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玉很快找好了劇本,跟她要求的一樣,女主被原生家庭pua,一畢業就身負鉅債,被家裡摧殘被父母壓榨。
沈瑤玉把劇本翻了幾遍,乍一看符合她的要求,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她發給蕭醫生幫忙看。
蕭醫生看完,認真的幫她分析,“你的感覺是對的,被原生家庭pua,並不只存在條件很差的家庭,我的病人很多是高學歷高收入家庭,她們同樣也逃不過被pua,這個劇本給我的感覺太濃墨重彩了,刻意把女主的背景弄得很慘,太過於偏向藝術。這麼說你別介意啊,我是從醫生的角度來說。”
“沒事,你的建議很好,我也有這種感覺,很多父母偏心,一碗水端不平,重男輕女,往往不止是家庭條件不好,這是本身的思想有問題,根深蒂固的偏心。藝術方面肯定也得保留,但不是為了讓這個劇變得藝術,而且讓這種藝術感染人,讓被原生家庭捆綁的人勇敢走出來。”
沈瑤玉也去了解過一些案例,被原生家庭捆綁的人,她們在生活上過的很壓抑,心理上也是雙重打擊,哪怕身心癒合了,留下來的傷疤也難以治癒。
這個本子的核心內容她喜歡,只是定位差了一點,這都不是問題,之後再跟編劇改改就行了。
沈瑤玉回:“之後有些問題可不可以請教你,尤其在治癒這方面,因為我們非專業醫生,有些地方處理不好。”
“可以啊。”蕭醫生說:“我很榮幸能幫你這個忙,我也很希望我的病人,看到你們拍出來的電影,會覺得有治癒感,全都能好起來。”
沈瑤玉輕輕笑,聲音從手機傳到蕭醫生的耳朵裡,她安靜的聽,也跟著勾起了嘴角,蕭醫生說:“那我之後可以經常去找你嗎?”
“好啊,隨時歡迎。”
“那我繼續上班了。”
“拜拜。”
“拜拜。”
來回兩句道別,卻生出了纏綿感,弄得有些不捨得結束通話了,手機的通話秒數往升。沈瑤玉把手機放下,指腹貼著螢幕按了結束通話,她雙腳踩在椅子上,抱著腿,低著頭笑了會,再給編劇發資訊,說要再磨一下劇情。
之後蕭醫生經常去沈瑤玉家裡,藉口就是幫沈瑤玉看劇本。有一說一,她的建議很不錯,提供了很多素材。
她們討論了兩個星期,劇本的內容終於是磨出來了。
女主高學歷,性格開朗。平時看著是積極上進青年,是朋友圈裡盛開的太陽花永遠向陽,可是晚上回家卸下偽裝,就只能縮在十幾、二十幾平米的出租房裡,像極了瘦骨嶙峋的病人。
劇本放大了難過,女主戀愛過、工作失敗過,被人罵過,一件件小事累計起來,壓在女主身上重於泰山,時刻把她往絕望的邊緣推。
同時也把自救過程細節化了。
她勇敢的去看過醫生,帥氣的醫生給她做心理輔導,她暗自動心過,但是每次要好起來,都會被一通電話打斷,那電話像是午夜的催魂曲……
一場電影,一百二十多分鐘,想把治癒效果拍出來很難,治癒跟致鬱就在一條線上,稍微過線,意思就變了。
題材太小眾,電影定位偏離了大眾,拍出來不一定會有人去看。
沈瑤玉自己投了錢進去,她是想著掙不到錢也無所謂,只要有一天,有個人覺得太難過了,想找這樣一個題材看看,然後看到她的戲被打動了,覺得又有希望了,這部戲拍的再撲,也會變得特別值得。
沈瑤玉知道自己這個想法的很天真,身在娛樂圈想著做甚麼治癒人的事,消失一年半載去拍冷題材電影,就是在消耗自己的人氣,就是在自我感動感動罷了。
但總要有人去做,不做怎麼知道好壞。
所有的事忙下來,電影開拍得等到明年,時間定好,戚元涵她們都發了訊息,說需要投資就吱一聲。
沈瑤玉很感動,她在朋友圈裡開玩笑:好傢伙,這就是傳說中的團寵嗎,那些有物件的,現在全部寵愛我一人!
