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後,三天的時間像流水一樣飛快的過去了,而這一天,羽兔站在那位女子,亞歷山德拉的床前看著那氣色已經漸漸好轉的女性這樣開口了。
“沒錯,雖然我的確沒某從事過相關的職業,但是還是請相信我吧,或許我擁有的醫學知識,比你認識的任何人都要豐富…………所以,還是不要出去更好。”
拒絕了床上女性想要出門的想法,羽兔這三天一直在照顧著她,作為第一個可以和自己交談的“正常人”羽兔對其投入了最大的善意,這種身體狀態還想要出門呀,現在羽兔恨不得把她養在玻璃瓶裡細心呵護呢。
“真的嗎?我倒是覺得…………自從見到你之後,自己的身體要比以前好多了。上個月的雪大得出奇,積雪堵死了大門,所有人都不得不出去清理;我那時候只不過幹了一小會兒,不知怎麼就突然喘不上氣,昏倒之後躺了兩天才醒…………”
床上的女性輕輕撫摸著自己腹部的被單,有人陪她說話之後她就顯得有點絮絮叨叨了,而羽兔沉默著,她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對方的第一句話上。身體要比之前好多了,她知道亞歷山德拉的感受並非是錯覺,而且應該說是理所應當。
不過,雖然說是身體比之前要好,但是除了罕見的崩壞能抗性之外,她的身體仍然處於脆弱的範疇。如果擅自出去遇到那些因自己而誕生的怪物,還是會非常危險的,所以還是不要出去為好。
儘管難以置信,但是眼前這個名為亞歷山德拉的女性的確擁有那種只在理論上存在的資質。也就是說,毫無疑問,在三天之前,自己成功催生了一位聖痕覺醒者。為了觀察對方為何會成為例外,羽兔暫且留在了這裡。而且對方此刻的身體狀況,也的確需要另一個人加以照料……………
羽兔的視線從亞歷山德拉的臉上轉移到了她的腹部,從隆起來看,對方不僅僅懷有身孕,甚至距離孩子誕生的日子也只剩三個月左右,所以自己必須留在這裡照顧她。
“這麼說來…………其他人真的不會回來了嗎?”
羽兔在想事情的時候,亞歷山德拉也在繼續著自己的絮絮叨叨,羽兔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嗯,他們…………遇到了怪物。”
這句話自己倒是沒有說謊。所幸,眼前的女子是第二次崩壞的親身經歷者,對於這類災害並非是一無所知,也不必費心向她做太多解釋。當然………從之前的言行來看,就像是她對於崩壞只是一知半解那樣,對於平穩日常以外的其他知識,她同樣知之甚少。
看起來她顯然從小到大都收受了良好乃至過度的保護,在這片被崩壞蹂躪過的雪原上,終歸是顯得太過天真爛漫了。幸或不幸,她似乎很容易就能夠接受現實。
“說來也真是奇怪,最近兩次救我的人,一個只肯告訴我姓氏,一個只肯告訴我名字。難道你和她認識?她的名字叫可可利亞,是一名軍官…………”
彷彿很喜歡和羽兔交流,亞歷山德拉這樣說道,而羽兔當然不認識了,眼前的人是她唯一可以交流的正常人了。
“………不,我沒有聽過這個名字。而我…………也不是隻願意告訴你姓氏。只是,我從未擁有過本名這種事物。”
自己沒有名字,就連沙尼亞特這個告訴給亞歷山德拉的姓氏都是自己剛剛想到的,畢竟自己是從沙尼亞特的聖痕中誕生的,所以叫做沙尼亞特,應該也沒有問題。
“那怎麼行啊…………沙尼亞特,別人也是這麼稱呼你的?”
“不。我其實………完全配不上這個稱呼………也不可能有人使用…………但是…………它確實很準確。”
顯得很是消沉,雖然用這個英雄的姓氏來稱呼自己,但是羽兔感覺自己配不上這個稱呼,她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這片土地上的人,而自己走到哪哪裡就會迎來死亡,自己真的能用這個姓氏來稱呼自己麼,羽兔不知道。
“你說起話來,有時候還真是讓人難懂啊。”
亞歷山德拉歪了歪頭,而她口中的話也讓羽兔心裡默默決定,真的很難懂嗎?那自己以後還是努力去改善這一點吧。
“總之,你今天到底想要去做甚麼?雖然我的確反對你自己出門…………但如果可以代考,我也很樂意幫你。”
說起了這件事,亞歷山德拉的身體狀況最好是不要出門,待在床上靜養是她最應該做的事情,而今天她好像真的很想出去,這是有甚麼必須要做的事情麼,那自己也可以幫忙。
“啊,謝謝…………稍等。”
聞言亞歷山德拉很是驚喜,她努力從床榻上支起半側身子,在一旁的木製櫥櫃中小心翼翼地摸索著甚麼,最後她攤開手將掌中的事物展現在了羽兔的面前,那是一小束已經褪了色的植物標本,動用了聖痕的知識,羽兔才看出它原本是一噸矢車菊。
“喏,雖然只是在附近的標本室裡找到的乾花,但是總比甚麼都沒有要好。如果可以的話…………能幫我在附近找到一塊墓碑嗎?上邊的名字是阿列克謝………阿列克謝.西達維奇.扎伊採夫。請你,替我把這朵花放在他的墓碑前。”
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託付給了羽兔,亞歷山德拉那恬靜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傷感。
“他是我的丈夫,幾個月前剛剛因為那場災難去世。雖然那裡只埋著他的帽子和手槍…………但每週我都會去陪他聊聊天,給他獻上一束花。他去國外的時候說過,沒人探視的墓地最為淒涼,因為埋在那裡的人是真正消失了,我…………不想讓他落到那種境地。”
原來是這樣的事情麼,可是……………為甚麼亞歷山德拉會用這種態度講述出來呢,這種態度……………也太平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