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按你這麼說,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他們就會沉浸在最初的那種夢境中,就像是我剛才夢到的,姬子和大家還在的聖芙蕾雅……………”
意識到了這一切,如果自己沒有從那重夢境中清醒的話,毫無疑問那是自己心中最美好的願望,自己的摯友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邊,大家始終還在一起,現在德麗莎還能感覺得到那份溫暖,毫無疑問,每個人的心中都有那種溫暖的時刻,而不是每個人都像自己這麼特殊,所以八成會直接沉淪啊。
“是的。他們的意識將轉換為與聖痕相同的存在方式,從實數世界隱退到虛數的夾縫。而於此對應………聖痕中的思想會化作實體,逐步降臨到外側的空間,它們會相向而行,取代悄然安睡的人類。”
這下德麗莎總算是聽明白了,神宮凜之前也給自己說過,不過那傢伙表達能力不太行,自己聽了半天也只意識到了聖痕要和人類“換家”,而現在聽了聖痕意志的話,德麗莎也總算是瞭解到了聖痕計劃的真貌,也就是說,聖痕,將會取代人類?
“不是,可是所謂的聖痕計劃,難道不是不顧一切,要從人類中篩選出全部聖痕覺醒者的計劃麼?”
想起了最初在天穹市發生的事情,當時世界蛇想用整個天穹市的居民做實驗,從中篩選出聖痕適格者,雖然他們說這個計劃是幌子,但是德麗莎也不這麼完全認為,這個計劃,應該也有部分可行性才對。
“聖痕覺醒者的價值自然超乎尋常。但它們只是聖痕個人類兩者之間的交集,只是生根計劃最原始的保障。這麼說起來可能有些不能理解…………德麗莎,讓我來舉一個例子吧。”
聖痕意志稍微停頓了一下,彷彿是在思考怎麼樣才可以給德麗莎講述明白,很快,他就想好了該說甚麼,聖痕意志,也有思想嗎。
“德麗莎,如果書本和故事裡的人物紛紛降臨於世傑獨自構築起一個世界,獨自向未來延伸自己的無限可能…………你認為這樣的一個世界,比起當前的人類世界會如何呢?”
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德麗莎,沒有急著否認,德麗莎手託香腮認真考慮,最後少女搖了搖頭,自己並不知道會是甚麼樣子,不過……………應該也不壞吧。
“看起來你聽進去了,那如果我補充告訴你,書本和故事中的人物沒有生老病死的痛苦,沒有世界毀滅的危險,你還會覺得這僅僅是不壞而已嗎?”
聖痕意志繼續開口,而這次德麗莎意識到了他話中的意思,少女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原來,是想要這麼做麼。
“既然你已經猜到了甚麼,那就讓我這樣總結吧…………如果說天命的宗旨是找到正確的命運,而逆熵的宗旨是反抗錯誤的命運,那麼世界蛇的宗旨就是,超越命運本身。這三者或許本無高下之分…………但是正如人類歷史上反覆出現的那樣,當彼此的目的不再相容之時,正義與正義之間也難免會發生摩擦。”
聖痕意志如此說道,德麗莎的眉頭悄悄皺了起來,超越命運?還真敢說啊,說是超越命運,德麗莎為甚麼感覺這更像是逃脫呢。
“所以………在世界蛇的那些人看來,因為聖痕計劃可以確實地阻止終焉律者降臨,所以其他一切代價就全都可以忽略不計,對吧?”
這就是世界蛇的宗旨?那麼從某個方面來看,天命,逆熵,還有世界蛇,它們之間的關係並不是敵人,反而像是競爭者一樣,三個組織都在想要貫徹自己的道路,不過比起天命和逆熵的拯救人類,世界蛇的目的好像是,拯救世界?
哪怕這個代價,是人類本身。
“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就像是我剛才提到的那樣,如今的聖痕計劃可以讓聖痕取代人類的位置。他們會全盤繼承人類已有的文明…………這樣一來,從行星角度上講,地球不僅甚麼都沒有失去,反倒會迎來某種形式的昇華。”
地球會升華?德麗莎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有點不夠用了,少女冥思苦想,而對面的聖痕意志也在等著德麗莎消化,如果是那位雷電芽衣的話,應該已經明白了吧。
“這件事對於被困在夢中的你來說還太過抽象了。比起強行去理解那樣的事…………也許接下來這段五萬年前的記憶對你來說會更有價值。那也算是,卡斯蘭娜這個家族的起點之一了吧。”
又是一段記憶襲來,這是凱文自己的記憶,五萬年前的記憶,卡斯蘭娜家族的起源?德麗莎閉目消化,她不確定自己究竟聽懂了多少,五萬年前的記憶太過沉重,但是看上去,對凱文或者其他人來說,聖痕計劃,好像不僅僅擁有戰勝崩壞的意義。
“聖痕記錄著他們的知識,也記錄著你們的歷史。用剛才那個比喻來說,對於文明而言…………恐怕人類才是那些牆上的影子,而聖痕卻是洞外那真實的一切。人類身上充滿了錯誤,又往往自甘墮落;雖然能創造美好,卻又經常毀滅它們,很難說這些不是他們總被失敗支配的理由。”
凱文形象的聖痕意識繼續在誇誇其談著對人類的看法,而對面的德麗莎臉色則是越來越臭了,它是不是忘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就站在它的面前嗎,現在他這樣的舉動和指著自己鼻子罵有甚麼區別,自己是個人類還真是對不起了啊。
“………你這算是在自吹自擂嗎,聖痕的意志。”
德麗莎開口打斷聖痕意志的話,這也太囂張了。
“不。我只是在轉述一種觀念。比起真正的理型,比起那些覺醒後的人類…………我還差得很遠。”
聖痕意識搖了搖頭,自己並沒有吹噓批判的意思,而且自己的存在也不是完美的,比起真正的理型,它還差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