退出來的時候看到很多評價,其中就有蕭醫生的“你這麼好,不寵你寵誰”,她打字回覆,還沒發過去那條資訊就被刪除了,速度特別快,她再去看,蕭醫生的資訊變成了“你值得被寵愛”。
乍一看,沒甚麼問題,實際細細品味道相差甚遠。
嗯……她們是不是應該變得明目張膽一些了?
……
九月,沈瑤玉要去錄製綜藝,這次得去別的省份,蕭醫生要工作沒時間去送她。
不過,再過幾天是中秋,蕭醫生搶先跟她預約時間,說自己中秋有三天假,問能不能過去找她。
沈瑤玉回了個好。
兩邊答應了,沈瑤玉才反應過來,她在節目組要待好幾天,吃住都在節目組安排的地方,蕭醫生過來多不方便啊。
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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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想蕭醫生過來的,猶豫了幾天,她就去跟經紀人坦白了,讓經紀人幫忙想想辦法,給蕭醫生找個住的電話。
新經紀人很包容沈瑤玉,特別尊重她的選擇,沈瑤玉說這話的時候覺得非常抱歉,因為她老是做“出格”的事。
經紀人好無奈地看著她,旁邊的小助理很不解,一直問,“蕭醫生是誰啊?”
“是啊,她是誰啊。”經紀人也板著臉問,“就知道給我惹事,拍個綜藝就一個星期的事。你看看,這邊風和日麗的,飯菜做的都很可口,倒也不必大老遠跑過來探班。”
嘴上這麼說,經紀人刀子嘴豆腐心,還是去給她安排了,然後問她,“你是打算以後跟這個蕭醫生在一起嗎?準備好了要出櫃了?”
“哎,你們怎麼一個個這麼八卦。”沈瑤玉很不好意思,八字還沒一撇,她不好下定義,就指指她們的鼻子,說:“小心待會不給你們分零食。”
經紀人冷笑,“誰稀罕你的零食一樣。”
小助理笑,“姐,你別這麼說。我還挺稀罕的。”
下午,蕭醫生來了,後備箱裡裝了很多好吃的,都是她自己準備的,沈瑤玉從來沒有跟她抱怨過這裡的條件不好。
“不知道帶甚麼合適,我就一樣帶了一些,你看看喜不喜歡吃。”蕭醫生說著,把東西拎在手裡想著幫她送過去,又問:“節目組沒要求不能外帶食物吧?”
“沒有。”這個節目組是那種美食向的,格調比較溫馨治癒,每天就是拍幾個明星藝人一起做飯,一塊完成任務攢錢買東西,有點像種田向遊戲的經營模式。
“我帶你去房間,離這裡還有一點遠,但是環境不錯。”沈瑤玉房間門口有攝像頭,節目組要拍下來剪輯素材,以後當物料釋出,很不方便她住。
蕭醫生是個素人,要是被拍到傳到網上對她的影響很不好。
沈瑤玉把蕭醫生送過去看房間,又去跟導演打了招呼,偷偷的帶著蕭醫生在附近轉了一圈。
青山綠水,旁邊是條清澈的小溪,昨天沈瑤玉提著小桶在這裡摸過蝦,赤著腳踩鵝卵石的感覺非常棒。
可惜天色已晚,不能帶蕭醫生在這裡久玩。
沈瑤玉白色短袖配牛仔褲,褲腳挽起來,她們在河邊轉悠了一圈再往回走。
蕭醫生說:“晚上你們要去吃飯嗎?”
