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不住？聽了大弟子那敗者發言，符華搖了搖頭，論天下對太虛劍氣的瞭解，世上無一人是自己的對手，正因為如此，所以符華才敢這樣賭一把，自己要是在這裡輸了的話，那神宮凜他們就只能吃自己的席了，而符華想要做的事，讓所有人吃自己和神宮凜的席啊。
“未必，太虛五蘊，唯有心神二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所謂神蘊，究其本質，是在擁有劍心之人的操控下，延展，化形的大量真氣，也就是…………崩壞能，至今，我依然擁有能夠將其擋下，流轉，甚至是消散的方法。”
符華對此有著自己的信心，倒不是說自己製造出來的武器對自己沒用，符華依仗的就是自己的經驗和對武學的理解，而在李素裳湛藍色的太虛劍神籠罩下仍未湮滅的一點烏金，此時也在符華的腦海中閃爍，而林朝雨的幻想此時也是明白了符華想要如何去做。
軒轅劍，握太虛…………太虛之握。
“師父，您要以自身去接那一劍嗎？”
想到了這個可能，林朝雨不禁為自家師尊的想法感到震驚，而符華也是微微頷首，確實，在劍心碎盡的現在，自己還能擋下劍神的多少是個未知數，但是理論上的可能性，這也的確存在，這是最好的辦法了，而且還可以將影響自己的劍心碎片轉化成對自己有利的東西。
這，有值得嘗試的可能。
“可是師父，那是您的劍神…………無形無界，由內而外，有形的真氣固然可解…………可是，無形的那一部分，又當如何呢？要知道，師父您…………已經沒有羽渡塵了。”
身為弟子，林朝雨對這位赤鴛仙人再瞭解不過，當時的符華是當世最強，她創造的武學是所有太虛劍派門人最引以為傲的東西，自己武學天分不夠，但是這並不影響林朝雨對太虛劍神的推崇，這是一門絕殺的武學，就算是師父，她自己也擋不住啊。
“…………我明白，這就是我們會相見的原因。只有擋下這一劍，我才能找到一線生機，才能為阻止奧托去做到更多事，為此，我必須…………向你道別。”
這一刻，符華也明白了自己為甚麼會出現在這片心象空間之中，林朝雨微微一滯，女子頷首低眉，一聲幾不可聞的長嘆傳來，林朝雨的眼眸中波光流轉，她覺得自己知道師父又想幹甚麼了，往昔種種，盡付此刻，眼前這個人，為了守護現在，曾經無數次犧牲自己的過去，這種行為，和那位此時正想毀掉現在，試圖重新返回往日的大主教相比似乎是站在了天平的兩段，所以說，師父又準備燃燒自己的記憶了麼。
可是不對，她現在已經沒有羽渡塵了啊。
“不是你想的那樣，那種事的確是過去的我常常會做的事情，透過無可奈何的譭棄，記憶，它們曾經像純粹的燃料一樣成為我的力量………但是現在，我不會那麼做了。”
說到這裡，符華的眼裡一片柔和，記憶是很重要的東西，這一點，在和神宮凜相遇之後她就尤為明白了，哪怕只是那些簡簡單單的日常，她都不願意放棄，那是哪怕只有自己一個人待著，想起來的時候臉上都會不自覺掛上笑顏的東西，所以在認識神宮凜之後，羽渡塵還在的那段時間，符華從來都不敢動用羽渡塵，要是燃燒掉屬於神宮凜的記憶…………稍微想想這種事，符華都覺得萬分可怕呢。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記住過去的每一個瞬間，對我來說究竟有著甚麼樣的意義，那些記憶固然已逝，但是在燃燒過後，它們依舊會在我身上留下不滅的痕跡，身為華的我，身為赤鳶的我，身為符華的我…………它們如同生命的一個個節點，彼此相連，串聯成現在的我來時的道路。那並非命運，而是我為自己選擇的道路…………”
回憶自己走過的路，符華決定不能把這個鍋推給命運，這是自己的選擇，是自己選擇燃燒過去的自己為了現在的自己，而現在符華，已經不打算這麼做了。
歷歷浮生，無非敗而後成，現在，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
“原來如此，您今天想要用來求勝的………只是過往和經驗嗎？”
瞭解到了師父的決定，林朝雨那悲傷的神情終於是軟化消失，能看到現在這樣的師父，她只感覺到了萬分的欣慰，或者這由小輩的自己說這種話有點奇怪，但是，她是真的為符華感到高興，師父大人會有這樣的變化，一定是因為那位小師弟吧。
可惜了，如果有機會，自己真的想要親眼見見那位讓師父變成這樣的小師弟呀。
“嗯，我擁有的，也僅僅只有這些了。或許…………你還可以加上運氣。”
難得開了個玩笑，神宮凜一直說自己的運氣不太好，就算是抽卡也從來不找自己，而符華對運氣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本來也不願相信，可是誰又能想到，今天的自己，竟然真的要靠運氣了呢。
“既然這是師父的決定，我沒有違背的道理，也沒有阻止的能力，只是今日這番話，我恐怕不會從曾經的赤鳶真仙口中聽聞，但是現在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幸事呢。”
林朝雨微微一笑，不管如何，現在的師父，真的讓她很放心。
“朝雨，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前往明日，帶著所有的過往一起，只要我能做到這一點，過往………也會像明日一樣由此時延伸。我想，這就是時間最了不起的地方。”
說著如同繞口令一般的話，但是林朝雨卻已經聽明白了，師父不愧是師父，儘管已經五百年過去了，儘管她燃燒了數不清的記憶，但是華，赤鳶，符華，永遠是他們這些弟子中，最閃亮的明星。
“原來是這樣嗎，師父………您一直，都是這樣看待我，看待我們的麼。”
不是滯留的人格碎片，而是希望帶著一同前往明天的過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