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峰……這個描述第一時間讓希茨菲爾想到了就在附近的雙神峰。
形狀確實是很相似的來著,而且雷蒙也說過它以前還有個更粗俗的名字,怎麼看說的就是這個地方。
不過這世界很大,也不排除有地方重名,希茨菲爾想再看看後面的描述確定一下,但翻到下一頁的時候卻發現內容突變。
迪斯瑪特克的口吻變了,變得好像是另一個人。
她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另一個人嗎?那頁紙的標題寫著[11:貝魯沙的母河研究]……這中間應該是缺了一頁?
把書籍儘量往兩邊掰,要非常仔細才能看清頁面夾層的最下方有一些些的鋸齒殘留。
這說明它在這個位置應該還有一頁紙,有人早早把這頁紙撕下來了。
察覺到這一點,希茨菲爾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一系列思潮在腦中交匯,她立刻意識到如果這並非格列夫人在當年的舉措——實際上這個可能性確實很小——那這件事大機率是神秘主做的。
再結合考慮下《南海遊記》為甚麼出現在她唾手可得的書架位置,這本更重要的《註釋解讀》卻被藏的很深,背後可能隱藏的秘密實在沒法讓她不去在意。
我會不會悄悄來過這個地方?
她開始考慮這個可能性了。
在火車上的時候偶爾會有閃回的感覺,就像我並非第一次乘坐這趟車,走這條路……原本以為那不過是錯亂的記憶在作祟,結果現在看來那反倒是預警?
神秘主有可能在我獨居的那段時間研究過時間海,並且來過雙神峰考證?
這水潭的異常不會源頭就是我吧?
希茨菲爾本能不願意接受這個猜想,但她知道這個邏輯沒問題,事實成立的機率很高。
她從趴著看書的姿勢坐起來,衣服從身上滑落也沒注意,獨眼呆呆的看向角落,思考她到現在隱瞞此事會不會有些太自私了。
之前想不開,覺得自己萬一要是因此被治罪,甚至處死的話未免太對不起冷迪斯的犧牲——這是她現在絕對無法忍受的結局。
但仔細想想,神秘主畢竟不是她,神秘主造成的糟糕後果最後是免不了要算一部分到她頭上,可薩拉人只要沒有發瘋,就不可能把她怎麼樣的。
她過往立下的功勳足夠抵罪還能餘出很多,而且就算不夠抵,他們還需要她的眼睛去找邪神呢。
所以我拒絕吐露真相的原因,應該是擔憂暴露冷迪斯這個人的真實資訊……
懷疑有開頭就不會再結束,就算艾爾溫像原諒夏的查魯尼那樣不在意此事——哪怕只是為了我的健康著想,他們也一定會派專業的醫生來讀我的夢……
這是希茨菲爾不願意的,她捏緊拳頭,覺得如果非要找一個人吐露秘密,那她只願意吐露給夏。
而且就算告訴他們,他們又能怎麼辦呢?
現場五個人,三個是騎士系統,騎士對邪祟的手段全靠蠻力,水潭背後如果還隱藏有甚麼神秘手段他們是不可能及時反制的,多說這一嘴反而會添亂。
那麼就全靠我了。
想到這裡,希茨菲爾哪裡還能坐得下去,她趕緊穿鞋穿外套從暖鋪上起來,剛掀開草簾,一股凜冽的寒風就像刀子一樣在割她的臉。
夜色深了,雪山下的氣溫也在降低。雙神峰的獨特結構決定了這一帶的夜風會格外猛烈,那些水網木一直被吹的嘩嘩作響,配合陰暗的環境,就好像四周黑暗裡藏著甚麼東西在桀桀怪笑。
這倒讓希茨菲爾想起在巴爾維克鎮的遭遇來了,只不過當時沒這麼冷。
“身主?”旁邊傳來胡桃的聲音,“您怎麼出來了?”
希茨菲爾有不眠症她是知道的,可她沒懂少女怎麼會在這時候出來。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想在周圍走走看看。”希茨菲爾這般回答。
其實她完全可以託詞小解獨自行動,但話到嘴邊她想起了過分謹慎的雷蒙騎士。
考慮到胡桃已經初步取得這邊的信任,她決定檢視四周的時候把胡桃帶上。
“身主的預感嗎?”小木偶對這一說法非常重視。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不會這樣,但她……在樹人族內部工作太久了,她知道很多時候人的第六感能預查先機,越是強大的超凡者這種感應功能就越敏銳。
此時值守的人已經從阿什莉換成阿里,小年輕縮在風擋邊伸手烤火,看到她們走過來面露不解,出聲詢問她們是否需要甚麼幫助。
希茨菲爾謝絕過他,轉而問阿里這段時間有沒有看到過甚麼異常現象。
“異常?沒有。”阿里打了個哈欠,“我們上次就來過這,我也守過夜,體驗一直這樣的,沒有不同。”
“沒有動物在附近出沒?”
“沒有。”
問了幾句都是正常,希茨菲爾表示要在周圍做個檢查。
“您這是職業病犯了……好吧,那請不要離開我的視線,否則出了事阿什莉會殺了我的。”
就這樣,希茨菲爾帶著胡桃繞圈巡邏起來,阿里坐在原地強打精神,一直分神注視著她們的身影。
另一邊,距離水潭不到五十米的位置,伊森被戴倫特強行晃醒。
他們運氣不錯,雖然沒來得及採購野營道具但在這發現一處樹洞,縮排去也有擋風效果,拿來迷糊一會是足夠了。
“你發現甚麼了?”伊森快速爬起來,揉著眼睛問木人搭檔。
“她們起來了!”
“起來了……然後?”
“她像在找甚麼東西!”
這有甚麼異常的嗎?
伊森一開始腦袋發懵,然後才反應過來——在缺少情報支援的情況下,最好的選擇應該是節約體力靜觀其變。
但希茨菲爾頂著如此惡劣的天氣也要跑出去探查,她是不是有甚麼發現?
“所以有異常嗎?”他趕緊問。
“沒有!”
“……”伊森在這一刻特別想把搭檔掐死。
沒有你還那個語氣?
那你叫我幹嘛?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戴倫特板正說道。
“你知道我的情況……所以你應該能理解,我在樹林裡某種感官會被放大……”
“說薩拉語。”被蠻橫打斷。
“……木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應樹林。”
戴倫特沉默了一會才再次開口。
“從剛才某一刻開始,我覺得這片林子活了。”
“……”
“……”
兩人在黑暗中瞪著眼睛對視良久,然後由伊森打破沉寂。
“林子活了……是甚麼意思。”
死去的回憶突然開始攻擊他,他想起了那片死寂的林地,還有佇立在一片荒蕪中的漆黑巨木。
“不是死神樹。”戴倫特盡力給他比劃解釋,“就像是……每一棵樹,每一條蔓藤、根鬚都在剛才有了呼吸,它們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同類而不是單純的樹!”
“……”伊森現在是真恨不得掐死他了,他趕緊爬起來往外扒拉,同時回頭怒罵木人:“那你不直接把我拉出去啊?”
“可它們給我的感覺並不危險。”戴倫特在原地攤手。
“不祥應該和林子無關……”
他並沒有發現……就在他身後,那些形成樹洞的扭曲樹根正在一點點活動,就像是無數條細蛇纏繞在一起,在扭曲,在向外界宣示存在。
與此同時,胡桃也發出了一樣的預警。
“我覺得這片林子有問題……身主。”
小木偶縮到希茨菲爾身旁,一邊說一邊顫抖身體。
“突然就活了……我感覺到處都是眼睛,它們在看我……這種感覺讓胡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