明了情況,但剛出拘留室的歐陽少燁也還是不甘心,非要親自去公司看一眼才行,隨即就是眼下了。
他們二人之間的淵源,就是曾經陸風骨釣魚時不幸跌入湖中,這時熱心群眾歐陽少燁出現了!
再然後就是相差不多的劇情,陸風骨萬分感謝,十分看好歐陽少燁,也更巧剛好有個漂亮孫女,不過正打算讓兩人見面時,歐陽少燁就出了這事。
看著歐陽少燁垂頭喪氣的模樣,陸風骨不由嘆了口氣。
他之前就提醒過,可以接受他人的資源人脈,但至少不要盡數接受,也更不要依賴,不然到時候人家翻臉了,這一切自然土崩瓦解。
但既然事情都發生了,現在說這些也就沒甚麼意義了。
“我給你安排好了去香島的途徑,晚上你就出發吧,至少京澄還在天海的時候,你就別回來了。”
他本以為對自己的安排歐陽少燁會感激涕零,但沒成想他愣了片刻後,直接開口道。
“香島?我不去。”
陸風骨皺眉。
“那你留在天海乾甚麼,等著她繼續針對你嗎?”
歐陽少燁說不出話來,但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這樣落荒而逃。
就在這時,他突然眼睛一亮,看向了陸風骨。
“陸老,有您啊!既然京澄會放我出來,那肯定還是顧忌你的!所以只要您能幫我,京澄就不足為慮了!我又何必逃跑!”
歐陽少燁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陸風骨身上,畢竟在他看來,陸風骨敢撈自己,那就是肯定不怕京澄的。
聞言,陸風骨的眼神頓時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他都有些懷疑歐陽少燁是不是受打擊太大昏頭了,要是他真不顧忌京澄,那會眼睜睜的看著她讓歐陽一無所有,而不阻止?
會打電話求情,是因為就算京澄拒絕,但他事後他死不承認就好了,反正那時候歐陽也去了香島。
不過要是歐陽留下,且他還幫助歐陽重組勢力,那可就是明目張膽的和京澄作對了,儘管京澄算是失勢,但她爹權勢通天啊,而且只要是個上層人物,誰不知道京家出了名的護短?
所以你悄悄搞點事情就算了,你要是光明正大的來,這不是非逼著人家弄你,犯賤啊?
更何況,哪怕機率渺小,但誰能保證京澄這一輩子都不回帝都?萬一她又再次起勢了呢?那如果記下了這件事到時候要清算,陸家拿甚麼擋?
說實話陸風骨能為歐陽少燁求情,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了。
這也導致他此時眼神自然有些奇怪,但這些拉低自己格局的話心裡想想就行了,說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話雖是這樣說的,但留下無疑會遭遇很多風險,所以去香島才是最好的選擇,在哪裡你可以安心發展。”
歐陽少燁連忙表態。
“我不怕危險!”
說完,看著陸風骨有些為難的樣子,歐陽少燁突然想到了個可能性,有些狐疑。
“陸老..您不會是不想幫我吧?”
聞言,陸風骨的眼神頓時開始有些冷下來了。
所以在他的眼裡,自己所做的這些,還不算幫助嗎?
原本陸風骨還對歐陽少燁感官很好呢,但此時已經完全跌落谷底了
他是真沒想到歐陽少燁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反過來質問自己。
果然在遭遇困境是才能知曉個人真正的品性嗎,終究是不成大器。
更何況他本就對京澄都保證了,歐陽少燁出來後會離開天海,那他這般不是讓自己顏面掃盡?
