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關懷？你是指那些單曲迴圈的全息電影嗎？”
毫不客氣的用全息電影來形容蘿莎莉婭她們所經歷的夢境，虛假的彷彿是電影一樣，它管這種東西叫全息電影？
“大哉乾元，萬物資使，乃統天。對於它們來說，那就是整個世界，乃至宇宙。這裡所有的素材都是取自人類真實的記憶。如果沒有外力介入，那會是一個完全理想，不存在任何破綻的……………彼岸天堂。”
對那所有人的夢境還是挺推崇的，灰蛇記得有一位同僚他總是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人類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那麼，比起眼看著自己的一切分崩離析，在無法逃避的死亡中陷入永久的寂滅…………用最理想最曼妙的方式迎來永恆，不更符合所謂的人道主義嗎？
試圖用這種話來說服愛衣…………不，不是說服，對面那綠色的外來者和自己一樣，都是無法靠言語來說服的，灰蛇現在這樣，只能稱之為感嘆。
“…………人類不會止步於此。我看到了那樣的未來。”
事實正如灰蛇所預料的那樣，愛衣的信念並沒有被他所幹擾，她無比堅信自己看到的未來，那是和聖痕計劃截然不同的，他們所期望的未來。
“哦？是入侵者的特權麼？”
“與其說是特權，倒不如說是個人的一種信念吧。我只是想讓你多瞭解一下人類，也多瞭解一下自己罷了…………這樣做，不算過分吧？”
說完，愛衣將一樣東西扔向了灰蛇，灰蛇下意識想要躲開。而那枚糖果在飛向灰蛇的瞬間，重新化作了電弧與崩壞能消失在了他的身旁。與此同時，一種近似於神經電流的刺激，在它的中樞控制器上一閃而過。
“…………是甚麼？”
灰蛇有些遲疑，對方做了甚麼嗎？可是他檢查自身卻又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只是分享一顆朋友給的糖果而已。因為她們的夢境是虛數空間的造物，所以用這種形式，我們也能感受到她們所接觸的一切。怎麼樣，很甜吧？”
就好像真的只是為了給灰蛇分享一下糖果的甜味一樣，愛衣笑著說道，而這也讓灰蛇感到了一絲違和。他突然開始懷疑，與眼前這名領域外的生命進行對話，是否真的是有利可圖。無論如何，她看起來都比自己預料的更加跳脫，也更加難以捉摸。
然而，對方似乎並沒有覺察他此時的啞口無言，她只是將另一顆糖果化作電弧合在掌心，隨即愉快地彎起了眉眼，真的好甜呀。
“好吃！可是，你知道麼？送給我糖果的朋友卻說，夢裡的糖果沒有味道，遊戲也不好玩。這樣說著說著，她就突然啪地一下，掉落到另一個孩子的夢裡去了。我想，那應該是因為，她所渴望的並不只是糖果本身，而包括得到糖果的瞬間，或是與人分享糖果的瞬間。所以，不用擔心，我真的沒有對她們的夢境做甚麼。只是那些夢實在太脆弱，只是輕微的震盪都會讓它們支離破碎。”
對那些夢此時的態度有些不屑一顧，靠聖痕計劃編制而成的迷夢實在是太脆弱了，如果不是現在情況時間比較緊要的話，愛衣想如果給所有人更多的時間，比如說是十年，二十年，大概所有人就都能意識到自己是被困在夢中了。
“你覺得呢？如果事情走到了那一步，我想這個所謂的天堂，恐怕也就無可救藥地會變成地獄了吧。畢竟，雖然全息遊戲真的很好玩…………可是如果被困在全息遊戲的世界中，那就是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了。”
嗯，就比如刀劍神域。
“可笑。聖痕即是人類思考與意志的結晶，在人類與夢境融為一體的瞬間，聖痕空間就已經擁有了人類的一切。你也不過是和這些可憐的未覺醒者一樣，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答案罷了。”
註定無法說服灰蛇，灰蛇對愛衣所說的一切嗤之以鼻，他一聲嗤笑之後就如此反駁著她，只願意相信她想要相信的東西，真是可笑。
“你急了，我知道你急了，但是你先別急…………可是人類並沒有答案呀。或者，應該說…………其實大多數人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因為迷茫，所以追尋；因為追尋，所以執迷；又以著必然痛苦的過程，實現創舉，製造奇蹟，並最終破除那原本的迷思。”
愛衣此時的語氣無比的調皮，人工生命灰蛇看到這樣的愛衣忽然有種握緊拳頭的衝動，冷靜，這種時候，誰急了才是真正的輸了。
“所以呀，在真實的世界中，他們所能創造的未來，無法透過只會復現歷史的夢境加以模擬。這樣的渴求，貪婪，或者說…………不可預測？它們才是我喜歡人類的根本理由。人類之所以會在夜裡做夢，正是為了告別昨天的自己，迎來嶄新的明天。”
愛衣微笑著柔聲說道。而直至此時此刻，灰蛇才終於從她的身上，直白地感受到了獨立於世界之外的異樣。
“………你的確能說會道。不過，那又和聖痕計劃有甚麼關係呢？我的職責並非瞭解人類，而是守護聖痕空間。聖痕計劃絕不會失敗，唯有這一點，是我們誓死捍衛的真理。也就是說，無論是否從夢境中清醒，舊人類的明天，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歸根結底，為了結束這個文明的童年…………我們需要他們讓路。
看來在言語方面自己並不是這個入侵者的對手，不過這也無關緊要，畢竟這又不是甚麼辯論賽，只需要駁倒對方就算贏了，自己的職責是守護這片聖痕空間，而面對這樣的入侵者，自己需要做甚麼顯而易見。
“呀，這是說不過就準備動手麼？你果然急了。”
愛衣風輕雲淡，說不過就動手，這樣的灰蛇還真是屑呢，但是動手就動手吧，這種事，自己也沒在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