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斯-卡蓋爾在僕從們的伺候下起床洗漱忙好一切,真正坐到餐桌上開始享用星期一的第一份美食時,他不禁想起了在一週多前,那位偵探和他立下的約定。
“她毀約了。”男爵低聲自言自語。
“先生?”旁邊的一名嬌俏女僕湊上前來做出傾聽的架勢。
“不關你的事。”男爵揮手將她支開。
這女僕有著一頭深棕色、帶漸變的波浪長髮。面板是橄欖色,顴骨較高,嘴唇稍厚,一雙眼睛有神而微挑。黑色制服下一對渾源飽滿的輪廓線呼之欲出。
雖然論純粹的相貌,她並不符合維恩審美。但這個身材、神態、氣質結合,倒也讓她顯得很有特色。
至少能讓任何一個男人見過她就唸念不忘,那張臉確實是標誌性的。
“你叫甚麼名字。”男爵只感到心中的鬱結都淡了些,一邊吃東西一邊用蒼老的聲音問她問題。
“瑪德琳,先生。”女僕說話聲音很輕,她敞開說話的音色應該是比較醇厚和洪亮的,壓低嗓音更讓聲調顯得低沉性感。
“瑪德琳-巴金薩。”
“巴金薩?”男爵抬頭,“我聽說過你們,我印象中……巴金薩是最早開闢灰霧航道的勇者之一,你怎麼會……”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先生。”女僕低頭輕輕一嘆,“如果您想要知道的話……”
“我想知道。”男爵立刻說,“請告訴我吧,瑪德琳。”
對於這個以急色聞名的男人來說,這樣的對待堪稱大禮,不少在旁邊駐守的僕從不由跳動眉毛,感慨這個“瑪德琳”是要交好運了。
還能有甚麼故事呢?無非也就是落魄貴女賣身侍人,不出意外的話她接下來會將巴金薩的故事說的曲折婉轉,當男爵充分被激起“興致”之後,自己這些人差不太多就該滾出去了。
這就是羅斯-卡蓋爾,“禮裝男爵”的私生活作風。他財力雄厚也免不了有和大多數男人一樣的毛病,甚至因為他曾經的職業,他給那些貴太太、嬌小姐們“量體裁衣”的時候可是沒少犯錯。
“巴金薩家族早就覆滅了,或者嚴格來說,根本沒有‘巴金薩家族’的說法。”
女僕瑪德琳看上去是很淡然的,她並沒有看男爵,而是一直盯著對面的壁畫。
“很多人聽到我的名字後都猜測我是英雄後人,但我卻覺得這可能只是單純的巧合,那支船隊當時根本沒能回來……”
“噢是這樣嗎?”男爵蠻橫的打斷她,伸手攬住她的細腰,在她的癢肉位置捏了一把。
“先……先生!”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了,你完全可以對外宣稱你是巴金薩的後裔,你這身衣服從明天開始也用不著穿了。”
聽到這話,周圍的僕從無論男女都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男爵雖然有很多缺點,比如傲慢自大,比如……風流成性,但他對自己人確實從不吝嗇。
就他們這些人知道的藏嬌地點都有二十多處,每個幸運兒可以說都能夢想成真享受榮華,這種誘惑看多了別說是女人,就算男人,有想法的也不在少數。
已經有自覺的僕從要退場了,他們知道,這處餐廳——那張擺滿食物的桌子,接下來會成二人的戰場。
“我讓你們出去了嗎?”
一聲呵斥將他們喚回。
“愚笨東西!”男爵看上去非常生氣,“我說我要做甚麼了嗎?我下命令讓你們走了嗎?”
“誰給你們的膽量擅自揣摩我的用意!還是說你們覺得我老了,我沒有能力做決定了,需要你們來告訴我該怎麼做?”
