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非常很火,場次全部滿座,網上也是好評如潮,分已經飆升到了9.7分,目前還有持續上漲的趨勢。
懸疑片拿這麼高的分,很少見。
葉青河買了一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回來,她剛靠近,戚元涵就聞到了桶黑糖焦香,葉青河把爆米花遞給她,“你先嚐嘗?”
戚元涵搖頭說不用。
晚上7點,開始檢票。
位置買的好,在中心位,最好的觀影區,戚元涵坐在裡面的位置,葉青河把爆米花放在她們椅子中間。
整個電影院都瀰漫著一股爆米花的焦香,很誘惑人,戚元涵表面不想吃,唾液卻在不停的分泌,在電影院關燈的時候,她偷偷捏了一顆放在嘴裡。
這小動作,恰好葉青河掃到了,眼尾輕輕上挑,她也捏了一顆放在嘴裡。
真甜。
電影裡的天氣和外面一樣,也是陰雨綿綿,街上行人撐著傘,行色匆匆。
鏡頭拐進了幽深的小巷,女人手中那把鋒利的刀在雷聲中捅了出去,前面男人倒地,並不是一刀致命,於是,女人握著刀對著他連續捅了十多下。
接著有聲音,問著女人,“你有沒有想在某個人時刻很想殺死某個人?”
女人說:“沒有。”
那聲音繼續說:“我有,小時候老師讓我罰站,我覺得恥辱,我想讓他快點死掉,長大了,我想讓那些覬覦我的人死掉,現在我想讓玩弄我的人死掉……”
大雨持續下了一天,警察找到了男人的妻子,他們拿了把刀,問妻子認不認識,妻子接過來說很像是自己家的,她去廚房拿了一把一模一樣的給警察看。
警察告訴妻子,她的丈夫死在了雨裡,妻子抬了抬眸,很平靜地說:“我不會給他收屍。”
“他死在回家的路上。”警察審視著妻子,把她鎖定成嫌疑人。
妻子冷笑,“那真是諷刺,他基本不怎麼回家,回來就死了。”
鏡頭在妻子臉上停了很久,看不出她開不開心,只覺得諷刺,彷彿行將木就的人,絕望久了再笑不出來,死和生都與她無關。
警察道出了實情,她的丈夫是死在去找情人的路上,身上被捅十多刀。
可是情人消失了,他們現在把她定為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問妻子認不認識她。
妻子說:“你們覺得我跟一個破壞我家庭的人,會怎麼認識?”
警察只能作罷,他們開始搜尋,全城通緝情人,找了一個星期在賭場把人挖出來,後面發展卻讓他們猝不及防。
有清晰的錄影證明,男人死的時候,她在另一條小巷子裡,她那個角度能看到另一條小巷子裡發生的事。
嫌疑人變成了人證,警察很頭大,又不得不換個態度對情人,問她那夜看到了甚麼?
情人說看到了垃圾袋。
警察去垃圾場漫天的翻找。
情人又說看到了刀。
警察又四處查刀。
最後情人說看到了一個女人。
警察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妻子身上,可惜的是妻子有不在場證據,那天她和孩子去定了生日蛋糕。
這時情人開始改口供,說自己看到了兩個女人,是兩個女人一起殺了男人。警察覺得她在說謊,因為從傷口上看,只有一個人動手,兇手只有一個。
警察耗完了耐心,認為是情人在玩弄他們,女人說的垃圾其實指代的就是男人,她看到的只是已經死了的男人。
案件到了死衚衕,那夜成了迷,所有人的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男人一個人在雨夜死去。
警察把火化的骨灰送給妻子,交過去的時候,警察說:“我的眼睛會一直盯著你。”
妻子說:“我以前報過警,但是被結束通話了。”
影片結尾的夜裡,妻子哆嗦地播出電話,警察只是當作家庭糾紛解決,回到家裡男人把她摁在地上打,打得她頭破血流,她看向外面的夜……
那條小巷子裡,情人點火抽了根菸,抖動著菸灰,像是等待煙火殆盡一般,她從容優雅的抽完最後一口煙,然後消失在了雨夜……
從頭至尾,情人和妻子都沒有撒謊。
並不是誰殺了男人,她們是合謀。
妻子用刀殺了男人,用塑膠袋擦完了血跡和指紋,情人用打火機,把那個塑膠袋點了……
她們一起殺了那個男人,並不是誰刻意提出來,是某個瞬間達成了一致,在某個難以忍受的時刻爆發。
兩個女人的線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只是那一夜,又被暴雨衝散。
電影畫上句號,裡面展現的劇情比文藝敘述的要精彩許多,其中用警察的視線做雙鏡頭,展現了兩個女人的生活狀態。
她們一個醉生夢死,一個怯弱苟活,沒有任何交集,沒有打過一通電話,沒有細緻的去找對方殺人的任何一個疏忽點,卻有最難見的默契,被警察約談的時候,她們用對方不完美為自己開脫,為自己辯解。
同時……也為對方製造活路。
電影結束,觀眾起身離去,很多人在討論電影劇情,葉青河抱著那個空了的爆米花桶,問道:“你喜歡哪個角色?”
