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她們安置好住的地方,盧卡一點也不墨跡,迅速給她們引見了他的上司,即前面和她們提起過的血法師首領,摩倫-肖。
摩倫看上去很年輕,非常年輕!只看他的外表會懷疑他才三十歲左右,而這份判斷經驗有不少還來自希茨菲爾的刻板印象——和地球有關的刻板印象。
地球新世紀大多人都能吃飽穿暖睡好覺,地球的三十歲看起來可年輕太多了……尤其是對一些天賦異稟者或者混血,三十看起來就和二十一樣。
按照這樣的公式去套,摩倫-肖相當於擁有本地二十多歲年輕人的外貌。
他有一頭罕見的墨綠色頭髮,天然卷,亂蓬蓬的如同海藻。鼻樑上吊著一隻單片眼鏡,身上穿的長袍髒的不知道多久沒替換過了,下襬和袖口滿是汙漬。
此人還算是比較熱情好客的,他們敲門的時候他正在做實驗——那種看書看興起隨手搞搞的小實驗,通常來說血法師很難忍受在這種關頭被人打擾,但他居然不生氣,還給他們煮了花茶。
“我的真實年齡是比盧卡大的。”
茶壺在火爐上咕嘟咕嘟,摩倫坐在她們對面的椅子上,雙手雙腳侷促的併攏。
“如果你們足夠了解這條道路那就該明白,對一名高階血法師來說,肉體並不代表他的真相。”
“他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可以是大人也可以是孩童,一切取決於我們對知識的掌握程度,實在不行也可以像我這樣,強行換一具年輕的肉體。”
這是可以說的嗎?
瑪德琳有點被嚇到了,一個勁的朝同伴那瞥,同時手已經默默抬起放在大腿上——距離槍套更近了些。
“盧卡法師和您說了我們在海王城的遭遇嗎。”希茨菲爾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黑色,當然也有可能是深綠色,只是在這個光照條件下看不清楚……而且他似乎同時患有某種和自閉、交流障礙相關的病症,進屋子後她一直這樣盯著他看,他就沒敢和她有一次對視。
“摩倫換身體的時候出了點變故。”這時她聽到盧卡在旁邊悄聲提醒,“即使對我們這種高階職業者換身換腦也是很危險的,不借用教會的力量死亡率很高,他是成功了,但也留下了後遺症。”
“我……”面對詢問,摩倫交疊雙手用力攪動,“我聽盧卡說過一些……是的……透過血靈術……他說陛下可能被邪神的使徒控制了,鷗錦城內有他的僕人……”
這麼理解倒是也行,希茨菲爾繼續問:“他有和您提血誓者的隱患嗎?”
盧卡一愣,趕緊對她擠眉弄眼。
天啦她瘋了直接點題?哪有對懷疑目標說這種話的!
但希茨菲爾顯然有她自己的想法,摩倫也是被問的怔住,結巴說道:“啊?這……這我不知情……但是確實有道理……是的……如果真的有叛徒,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我們這些血誓者了……”
他的後遺症很嚴重而且很多很雜,包括但不限於智力衰退,組織能力匱乏,對情緒包括喜怒的控制失常,有時候說著說著會高興的大笑,有時候又會真切的痛哭起來。
就比如現在——摩倫意識到敬愛的人王可能就是因為被人下毒才動不動就陷入沉睡,他崩潰大哭,立刻顫巍巍的站起來,叫著要去宮殿探望對方。
“咚!”關鍵時刻盧卡出手,他從旁邊拿起一根拖把棍用力抽在摩倫後腦,叫他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包括希茨菲爾在內對此都是相當的無語。
“他不要緊嗎。”
“不要緊,他發癲不是一次兩次了,我都是這樣安撫他的。”
“但他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你們的首領嗎?怎麼就這樣……”
“這和他是不是首領沒關係的,你們別看他動不動發癲,但他很厲害……遠比我厲害。”
似乎深怕她們因為第一印象而輕視摩倫,盧卡決定還是說詳細一點。
“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他的統治就存在了。”
“是的,‘統治’,我必須要用這個詞……如你們所見他身上沒有任何血統,不是伊瑪爾人也不是尼昂人,更不是任何顯赫大族,但他卻在短短几十年裡將這條道路走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一千法術,三千實驗,這是他留給我們的寶藏……摩倫-肖在那個時代就像血法師的君王統治著我們,哪怕他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因為他……可能是大腦層面出現了異變,他反而對一些特殊領域研究更深。”
那確實是個天才。
希茨菲爾略微對摩倫改觀,然後她問盧卡:“你覺得他會是叛徒嗎?”