他大發雷霆,之前表露出的興致全褪去了。
“抱歉寶貝,我倒是很想進一步瞭解你,但不是今天……今天我有一個重要的會議。”
呵斥完僕人,他轉頭看向瑪德琳,低聲對她道了個歉。
“瑪德琳,一切都聽先生吩咐。”
女僕——或許現在單純該用女人來形容她了,她看上去至少25歲多了,身體不復少女的青澀,卻像熟透的果實飽滿誘人。男爵只是看她晃動腰肢就險些按捺不住,但他想到今天的正事,再聯想到自己的歲數,做某些事還要提前調配藥劑服用,那股邪火只能強壓下去,用手帕擦嘴後就起身離開。
一輛奢華的馬車早已靜候在宅邸門口。
上車的時候男爵突然覺得身後有人,他回頭一看,驚愕叫道:“瑪德琳?你怎麼還在?”
“先生……也沒有讓我走啊?”
女人雙手攪在一起,臉上的表情既有嬌羞又有尷尬,她看起來無助極了,好像沒有一丁點主見,甚麼都得由男爵安排。
男爵突然心情大好。
他有多久沒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這種被完全信任,甚至完全依靠的感覺……別看他養的女人不少,但她們是為甚麼才讓他碰他很清楚!
“你也不容易。”
他感慨道,伸手對她招了招。
“來吧,和我上車。”
“今天你就跟著我好了。”
馬車伕雙眼直視前方,瞪的都快凸出來了。
誰不知道禮裝男爵生性多疑?
他惹了那麼多花花草草,連孩子都快20個了,但他從來也沒娶任何一個女人結婚。
他的私生活,他的宅邸,他要處理的事物,這些東西他從來不讓旁人插手。
別說是女人,連他的兒子都不許碰!
這樣的傢伙居然破天荒讓一個女人和他同乘?
太陽是打南邊出來了嗎?
和所有人認為的旖旎發展不一樣,這一路車廂極為平靜,並未傳來任何奇怪動靜。
男爵甚至早早就把車簾挑開,就是害怕路途漫長,會把新看上的可愛女人給憋難受了。
“馬車就是這樣的。”
他坐在對面誇誇其談。
“有顛簸,但這才是旅途。我知道很多人都覺得現在還用馬車是落伍……我不這麼想,我反倒覺得是那些蠢貨不尊重歷史。”
瑪德琳嘴角抽搐了一下,並沒有被男爵發現。
“你知道歷史吧……哦對我忘記你知道瑪爾巴金薩的故事,那你確實不是一般的女人,我猜你讀過兩年書?你懂數學嗎?”
“不太懂的,先生……我恐怕只知道怎麼數數。”
“能數到多少?”
“二十,先生。”
“可以了,也許我們可以玩一種遊戲,數到五就重來,數到五再重來……如果你數錯就得接受懲罰~”
男爵興致又起來了,拉著瑪德琳長篇大論。
莫約四十多分鐘後,他們終於到了地方。
“這裡是……維恩大廈?”
瑪德琳透過車簾往外面看,瞥見一棟七八層高的巍峨建築。
即使在王都這種規格都極其少見,更別說還有一圈黑玻璃貼在大廈外層,讓整棟樓能隨著角度的變化不斷朝外反射瑰光。
簡直就像珠寶,無論是價值還是意義都遠遠超出。
“好看嗎?這個春天剛完工的。”
男爵得意的朝那邊伸手示意。
“看看下面的牌子……‘羅斯金冠’,‘卡蓋爾裁裝’……這裡我也有投資,所以分到了不少面積。”
馬車在這停了三分鐘,瑪德琳被迫聽了三分鐘的自吹自擂。
她的笑容似乎透出一絲絲勉強,但男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沒發現她的異常。
“你就在這裡等吧。”
終於,男爵要走了。
他告訴瑪德琳自己一會就回來,等回去的路上可以讓她知道甚麼叫真正的“顛簸”。
瑪德琳表現出一副慌亂羞怯的樣子,但在男爵離開後,她面色發冷,將關好的車簾挑起一點,看著男爵在護衛陪同下過馬路,進入對面的維恩大廈。
“做到這種程度都不帶我進去……”
她蹙起眉。
看來得自己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