“嗯。”中秋節麼,節目組肯定要拍一拍片段,再來個淚灑當場,找個藝人哭一哭,說點煽情的話。現在劇組的套路都這樣,哭多了,藝人的眼淚也越來越不值錢了。沈瑤玉抱歉的說:“你大老遠的跑過來,我這也不能陪你吃飯,實在抱歉。”
“沒事,你工作重要。”蕭醫生咬了咬唇,輕聲說:“你能不能少吃點,晚上再陪我吃點,我帶了東西跟你分享。”
“甚麼啊?”沈瑤玉好奇地問。
“我先不告訴你。”蕭醫生故作神秘。
“好。”沈瑤玉壓著心裡的期待,她把蕭醫生送到旅社,再去錄節目,沈瑤玉過去幫忙洗菜,她們這次吃火鍋,沈瑤玉嗜辣,今天只是稍稍的夾了些菜,她慢慢吃,假裝自己吃了很多,只是這一錄就錄了三個小時。
大家一直在聊天,聊感情的八卦,聊事業的坎坷,倒不是劇本要求,是成年人到了這個階段,話題也就這些了。
很多人八卦沈瑤玉的感情生活,外頭一直有訊息傳,說她是個姬佬喜歡女孩子,還跟以前搭檔的女藝人談過戀愛。
沈瑤玉撐著下巴,認真地說:“我的擇偶標準啊,嗯,只要她先給我告白就好了。”
“這麼簡單嗎?”旁邊的男嘉賓問:“對方的學歷、人品、工作職業,這些不考慮嗎?”
“人品要考慮,人品差的我肯定不喜歡。職業沒要求,因為只要對我好,認真待我,這些都沒有問題。但是,我就是想對方先給我告白,不用我主動,不用我暗示,就一腔熱血的愛我。”
旁邊的嘉賓都“咦”了聲。
沈瑤玉捧著臉,被火鍋的熱意燻的臉熱。
說完,拍的就差不多了,沈瑤玉幫著大家一塊收拾桌子,把雜事弄完,看了一眼時間就往旅店跑,特別怕自己去晚了。
現在都七點半了。
她給蕭醫生髮了訊息,蕭醫生說折中,她也往沈瑤玉這邊趕。
倆人在小橋上相遇,都氣喘吁吁的,沈瑤玉跑累了,她剛剛吃過飯,肚子微微疼,她揉著胃,問:“你要請我吃甚麼啊?”
蕭醫生拿了個鐵盒子,說:“請你吃月餅。”
“???”
沈瑤玉看看她手裡的鐵盒子,嘴角抽搐,說:“蕭醫生你真浪漫。”
蕭醫生把盒子拆開,說:“中秋節就是要吃月餅啊,你吃了嗎?”
“沒有吃,節目組準備了,我還沒拆。”沈瑤玉拍拍褲兜,褲兜塞的鼓鼓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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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她是想著帶過來跟蕭醫生一塊分享。
沈瑤玉長嘆聲,說:“好吧,那我們一塊吃月餅賞月吧。”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天還不是最圓的時候。
沈瑤玉望了望天,蕭醫生把月餅切成了兩邊,用叉子遞給她一半,自己吃另一半。
蕭醫生也跟著看看夜晚。
沈瑤玉咬了一口,吃到了鹹蛋黃,她說:“今天花想容跟柏妤柔要去見父母了,不知道她們的婚期會安排在甚麼時候。”
她吃完手中的月餅,把叉子放在鐵盒子裡。
錦鯉在水游來游去,水草隨著波浪的紋路盪漾,橋邊的燈籠應景的發出昏黃的燈光,魚兒嬉戲著,她們之間的氣氛從愜意慢慢過度到曖昧。
蕭醫生回:“上次聽你說,她們兩個好像偷偷戀愛了很久。”
“也不算偷偷戀愛,她們是那種看著很外放的人,實際是會過小日子的人,就是自己開心自己滿足了,別人知不知道也無所謂。”沈瑤玉解釋道,說的又有點羨慕。
蕭醫生偏頭,看著她問:“那你是甚麼樣兒的人?喜歡甚麼樣兒的生活。”
沈瑤玉看著喜歡平穩,想在娛樂圈安穩下來,實際她並不是這樣的性格,她說:“我其實跟葉青河有些像,並不是像她那樣騷,是跟她一樣藏不住愛意,我談戀愛了一定會分享給別人,忍不住讓大家知道我談了一場很棒的戀愛。你呢?”
