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婚前同居這個問題,溫冉坐在餐桌吃飯時有好好思忖。
她參考了翟芯頤,翟芯頤談了那麼那麼多次戀愛,可沒跟別人同居過。
她又參考了李婉,李婉和蔣宇博相親後確定關係,到現在時間不算長,可已經同居。
所以,這種事還是因人和情況而異的。
再說回同居,溫冉當然知道顏望舒所說的同居,不是簡單的住在同一屋簷下,他是在紳士詢問,他們可不可進一步,發生更親密的行為。
關於這件事,溫冉崇尚的是平等和自由。
她不覺得這種事非要等到某個階段才能發生,也並不認同女性因此被貼上‘吃虧’、‘羞恥’的標籤。
顏望舒看溫冉沒甚麼胃口的樣子,主動給她介紹菜式,給她佈菜。
他這份體貼溫柔,讓溫冉覺得,和他同居,應該不賴。
但是她隱瞞的秘密,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她心上。
她的理智警告自己,現在還不能對他做那麼不負責的事!
溫冉夾起佈菜碟子裡的蘆筍,色澤青翠,看上去很美味。
可心裡想著的事,讓她無意識嘆了口氣。
顏望舒並不知道溫冉在惋惜甚麼,聽到她嘆氣,還以為是她挑食。
他掃了一眼她碟子裡的東西,問:“不好吃?”
溫冉抬眸,目光盈盈的看著他:“沒有。”
顏望舒眉梢動了一下,吁氣道:“能吃多少,吃多少。”
溫冉‘哦’了一聲,慢條斯理的把佈菜碟裡的食物吃完,還喝了小
半碗湯。
飯後,顏望舒問溫冉要不要小憩。
溫冉點頭。
顏望舒帶溫冉去準備好的房間。
房間應該是提前點了香氛,令人心曠神怡的百合香。
房內色調是淡色,有一方陽光從窗戶落進來,斜印一個壓縮的‘田’字在仿古小地磚上。
很溫馨。
顏望舒往裡走,拉開白色衣櫃門,從裡面拎出一套淡色的睡衣往溫冉身上比劃長短。
他點頭覺得滿意,於是遞過去:“你換這個睡。”
溫冉低頭看了眼身上的淡色牛仔褲和肉桂色高腰針織衫,又看了眼顏望舒手上的女士睡衣。
她突然轉身往房間外走,語氣不高興得很明顯:“我不想睡了。”
顏望舒兩步上去,抓住她細弱的胳膊扯了一下,她腳下踉蹌。
他立馬卸掉力氣穩住她身子,耐著心疑問:“不是說有午休習慣?”
溫冉直視前方,很硬的語氣:“我不想在這兒睡。”
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發氣,但他依舊耐心:“是哪裡不滿意?”
溫冉咬了一下唇,斜眼瞥他:“我不穿別人穿過的衣服,不睡別人睡過的床。”
顏望舒愣了一下,頃刻間聞到滿屋子的酸氣。
他卻很高興,非常高興。
於是上前把鬧脾氣的人摟進懷裡哄:“都是給你買的,新的,全部都是。”
溫冉覺得,如果自己有尾巴的話,此刻便被狠狠踩了一腳。
她雙臂被壓著,整個人被摟著,想找地縫鑽都不行。
她嘟囔道歉:“對不起。”
顏
望舒嘴角噙著笑,扶著溫冉後頸,側低頭在她脖子上親了一下,語氣愜意:“可愛啊。”
溫冉沒被安慰到,小臉反而更燙。
她把他推走,換上睡衣躺上床,手指摩挲著衣襬光滑的面料,依然為自己剛才突然的情緒懊惱。
她變得不講道理了。
她覺得,這樣不好。
可他,還說可愛。
溫冉抬手,摸了一下脖頸他剛才親吻的地方,抿著笑閉上眼睛。
鬧鐘一響,溫冉就起床。
她把自己的衣服換好,然後下樓喝水。
王姨不知道去哪兒了,溫冉就自己找到冰箱,倒了點檸檬水喝。
她回到書房,顏望舒已經在處理公事了。
與上午不一樣,他現在換了正裝,打理了頭髮,有銳利感和疏離感。
溫冉覺得,她溫順的大金毛不見了,變成西裝暴徒了。
溫冉上前,拿出燙傷膏給顏望舒抹藥,然後回自己的位置坐著,捧著平板專心細緻的畫設計圖稿。
不知道過了多久,顏望舒敲了一下桌面。
溫冉抬頭。
顏望舒:“馬上要開會了,怕吵的話可以去別處。”
溫冉搖了一下頭,繼續畫圖稿:“我不怕吵。”
她向來投入後,就兩耳不聞窗外事。
溫冉手上的畫筆一頓,突然意識到顏望舒會不會是另外的意思,她抬眸:“會議內容我不能聽嗎?”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理因迴避。
顏望舒帶上耳機:“你能聽懂法文?”