到了他這個層次,對於一個人的看法和態度,本就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他算是稍微有些明白,為何之前京澄還把歐陽少燁愛得死去活來,現在卻突然翻臉的理由了。
“停車。”
隨即司機便將轎車停在了路邊,而還沒等歐陽少燁反應過來,他便聽見陸風骨冷淡的道。
“下車吧。”
反正他也是付出了代價,才將歐陽少燁撈出來,那麼之前的恩情就兩清了。
既然你歐陽少燁不領情,那他也不強求。
說實話,他是真有些後悔了,還好還沒有為此得罪京澄,但這也只是表面上,所以還是得找個時間試探下,要是她真因此心生芥蒂了,自己就必須要花費心思修復了。
因為哪怕就只是丁點機率,他都不想招惹上京澄的記恨,畢竟如果真記恨上了,那你就只能期望她一直失勢了,除此別無他法,而萬一她未來再次起勢,或者哪天她父親心血來潮問問這個女兒在天海被欺負沒有,那你就G。
所以天海的所有上層,就包括四大豪門的家主,對於京澄的處理方式都是不招惹,不過問,躲的遠遠的,能捧就捧著。
陸風骨此時是真悔透了,怎麼就為了這麼個玩意冒了這麼大的風險。
看著轎車漸行漸遠的背影,歐陽少燁獨自站在街邊風中凌亂。
他是真沒明白為何陸風骨態度轉變這般劇烈,只覺得他是根本就不想幫助自己。
可惡,這些權貴果然個個都是唯利是圖的人!曾經見自己局勢大好,有利用價值,便都過來交好攀附。
而等自己落難時!卻又避遠而之,甚至落井下石!
這次的落難,讓歐陽少燁醒悟了個道理,那就是朋友在精不在多!虛偽的人脈再多!都比不過一個坦誠相待的好友!
至於陸風骨,他的態度也從尊敬轉為了冷漠。
虧自己曾經還捨命相救!現在看來當時他的感激都是裝模作樣罷了!和那些權貴是一丘之貉!
他是不會離開天海的,就算是為了讓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悔不當初!也要重新崛起!
更何況,他也莫名的覺得,如果真的狼狽的離開了天海,那他就會失去某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總之,他還有個殺手鐧!
那就是京安瑤,只要得到了京安瑤的支援!那現在的局面頓時可破!
而由於對京家格外關注的緣故,所以當京安瑤剛來天海之時,他便調查了,儘管調查的資料很是稀少,但至少得知了她落住的地方在哪。
想到這,他連忙乘上了出粗車。
不過當到達目的地時,卻發現沒錢付車費,畢竟他現在是真的破產了,口袋比屁股都要乾淨。
隨即他便連忙跑下車,好不容易在擺脫了瘋狂叫罵著追趕的司機。
他深深感慨,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不過好在最終,他順利到達了京安瑤的別墅前。
出拘留所時,他自然穿回了進去前被換下的西裝,整理了整理剛才狼狽逃跑變得有些凌亂的衣領後,他便暗響了門鈴。
他自信滿滿,因為在他看來,京安瑤是肯定會和他合作的。
但沒過一會,被幾名保鏢抬起四肢行走的歐陽少燁,懵逼了。
“你們要幹甚麼!”
“小姐說了,這次只是警告,再來就打斷你的腿。”
說完,幾名保鏢便使勁將歐陽少燁扔到了幾米外的草坪上,也讓他直接摔了個狗吃屎,頓時狼狽不堪。
滿身泥濘爬起來的歐陽少燁,只覺得人心好複雜,這個社會好冷漠。
京安瑤不願意和自己合作嗎?那為何她那天要幫自己說話?
歐陽少燁搞不明白,但也知道好像從京安瑤這裡行不通了。
難道就只有那個辦法了嗎?
