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凜,神宮凜………………他竟然不在自己的身邊嗎?這裡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這裡難不成就是真正的後門嗎?
或者說,這種感覺,應該是自己的心結啊。
一片朦朧的白霧中,芽衣並沒有找到神宮凜的身影,在經過一小段時間的慌亂之後,芽衣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少女深吸了一口氣,那雙紫色的眼睛重新變得凌厲了起來,還真是如同小說中主角的待遇啊,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斬斷自己的心結了嗎。
怪不得神宮凜沒有出現,這種時候,一般來說確實得靠自己了。
一路走過,自己和渡鴉的戰鬥幻影在眼前浮現,為甚麼會出現她呢?難不成渡鴉才是自己的心結?開甚麼玩笑。
【準備好斬卻退路了嗎。雷電的劍士?你將要面對的劍士,他的覺悟遠勝於你,他的執念跨越萬年。你們懷抱相同的理想,卻註定無法同行。你將要挑戰他的意志,埋葬他的使命,為他的存在劃下句號。你,準備好了嗎?】
這樣的聲音在芽衣心間發出了這樣的質問,對這種腦袋裡忽然出現奇怪聲音的反應,芽衣已經很習慣了,而那些自己面對的問題,她也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當然。我曾為守護一個人拿起武器,也因此與她分道揚鑣。我曾與許多人兵刃相向,立場,因由,心境,每次都截然不同。但有一點從未改變,正因對方的意志與我一樣不可動搖,我才必須全力以赴。我會揹負起所有被我斬斷的可能,那些未竟的理想,消逝的願望。我會揹負起………所有值得尊敬的意志。”
芽衣的回答理所應當,她不認為細節意志比任何人弱,但是這也不說明芽衣會輕視別人的意志,就比如那十三英桀,他們每一個人都是英雄,每一個人的意志都值得尊敬。
【…………很好。面對這份來自他人的矛盾,你已擁有披戴枷鎖的勇氣。】
確定了芽衣的意志,那一片白芒之中,一扇大門緩緩開啟,芽衣卻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更沉重了一些,這就是剛才所說的枷鎖嗎?
不過來吧,自己還能揹負更多。
走進大門,這次出現在芽衣面前的種種幻影已經變成了雷之律者,觸碰著中央那把長劍,與剛才那略有差別的聲音也是再次在芽衣的腦袋裡響了起來。
【準備好棄絕本心了嗎,人類的律者?你的內心渴望平靜與安寧,但命運卻賜你無始無終的抗爭,越是前行,便越是深入風暴。看吧,那個你拼命想要守護的人,如今她的結局已經近在咫尺,而你甚至可能親手為她戴上終焉的冠冕。你,準備好了嗎。】
這次的質問好像更加沉重,但是芽衣也不是以前那個甚麼都做不到的女孩了,她現在能做到的,很多。
“當然。平靜與安寧,那的確是我的願望,直到現在,我還常常夢到千羽學園,夢到聖芙蕾雅的時光。但世上沒有甚麼理所當然。無論哪個時代,人們都是在同樣的道路上負重前行。這並非是拋棄和背叛,而是我和她共同的夢想。為了走向自己選定的明天,我們都將竭盡全力。而且,假使真有那所謂終焉的冠冕,它也不會只落在一個人的頭上。”
【……………很好,面對這份來自己身的矛盾,你已擁有緊握枷鎖的決絕。】
話音消失,新的大門再次開啟,而芽衣也再次感覺到了身上陡然加重的分量,又是這種感覺啊,自己現在這是…………在對抗自己的意志嗎?
呵,來吧。
這次是數不盡的灰蛇?走進大門之後,攔在自己面前的是各種姿勢一動不動的灰蛇,忽然有點生理上的噁心了,悄悄翻了個白眼,芽衣走了過去,而這次中央放置的,是一把黑色的傘和手提箱。
【準備好裁斷世界了嗎,始源的後人?此世不屬於人類,無機物和有機物共同分享著這片大地……………而人類的次生世代,機械生命,又或者是聖痕理型,與智人種群也是彼此平等的存在。你並沒有資格以自身為基準,輕率地做出判斷。那不過是一種自負的指責,可怕的傲慢。即使如此,你,準備好了嗎?】
不愧是灰蛇,說話就是不討人喜歡,哪怕是在這種環境之下,芽衣也依然不大樂意聽它說話。
“……………沒有誰能評判所謂的資格…………我們都不能。聖痕也同樣沒有資格毀滅人類本身。我只是在作為人類的一員,在捍衛我們不能失去的事物。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能夠得以延續,可以不惜任何代價,這是人類的傲慢,也是人類的驕傲。既然如此,就讓傲慢和驕傲一同延續下去吧。百花齊放,善惡並存,那才是人性原本的樣子。也是世界原本的樣子。”
【即使痛不可遏?】
“即使痛不可遏。”
【很好,你的承認毫無欺瞞。面對這份來自世界的矛盾,你已能夠將枷鎖化為冠冕。】
已經習慣了那種感覺,芽衣振奮精神走向了那最後的大門,身體越來越沉重,這就像是神話中的那樣…………這是在真實面前,人類的心臟為靈魂壓上的重量嗎?
不過……………無妨。
類似的事情,無論是琪亞娜還是愛莉希雅,她們都已經做過無數遍了吧?不,不止是她們,或許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哪怕是神宮凜也或許如此呢。
我們從各異的角度,看向同一幅世界的長卷。每個人的夢想都在其中交織,融合,會有爭執的浪花。卻又始終如大概中的水滴,不分彼此。
芽衣好像明白了,她為甚麼總說,自己愛著大家了。
【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人們,這樣的世界呀。】
腳步越來越快,心情也越來越放鬆,芽衣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夢見一顆星,一座光明之島,我將在它輕快的閒暇深處降生。在那裡,我的生命將完成它的事業,就像秋日下的稻田。
愛莉希雅……………我終於體會到了你的心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