盧卡搖頭:“哪怕我是他也不可能是。”
“那我剛才提出來的時候你瞪我幹嘛。”
“這個嘛……摩倫現在有時候會小孩子心性……我怕被他知道後他會跑到街上大喊大叫,這個影響就太不好了……”
他不早點跟我講這種隱患?
希茨菲爾怒視盧卡,盧卡乾脆雙手一攤。
“我怎麼知道你那麼膽大。”
算了,小疏忽,問題不大。
希茨菲爾按按額頭,繼續和盧卡商討後續計劃。
“還有哪些血誓者?”
“貝拉摩得家族的首領,我叫他老貝摩。”盧卡說道,“他年齡太大了,也是屬於上個時代的人物,因為在地上征討異族叛逆被提拔上聖城。”
頓了頓他又道:“貝拉摩得家族現在負責為聖城蒐集、整理地上的情報,是陛下得力的幫手之一。”
“這麼說他有可能會知道我。”
“你在伊妮安港的時候不一定,但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你了。”
“還有呢。”
“宮廷醫師的首領,費米醫生。”
“哦,醫生……”
“費米醫生是直接從鷗錦住民中選拔上來的,他醫術高超,懂很多病理,最重要的是他同時也是一位血法師。”
盧卡在血法師這個詞上發重音,意思是讓她不要冤枉好人。
因為這裡有一條基礎邏輯:他們的敵人是邪神爪牙,那走的一定是神秘道路。換言之只要是血法師就能大大降低嫌疑,盧卡覺得也不會是費米。
“我有我的判斷。”
希茨菲爾沒理他,“繼續,還有哪些主要人物。”
“剩下來的不外乎就是侍衛隊長‘卡修斯’,大族領袖‘德利菲斯’,假教宗‘英普羅爾’……”
“啊?……英普羅爾?是我想的那個英普羅爾嗎?”
“九騎士遺族?你想的是這個吧……是的正如你想的那樣,至少他是這樣對外宣稱的。”
“那就是說有內情咯?”
“他是假教宗嘛,鷗錦內部的教會力量被排擠一空,他是陛下的人,專門坐在那裝樣的而已。”
“那他真的是英普羅爾嗎。”
“宣稱是這樣宣稱,但九騎士遺族大多死絕無人生還,我們自己是不信的,有機會我帶你去聖堂,你可以親自感覺一下。”
詳細和盧卡聊了很多,希茨菲爾逐漸鎖定懷疑名單。
他們分別是:
血法師也就是暴力機關首領摩倫-肖
情報頭子老貝摩
宮廷首席醫師費米
侍衛隊長卡修斯
大族們的話事人德利菲斯
偽裝教宗‘英普羅爾’
一共六個。
倒不是說血誓者一共就這麼六人,剩下來還有二十多人,但這些人的地位相對來說都太低了,他們都沒資格進宮面聖,對人王的影響力極其有限。
只有這六人,他們擁有面聖的許可權。希茨菲爾覺得叛徒大機率就藏在其中。
現在她已經見識過摩倫-肖了,第一印象倒還其次,主要是神眼……她的左眼沒有異動。
“唔。”
沉吟一番,她對盧卡提要求:“我希望在最短時間內找剩下五個人,和他們都見上一面。”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盧卡皺眉。
壽宴臨近,上來的大族異族都很多,他們每天的時間幾乎排滿,也就英普羅爾空閒一點。
“那就他。”希茨菲爾當即起身。
“別浪費時間了。”
“現在直接帶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