歐陽少燁經過良久的心理鬥爭之後,終於是咬了咬牙。
解鈴還須繫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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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京澄別墅院落中。
客廳中,京澄的桌前擺著精緻的多式早餐,她每樣都只是淺嘗,無論是儀態還是姿勢,都顯得無比優雅從容。
而她身邊,則站在頭上正頂著本書的林楠。
“保持住姿勢不要將書本落下去,習慣後會讓你平日自然挺胸抬頭,但不會過高顯得傲慢,更不會太低沒有自信,身體要協調配合,眼神更是重中之重,不要僵硬。”
京澄慢條斯理的講述著,因為昨天有事她便就暫時耽擱了,但她並沒有忘記林楠的事情,所以清早她就將林楠叫了出來。
既然選擇了收養,就算目前是暫時收養,但京澄也會負起責任來。
而這個責任,不是說簡單多出雙吃飯的筷子,或是保她衣食無憂就能形容,而是至少在這段時間,她要對林楠未來的人生負責。
之前也說過,要麼起初就不管直接狠了心坐視不理,那這事自然就跟她沒關係,但要是插手去管的話,林楠卻還是因為心病和性格走向了死亡結局,但京澄就會覺得這裡面有自己的責任。
畢竟林楠只是個孩子,她未來的道路人生完全可以說和受到的教育息息相關。
倒也不是甚麼悲天憫人,只是選擇要做的事情如果沒做好,那京澄的心中就始終會留下疙瘩。
所以她會竭力使林楠的情況改善,直至林楠能走出陰影,敢於邁步人生道路,不再會因為童年的苦難走向死亡結局為止。
等到了那時候,就再精心挑選個負責任的家庭收養她,或者再看情況。
此時,京澄也正在教導她。
燃起大火的前提下,火苗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除了之前在商場中給她認知強行撕條口子,還需要在日常生活中潛默移化的改變她。
因為比起改善,她更想要林楠源自內心的改變,和強大。
“在保持兩分鐘就可以吃飯了。”她這樣道。
頭上頂著書本,按照京澄要求控制著身體姿勢的林楠,看著桌面上那就像道道藝術品的早餐,不自覺悄悄嚥了咽口水。
很快,兩分鐘便過去了,見林楠依舊不敢動的模樣,京澄拿下了她頭上的書本放在旁。
“來吃飯吧。”
聞言,儘管比較餓,但林楠也還是不安的搓了搓手,猶豫在原地。
畢竟京澄是在沙發前用餐,並沒有其他椅子,所以要想吃飯就只能坐在京澄身邊。
看著林楠有些瑟縮的怯弱模樣,京澄道。
“坐我身邊。”
林楠弱弱的點頭,隨即在京澄的身邊坐下,背脊很不自然的繃緊挺直,始終都沒有動筷。
還是京澄將精緻菜餚推到她面前,她才開始吃的。
京澄倒也沒有故作溫柔或者溺愛甚麼的,畢竟她的目的是出於教育,而且林楠也還沒到逆反期的年齡,所以處於嚴厲和不嚴厲之間的態度,才是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溫柔和寵溺只會讓林楠產生依賴,說不定就把這錯誤的視為了拯救,將自己當做救命稻草。
她不想這樣做,更不想林楠因為對於某個人的依賴才開啟了封閉的內心,哪怕這應該是最快捷且有效的方式。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方式太過脆弱了,因為要是這個人出了甚麼閃失或者背叛,那她極大機率會跌入更深的深淵。
最關鍵的是,京澄目前並沒有甚麼一直收養林楠的打算,所以讓人家產生依賴甚麼的,這到時候不是害人家嗎。
所以京澄更想讓林楠自己強大起來,這才是最穩妥的方式。
飯後,她便拿起平板,接受了王管家傳送過來的資料。
這份資料中,囊括了天海所有優質小學的詳細資料,王管家還特地將其中每所的優缺點全部標註了出來。
畢竟林楠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家中的,就算她想,京澄也不可能答應。
她現在的年齡,正是打造良好社會化基礎的重要階段,要是不上學,怎麼說都會有影響。
不過就在京澄認真挑選的時候,鹿鈴卻突然來到了她的身前。
不知為何,她的面容有些猶豫和為難,但最終還是道。
“大小姐,歐陽少燁..想要拜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