“我啊……”蕭醫生說:“我是那種都可以的人,如果我的愛人,喜歡安穩,我會跟她安穩、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她喜歡喧囂、放縱的生活,那我會陪著她開開心心瘋瘋癲癲。”
“不是,那你太沒脾氣了吧,你沒有自己的主見嗎?”沈瑤玉驚歎。
蕭醫生搖頭,說:“不是啊,是婚姻不可能一直維持在一個狀態,人會成長,婚姻也會。我結婚的話,也會藏不住感情,會大辦一場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結婚了。但是婚姻的本質會歸於平靜,我會跟我的愛人有一套房子,我們種花種草,她下班我去接她,我加班,她陪著我一起熬夜。”E
沈瑤玉愣住,蕭醫生怎麼說的這麼有經驗,還說的這麼浪漫,她沒經過大腦就問:“你結過婚啊,這麼懂……”
“沒有。只是會經常性幻想,想自己以後結婚會怎麼過,想來想去,越想越美好,我是挑了一個最浪漫的說法。”蕭醫生認真地說,“這樣就顯得我比較會過生活,更能打動人。”
夜色裡,她看沈瑤玉的眼睛熠熠生輝,像是圓月旁邊的那些星星。
“你分得清甚麼是對偶像的崇拜嗎?知道自己的感情是粉絲對偶像的喜歡,還是人跟人之間的吸引嗎?”沈瑤玉問。
蕭醫生說:“分得清,一開始就是把你當偶像,覺得認識你很激動,感覺自己追星成功了,後來慢慢了解,覺得你真的很好,就喜歡上你了。”
她們在戚元涵結婚的時候遇見,那時候的相處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像現在會時不時撩彼此。
蕭醫生認真地說:“最早我們也是聊一兩句話啊,那時候我們給彼此發資訊,都是三四天後才回,對彼此都不怎麼來電。你記得我們是甚麼時候聊開的嗎?”
沈瑤玉記得,當時她們聊得並不合拍,她暗自感嘆了一番,相親失敗,她又得單好久。
直到今年四月份,她幫圈裡的朋友宣傳電影,就順手打了一段話“想去電影院看,可惜沒有人陪”,底下很多評論,很多人約她一塊看,只有蕭醫生微信回了她一句:我買了兩張票,你要一起去看看嗎?
當時她答應了,蕭醫生特別貼心把零食爆米花可樂都準備好了,她只用背一個包就行了。
那之後,兩個人的話題就多了,從故作精緻談美食談旅行,再到約飯看沙雕新聞,最後過度到兩個人曖昧,你撩我撩你……
沈瑤玉沒做回答。
蕭醫生呼了口氣,她的聲音在夜裡聽著好清晰,“那個……”
她舔了舔唇,說:“那個,沈瑤玉,我喜歡你哎。”
靜悄悄的,魚兒在水裡遊了幾個來回,魚尾拍打湖水,煽動了搖曳不定的水草。
沈瑤玉聽到了聲音,也感覺到了蕭醫生在看她,她侷促的不知道怎麼回答,攥緊了手指,面上裝作很淡定,“那我……”她等了幾秒轉過身,背靠著護欄,選擇回應蕭醫生的目光,說:“那我給你一次表白的機會。”
蕭醫生抿著唇,不是笑,是劫後餘生,告白就像是渡劫,要麼生要麼死,她得到了生,她呼著氣,看著沈瑤玉情緒很過激,說:“我、我特別喜歡你,你在我這裡,就是女神,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個……”
沈瑤玉抬了抬下顎,變得很傲慢說:“你要好好說,說的好一點,認真打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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