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議論著特尼則是否會因為這次契機振作起來,薩拉是否能多出一位賢明的領主,然後也沒再做點甚麼,熄了燈就相擁而眠。
“……”夏依冰眼前是一片黑暗,但她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驚愕。
明明是,自己的,那個地方,看起來,更加宏偉的才對。
而且自己在歲數上也比較大,那麼作為長輩,在這種“相擁而眠”的儀式裡充當安撫者,讓對方享受自己的懷抱——這在她看來是理所應當和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事實發展卻是……沒等她這麼做,她的腦袋就被希茨菲爾按到自己胸口,她反而變成了被安撫者!
艾蘇恩,她心疼我……
驚愕只是一時,很快,夏依冰理解了少女動作的原因。
自己這些天的努力,這些天的謀劃,從陪對方遊玩到最終讓她安心生活的那些話,所有的一切,希茨菲爾全都看在眼裡也聽在心上。
她是懂她的……儘管這件事兩個人都沒說的太明,但這種最微妙的心思也能被理解,也能被體諒的感覺……夏依冰沒法不覺得感動。
而且艾蘇恩的懷抱也好溫軟,也好溫柔……
呼吸間全是她的香味,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是隱約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飄落下來……
剛開始還覺得癢癢,像是心尖、手心、腳心這樣的位置被羽毛刮弄。但很快的,被濃郁幸福感包圍的感覺就讓夏依冰變得沉醉。
她的意識開始迷迷糊糊,身體不自覺的收縮、蜷曲,甚至像個小女孩一樣主動往那懷抱裡拱,帶著微笑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第二天,夏依冰猛地睜眼清醒。
她有些分不清昨夜臨睡前的感覺是現實還是夢境,醒來後直接摟緊手臂,卻發現面前空無一人。
那幻想中的懷抱終究不在了,她呆呆的坐起身子,看向窗簾縫隙中透出的光,鼻子一酸,不知道為甚麼有些想哭。
“哎?你醒了?”
猛地回頭,夏依冰看到希茨菲爾——她穿著平時最習慣的黑裙子,但這次額外在前面繫了一條白圍裙,一隻手開門,一隻手居然還捏著把鏟子。
“我們有很久沒吃早飯了。”希茨菲爾走到她跟前,用那根乾淨的鏟子在她頭上敲了一下,“所以今天我特地早點起來,為的就是把作息時間糾正回來……”
“噫……你怎麼哭啦?”
沒等少女數落完,夏依冰就起身撲上去,把臉埋在夢想中的溫軟之地好好磨蹭了幾下,間隙能聽到很明顯抽氣動靜。
“誰說我哭了。”然後她抬起臉,上面果然沒有任何痕跡,“我只是感慨……和你一起住的時間看著挺長,但真正享受這種待遇的時候還挺少的。”
她這就是強詞奪理了。
希茨菲爾最開始答應她搬過來住,也就是兩人真正確定關係的時候,為了照顧她,少女得忍著不能入眠的煎熬陪她睡著。
那時候她對睡覺有恐懼感,得有少女摟著,這樣她才不會、或者儘量少的做那個噩夢。
但這麼搞希茨菲爾是很累的,運氣好她可以等夏依冰睡著後到桌邊看書,但如果運氣不好,也就是夏依冰還是做了噩夢,因此抱她抱的特別緊,那她直到天亮也逃不掉。
她得一直忍著不眠的煎熬陪她到天亮的,而且因為心疼她、害怕驚動她的原因,在這過程中少女連燈都不敢開,也沒法用側躺的姿勢看東西解悶。
這簡直比那些牧民熬鷹還累,所以那段時間早上起來後,希茨菲爾通常沒甚麼精力去做早餐,都是問過她的意見去外面買。
“你嫉妒阿什莉?”希茨菲爾有些無奈,低頭掰開她的髮絲,把她光潔白皙的額頭漏出來,鍋鏟又在上面敲了一下。
“阿什莉一週多才回來一次,你嫉妒甚麼?”
“大不了以後天天給你做就是了……”
“你說的啊!”
夏依冰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聞言立馬笑歪了嘴,不顧希茨菲爾怎麼扭,怎麼用鍋鏟敲她腦袋就是不鬆手,就強行抱著她又多吸了幾口。
“神經病!”
希茨菲爾卻以為她又想搞事情了,使出渾身解數掙脫出來,逃走前還不忘放狠話:“我要在粥裡放辣椒了!”
“放多點——”
夏依冰朝她背影直喊。
“你看看最後辣的是誰——”
看到少女逃遁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更顯急促和慌亂的溜出視線,夏依冰這才心滿意足的坐回去,再次探頭做深呼吸。
好像這樣能把空氣中殘留的香味都吸過來一樣。
這該死的日子……
她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到桌子邊上,一把拉開半張窗簾。
這該死的日子是真舒服啊……
早餐是肉粥、煎蛋搭配煎豬排。
覺得膩有涼拌水果,一小碗裡大概三種果肉,都是在外面放涼過的,表面撒上一層糖,吃起來非常酸爽可口。
兩人面前的食物都沒甚麼區別,就是夏依冰的量更大點,希茨菲爾的量更少點。
還有,夏依冰面前額外擺著一杯牛奶。
“你怎麼不放辣了?”
一邊吃,影獅頭子一邊笑眯眯的對少女問道。
希茨菲爾則黑著臉,悶頭吃肉不搭理她。
實在是夏依冰那個威脅太不要臉。
一開始她還沒反應過來,明明是對方吃的辣,為何到頭是辣的自己。
接吻?
她可不怕。
但夏應該也知道這點,所以她說的可能不是這種接吻,而是另外一種更下流的。
真過分啊這臭女人。
但是她散亂髮絲的樣子真好看……
還有她的嘴唇。
一個人的嘴怎麼能長成這個樣子,同時具備堅毅和性感?
“看我幹甚麼?”
敏銳察覺到她的視線,女人毫不遮掩的一撩髮絲。
“很喜歡我把……頭髮放下來嗎?”
“……你就不怕我自己吃辣來搞你?”
希茨菲爾受不了她這又賤又撩的樣子,忍不住要出言反擊。
“我不怕的。”
夏依冰拿起牛奶灌了一口,然後舉起杯子對她示意。
“你這麼搞我就喝牛奶,然後再和你——”
“快別說了!”
希茨菲爾光想象都快受不了了。
簡直是肉體、心理、生理上的三重噁心!
神為甚麼要創造牛奶這種東西?
為甚麼就不能讓它喝起來和果汁一樣?
“鈴——”
就在這時,電鈴響了。
先是茫然,希茨菲爾隨後去看夏依冰。
夏依冰和她差不遠多:“我沒約人。”
“牌子上的布還沒摘……應該是認識的。”
希茨菲爾起身準備去開門,但她突然回頭盯住夏依冰。
這傢伙,身上穿的還是鬆垮的浴袍,頭髮都沒扎臉都沒洗,也不知道刷沒刷牙!
她不是很愛乾淨的嗎?
怎麼和她住到一起後能邋遢到這種程度?
還好她自己的衣裝儀態沒甚麼問題,否則外面的人得等一會了。
叮囑女人,讓她躲到房間裡把衣服穿好。希茨菲爾一路小跑過去,抱著困惑拉開門把。
然後——
她看到某位昨天剛見過面的親王殿下站在那裡,正在有些無聊的繞著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