戚元涵喜歡情人這個角色,情人很睿智,把裡面很多人玩的團團轉,而且情人抽菸的模樣非常吸引人,特別有味道。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葉青河往前多邁了兩步,和戚元涵並肩走著,說:“妻子那個角色人氣很高,我喜歡她。”
出來的時候,雨嘩嘩只往下落,哪怕是不夜城,這雨下來,電閃雷鳴,視線裡觸及到的是一片漆黑。
葉青河瞥了一眼,說:“去吃個飯,待會雨小一點再回去?”
戚元涵收回視線,跟著葉青河重新進入商場,去了五樓的美食區。
外面的雨給氣氛新增了太多恐懼色彩,這裡成了暫時的避風港,比剛剛她們出去的時候人還要多。
葉青河問她想吃甚麼,戚元涵沒甚麼想法,她極少來這種地方吃,並不是她凡爾賽,而是她家裡請的就是大廚,再者她出去吃飯去的都是高檔餐廳。
“吃這個吧。”葉青河指了家水煎肉的小店。
戚元涵點頭。
裡面就二十多個桌子,但是位置基本坐滿,餐桌有點小,中間放著一個煎鍋,服務員放了個熱水壺在旁邊。
戚元涵盯著旁邊桌子放的立牌,上面寫著怎麼用餐,以及怎麼使用那些送過來的配菜。
葉青河說:“待會有服務生過來幫忙。”
戚元涵收回視線,為自己辯解,“我之前只去西餐和法餐廳,偶爾跟朋友一起聚會,才會去會所品嚐。”
在她們圈裡,很少有人出來吃這個,她們更喜歡量少,價格昂貴的珍惜食材,這樣能體現出自己的高等地位。
葉青河說:“看得出來,你是尊貴的大小姐。”
她不是用調侃的語氣說出來,並沒有引起戚元涵的反感。
服務生端了牛肉片過來,把塑膠瓶裡的料汁倒進煎鍋,又幫她們把牛肉煎上。
儘管餐廳很忙,她們依舊做的井井有條,比高階餐廳的服務生做的要好。
戚元涵說:“你不是一樣嗎?”
葉青河給戚元涵蘸醬的碟子,說:“不一樣,我是裝的,表面看著像,內裡其實……別人都說我東施效顰,下賤人想飛上枝頭。”
沒有人會真心崇拜一個情人的熟能生巧,就算誇獎,也是帶著鄙夷的眼神。戚元涵夾了牛肉放在碗裡裹醬,入口的滋味好絕了。
於是,戚元涵說了一句很得罪喜歡吃西餐人的話,“那些牛排做的真浪費。”
“的確。”
後面又上了幾道菜,葉青河拒絕了服務生的幫忙,親力親為,跟戚元涵聊天,說:“有些人去吃牛排,他們不是邀請喜歡吃牛排的人,而是帶個甚麼都不懂的,然後看你是哪隻手拿刀叉,又是怎麼墊餐巾布,你不會,會過來幫你,實際……他是在嘲笑你。”
戚元涵安靜的聽著,表示尊敬,她會抬眸看葉青河。
頭頂的燈光落下,給葉青河眸子蒙上了一層橘色,她嘴角噙著笑,卻生生看出了一種薄涼。
戚元涵沒體會過這種被人羞辱的感覺,只是突然沒了咀嚼的想法。
她頭一回來這種餐廳,不怎麼會吃這些水煎肉,都是葉青河在忙碌,那葉青河帶她過來……
葉青河說:“我跟他們不一樣,我帶你出來吃東西,只是單純的覺得你吃東西的時候很可愛。”
可愛?戚元涵第一次聽到這麼有人形容自己。
之後戚元涵吃的不是那麼自在,總覺得葉青河在打量她。
吃完飯,倆人再度出去,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戚元涵去前面車站等車。
站牌下的人只多不少,上車都用搶,再看看擁擠的公交,人貼人。別墅區離這裡也不遠,這一等竟是等了半個小時。
雨再次下來了,比上次還要兇猛,風和著雨一起席捲,根本不給人逃開的空間。
戚元涵並不知道公交站牌只是個小擺設,風雨下來就是四面楚歌,她兜頭被淋溼了,被困在這兒,不能挪動一步。
她抬手遮住額頭,看著剛剛已經離去的車打著雙閃,一點一點的擠過人群,然後停在她的腳邊,後面的司機等不及似的,開始瘋狂按喇叭。
葉青河不緊不慢地降車窗,側著頭看她,說:“你衣服溼透了。”
戚元涵身上穿著這個季節的輕薄款的夏裙,經過雨水打溼後,白色的布料貼著肉,內衣的顏色隱隱露出來了。
最關鍵葉青河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出來,哪怕別人沒注意到,她站在人群依然覺得尷尬又失態。戚元涵一刻也呆不下去,在葉青河下來開啟車門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彎著腰坐了進去。
葉青河重新回到駕駛位,就更換了導航路線,她把定位換到了陌生小區。
她發動車子,說:“我家離這兒挺近的,先去我家裡躲躲雨吧。”
戚元涵看了前座一眼,心道:睜眼說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