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手,渡鴉覺得自己的做法並沒有甚麼不對,不過她也不是想用這種理由來說服芽衣和神宮凜讓他們覺得自己無辜,雖然覺得聖痕計劃不是甚麼好計劃,但是自己的最優解毫無疑問還是跟隨著聖痕計劃的進行,畢竟渡鴉代表的不是她一個人,還有那一大群孩子需要她考慮。
“我沒傻到會像一個孩子那樣去抱怨甚麼你根本不懂,我只是想指出,你我之間畢竟擁有迥然相異的人生。你只是黑暗的過客,從頭到尾都屬於光明。所以………你有甚麼想法,就放手去做。世界蛇給我的任務裡可不包括說服每一個對手。”
光明正大的發表著這樣的摸魚宣言,反正自己就是一介雜魚而已,世界蛇也沒有像讓小妖怪去幹掉唐僧師徒那樣安排自己去做那種阻擋律者的不可能的任務,她們之間已經交過手了,自己完全不會是這位大小姐的對手呢。
“那…………你又為甚麼要出現在我的面前?還如此之巧的,出現在這裡。”
別看渡鴉說的自己像是無害一樣,可是從她出現在自己眼前這件事來看,芽衣就不相信她會像她說的那樣,怎麼看她都像是在這裡等待著自己一樣。
“我說我是為了拍照…………別誤會,就是開個玩笑,不是說過了嘛,真的只是偶遇而已。我心情不好,想找個地方散散心,結果…………卻遇到了另一個失魂落魄的人呢。”
看著芽衣的拇指已經放在了刀鐔之上,渡鴉連忙改口,真的就是偶遇而已啦,看到了這位大小姐那麼有趣的一面,渡鴉覺得自己已經不虛此行了。
“在這種地方散心?”
芽衣可不相信會是這麼單純的理由,你散心還真會找地方啊,在這種地方散心,蒙誰呢。
“別忘了現在掌控局勢的是誰……………從世界蛇的視角來說,這裡就是風暴中難得的一片寧靜港灣。誰又能想到,讓它得以存在的原因,就是你呢?芽衣…………和你相比,我才是那個沒有去處的人,一直都是。”
渡鴉有些感慨的說道,這位大小姐在世界蛇支教完成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朋友身邊,那裡才是雷電芽衣應有的歸宿,而自己呢?也許也有一個歸宿……………看了眼神宮凜,渡鴉將自己這個歸宿暫時先放在了腦後,以後要是真的上艦,估計有很多人需要應對呢。
到時候這位大小姐到底是自己的敵人還是同盟呢?怎麼說都是並肩作戰過的隊友,她說不定會罩著自己?
“…………別墅小島對你來說可不是難題了。”
提出了某個對渡鴉來說都能算是禁忌的話題,芽衣實在想不到,渡鴉打滾哭泣的樣子,估計會很有趣吧。
“你就別取笑我了。我是救世主的追隨者,眼看著他將世界毀滅,而後重新開闢。如果我願意,我可以成為一整片大陸的主人。但…………芽衣,神宮凜,也許你們聽過我的一些舊事,在小島沉沒之後,我有多麼地難以接受現實。可如果我當時夢想成真,一切對我來說,就真的會好起來嗎?”
靠在牆上,渡鴉看向那車站外虛無縹緲的天空,當時自己確實很難接受,可是在冷靜下來之後渡鴉又想到,如果小島還在,自己和孩子們搬上了小島,對自己來說,真的是件好事嗎。
“你是說,你寧可擁有一個永遠也無法實現的理想?”
“別說的那麼直接啊,很丟人的,傳說中你情商很高,這完全是在開玩笑吧!”
白了一眼芽衣,這傢伙真的是情報中那個善解人意的大小姐麼,為甚麼自己印象中的芽衣一直是這麼咄咄逼人呢。
“不過雖然有點丟人,但是,如今被犧牲掉的普羅大眾,大家不都是這樣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用無望的夢想吊著自己,做著完全不知道有何意義的事情度過短暫的一生。僱傭兵,酒保,乃至別墅小島…………它們既是我的生活方式,又是我的生命毒藥。不過,還好有人會叫我老師,對吧?”
沒有想到渡鴉會和自己說這樣的話,可能是因為眼前的兩位都是和自己關係頗深的人吧,渡鴉在他們面前有很多話可以說,若是一個人連說心裡話的物件都沒有的話,那恐怕就太失敗了,不管怎麼樣,有可以傾訴的物件,對渡鴉來說都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聽上去,你倒更像是去做夢的那一類人呢。”
“我也這麼認為,但是很可惜…………我偏偏又是一個無法做夢的人…………別誤會,倒也不是說我像尊主那樣特殊,你們知道,聖痕計劃給予眾人的夢境究竟是甚麼。把所有人的幸福瞬間聯結在一起,彼此分享…………說實在的,如果對他人而言的幸福能夠讓我得到滿足,我還至於成為像今天這樣的一個局外人嗎?”
聖痕計劃的那些美夢完全沒有辦法滿足自己好吧?所以渡鴉才會這麼說,偏偏自己無法做夢呀。
“局外人…………這種說法但是很貼切。所以,你的散心結束了嗎?”
“怎麼?這麼快就嫌我嘮叨了?還是說你們兩個有甚麼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這裡碰到渡鴉是個意外,但是也不能因此而影響自己的任務,如果渡鴉不阻止他們的話那當然最好,而這傢伙要是真的有甚麼影響的話,那芽衣也就只能不顧之前的情誼了。
“事有不巧,我們還想趕點時間。”
“好吧,那我也就不耽擱你們了,雷電芽衣大小姐,再會。”
至少此時此刻,她們兩個人的聲音依然是帶著笑意,可是神宮凜卻嘆了口氣很是乖巧的走到了一邊,少女們出於一種對於眼前之人的瞭解,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彼此都是不著痕跡的握住了武器。
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她們兩個大家自己不好插手,打吧,最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