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夢到自己的童年,自己有這麼迫不及待麼?應該有吧,畢竟那是自己,最為懷念的一段時光了。
教堂內部,奧托靠在長椅上搖了搖頭,剛才不經意間竟然睡了過去,按說自己應該要都不需要睡眠了吧,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還真是讓人意外。
【真罕見,你竟然在回憶自己的童年,是對自己必定赴死的命運感到不甘了嗎?】
就在這時,奧托身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不是任何人的聲音,或者說不是任何人類的聲音,奧托抬手將放在一邊的金色立方體拿了起來,剛才的聲音就是這個東西傳出來的,虛空萬藏,自己的博物館,陪伴自己走到如今這個地步的東西。
“哈哈。你可真會開玩笑啊,虛空萬藏。我不是才對德麗莎她們說過嗎,我自願去死,而且死的自願。這不過是一場遲到了五百年的末路狂歡罷了。”
奧托搖了搖頭,死亡這種東西自己早都做好準備了,或者說自己正在期待著這樣的事,以自己作為代價,做出作為一個人能選擇的最自私的事情,這是五百年來自己唯一的夙願了。
【………在我看來,你不管是用這種方式在掩蓋自己的緊張和恐懼。】
金色的立方體不含一絲感情,畢竟它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儲存了無數知識的工具而已,你能指望一個工具有甚麼情感呢。
“緊張和恐懼?或許吧,我確實也會緊張,也會恐懼,畢竟我的人生已經足夠漫長;而現在終於能看到撞線的終點,自然會讓人心情雀躍了。”
奧托抬頭舒展了一下脖子,魂鋼身體本不應感到疲憊,但是今天奧托竟然是真的感到了累,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疲憊的意味,這是五百年的重負,真是…………夠了。
【………你難道就沒有期望過更多嗎?】
虛空萬藏的話顯得有些沒頭沒腦,不過奧托卻知道它在說甚麼,期望是麼。
“為甚麼不呢?如果只是期望而已,可是你也要明白,虛空萬藏…………真正不可能的事情,那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可能的,就比如如果你那個時候就願意讓我使用神之鍵的全部力量,事情是不是也會有所不同呢?這也是期望的一種啊。”
奧托的語氣依舊輕佻,但是金色的立方體卻能聽出那些深埋的情緒,對此虛空萬藏不予評論。
“沒話說了麼?正好我也沒話說了,畢竟我充其量只是主教,而卡蓮卻是人們心中的聖女,無論是K423,幽蘭黛爾,德麗莎,還是瓦爾特…………他們都從不同角度上繼承了卡蓮的衣缽…………好了,不說了,第一個找我們算賬的人,已經來了。”
沒頭沒腦的對話結束,奧托將視線放在了教堂門口那走進來的人身上,金色的波浪長髮彷彿是照進黑暗世界的光芒,幽蘭黛爾宛如一位最崇高的女騎士一般出現在了奧托的眼前,他是想過有人會來,不過沒想到,會是她呢。
“歡迎,我親愛的忘年交,天命首屈一指的S級女武神…………如果時間早一個小時,我一定會像這樣來和你打招呼吧,幽蘭黛爾。”
站起身,奧托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就像是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而幽蘭黛爾卻是沒辦法用以前的態度來面對這個人,聽了長光的留言,她和眼前這個人,已經有了本質上的分歧了。
“………有人告訴我,你可能會在接下來的計劃中,摧毀現在,然後重新選擇過去,這究竟是甚麼意思?”
沒有和他寒暄的意思,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問題,堂堂正正,這是幽蘭黛爾一貫以來的作風,以騎士作為自身的標榜,幽蘭黛爾,勇往直前。
“唔………從你引用的說法,想必是長光告訴你的吧,無妨,你有權知道這件事的真相,我曾經拜託長光設計了數種不同的重構世界方案,但是簡要來說,還是成本最高的那個方案穩定性最強。”
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幽蘭黛爾知道自己的計劃又能如何呢,這是自己已經準備了五百年的事情,無論是誰都無法干涉自己的決定,哪怕她是自己最優秀的徒弟。
“成本最高………具體是指甚麼?”
幽蘭黛爾想要刨根問題,這個主教大人好像有當謎語人的愛好,連帶著麗塔好像都有這種毛病,答非所問,回答的答案又是另一個問題,幽蘭黛爾有時候真的搞不懂,把話說的明白一點有甚麼問題嗎?不這樣說話就不能顯得自己有文化麼?
這一點幽蘭黛爾就覺得神宮凜做的很好呢,和他說話交流從來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呢。
“唔,如果我直接說結論的話你難免會莫名其妙,所以還是讓我花一點時間從頭說起吧。我和長光,之前從不同的角度應該都對你講解過,在我們的世界內,時間的流向是不可逆的。這就像是大自然中的河流,一路奔騰而去,不再回頭。只不過,正像河流中會有降雨和融雪為它補充水分,如果我們在大膽一些,將思維的維度上升至虛數之樹的領域,那人類的時間也不過是一種記錄在磁帶上的資料。”
大反派開始自己的演講了,奧托攤著手向幽蘭黛爾講述著自己的計劃,說起來,這也確實算是自己真正的計劃,回到河流的開始,以自身為鐵鍬挖掘一條新的分流,這就是自己的計劃。
“所謂歷史是這條磁帶上已經記錄下來的部分,所謂未來則是將要呈現在這條磁帶上的未知………而我們的現在,就是這條磁帶上那根唯一的探針,現在是特殊的,它區分了已知和未知,可能與不可能,它是每一個智慧生命所唯一擁有的生存平臺,如果我們保持體態現在這根探針的特殊性,而把它強行移回屬於過去的磁帶上………那麼會發生甚麼呢?”
將問題拋給了幽蘭黛爾,奧托知道,她一定會給出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