溫冉軟軟一笑,垂眸繼續畫圖稿:“不能。”
顏
望舒的會議很長,長到溫冉都坐累了。
溫冉起身走出書房,她也不知道去哪兒活動活動筋骨,於是去了顏望舒收藏室。
溫冉捧著花絲香盒看了會兒,突然想起下週一,也就是明天將公佈‘阿波羅珠寶設計大賽’前十的名額。
說到底,還是有些緊張的。
溫冉抿著唇,把花絲香盒放回原處,又看了看其他花絲工藝品。
她想起蘇瓷送給自己的黃金細絲。
她真想,BNile快、穩、順地入駐國內市場,然後所有的問題迎刃而解。
溫冉回到書房時,顏望舒還在繼續會議。
她原位置坐下,繼續畫設計圖稿。
顏望舒會議結束,關閉攝像頭,拔下耳機,閉上眼睛活動了一下脖子。
突然想到甚麼,他睜眼看向他乖巧、安靜的小女朋友。
他的小女朋友個子嬌小,坐姿很正,腰、肩、背都是直挺挺的,由內而外散發著文靜的書香氣。
她的衣服比較短,坐時露出點點細腰。
她紮了個丸子頭,散落的髮絲掃在肩頸上,耳垂上的珍珠在燈光下細閃很明顯。
她哪裡的面板都白白嫩嫩的。
顏望舒看了好一會兒。
他站起身,繞到她身後,手指搭上她肩膀,輕輕給她按摩。
溫冉被顏望舒打擾,手不穩,根本沒法繼續畫設計圖稿。
她放下筆,把平板遞給身後的人:“顏總給看看,這是給洪總的設計……”
溫冉突然一頓,問:“你知道MJ的洪總嗎?”
“嗯。
”顏望舒微微點頭,接過平板,“她是‘卡萊爾’的VVIP客戶。”
溫冉站起身,繞著書桌去拿燙傷膏。
說起這個,她現在都還是一臉不可思議:“她找我設計珠寶耶。”
顏望舒沒搭話,垂眸看著她還未完成的圖稿。
溫冉走過來,牽起顏望舒的手,給他塗燙傷的手指:“她說很喜歡我的‘星河’。”
斜陽照進來,顏望舒能看見溫冉臉上細細的絨毛。
他說:“以後,會有更多人喜歡你的設計。”
這話沒讓溫冉笑,她嚕了嚕嘴:“‘阿波羅珠寶設計大賽’明天就要公佈十強名額了。”
“緊張?”
溫冉搖頭,頓了一下又點頭:“可能有點。”
顏望舒笑了:“你肯定會摘桂冠的。”
溫冉已經把藥膏抹勻,下意識捧起顏望舒的手吹了一下:“是嗎?你怎麼這麼肯定?”
顏望舒捻她耳垂,說了極其蒼白卻好聽的話:“因為你很優秀。”
溫冉沒忍住笑出聲。
她還記得他以前教訓她,說她連個合格設計師都不算呢!
所以,這算不算精明的顏總被愛情糊了眼?
溫冉想著,又笑出聲。
顏望舒在地下室裝修了一間小影廳,除了剛住進來時用過一次,後來都未曾使用,昨天特意讓人收拾出來。
晚飯後,顏望舒就把溫冉帶到影廳。
影廳的沙發是半包型,很大。
溫冉坐在中間,挑了好一會兒,最後挑了一部國外的愛情電影。
結局有些悲傷,溫冉看
得異常沉默。
顏望舒伸出長臂握住溫冉肩膀,一攬。
他身上的雪松味讓她回神。
溫冉腳踩在沙發上,雙手抱住雙膝,把自己縮成一坨靠進顏望舒懷裡。
然後,問出一個特別矯情的問題:“你說,相愛的人,怎麼會分開呢?”
“不會分開。”他語氣堅定的回答。
溫冉側目看顏望舒,這裡視線不好,她很用力的想看清他,卻也只捕捉到他的輪廓而已。
溫冉低語:“為甚麼不會分開?”
顏望舒真的很聰明,他像是察覺她敏感的情緒,回答:“就像我愛你,我就捨不得放手。”
溫冉頓了一下,開口:“不管甚麼原因,對嗎?”
“對。”
他的堅定,對她的心稍稍安撫。
此時電影到了最後,畫面回到男女主年輕時,配著一首悲情的輕音樂,像是在演奏著男女主不能挽回的愛情。
溫冉只好往顏望舒懷裡蹭,輕輕拉他衣服:“太快了,我、我還沒準備好。”
顏望舒頓了一下,輕捻她,答非所問:“註冊結婚。”
溫冉眉頭擰著,抿唇道:“你說你愛我,你卻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