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希茨菲爾睡的不太舒服。
醒來後她第一時間去看窗戶,見到窗簾後的世界已然發白,知道至少是五六點了。
夏天,天亮的早。她們又怕被人暗算所以一直緊閉門窗,屋內免不了會有些悶熱。
希茨菲爾摸了摸領口,汗漬不少。她一時間說不出這是熱的還是被那個夢刺激的,捂著腦袋呆坐在床上,有點類似於剛剛讀完史記畫卷,還沉浸在一段波瀾壯闊的時代中難以回神。
“嗯……”睡在她旁邊的女人發出嚶嚀,顫動睫毛,突然瞪眼猛地坐起。
這把希茨菲爾嚇了一跳,她肉眼可見的抖了一下,張嘴問她:“你這是……做噩夢了?”
“艾蘇恩!”夏依冰先是瞪眼看了她一會,然後猛地張開手把她摟住:“太好了,你還活著!”
“……”這一下,希茨菲爾確定她是做噩夢了。
但是能不能鬆手啊。
她掙扎著。
不是不樂意給她抱,而是這個室內環境,兩人身上都汗津津的,這抱起來很難受啊。
好說歹說把女人勸開,希茨菲爾這就下床,打算去盥洗室清潔一下。
條件不允許,沒有熱水,這個澡是洗不了了。但她也不是那種矯情的人,打算只搞點涼水擦擦身子。
“已經七點了,估計他們都醒了,再過一會就得動身。”
她要進去的時候,夏依冰從後面擠來。
“時間可能不夠,一起吧,互相還能幫忙擦背。”
希茨菲爾想想覺得有道理,讓開身子,讓女人拿起另一隻木盆先走進去。
本身穿的就不多,關門後兩人很快脫光衣服。在盆裡打了清涼水,拿毛巾沾溼開始快速清潔。
過程中希茨菲爾總感覺有一對灼熱的視線在身上亂掃,那目光像是能實質造成觸覺,讓她搓到一半時開始面板泛紅,全身觸感都敏銳了不少。
不過她也不好意思指責甚麼,因為她自己……她自己的眼神也在亂飄,還總是撿那些最下流的地方打量。
“艾蘇恩。”夏依冰看向少女的臉。
希茨菲爾以為她想幹壞事,扭頭過去不想作答。
“艾蘇恩!”夏依冰伸手捧住她那邊的臉蛋,稍微發力把她掰回來,眉頭微皺:“你猜我昨晚夢到了甚麼。”
原來是要說正事……
希茨菲爾臉又是一紅,深深羞愧自己的汙穢,嘴上有些結巴道:“這個……資訊太少了,猜不出來。”
她只能這麼講。
不然呢?從夏一醒來就抱人推斷大概是她在夢裡出了事情,她不太喜歡自己咒自己,那感覺很糟。
“我夢到你成了塔里尼昂的血裔被人追殺……”
果不其然,夏依冰接下來就沒幾句好話:“一開始是一個男孩和一個女人在地下室密謀,說要幫瑟蘭找回西方的盟友,然後畫面一轉就是你被追殺,我盡力想保護你,但我的刀……”
她卡住了,顯然後面的內容她不願多說,只是貼上來再次抱住少女,輕聲抽了幾下鼻子。
這對她來說和哭泣也差不多了。希茨菲爾有點齜牙,只好先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撫,說些我還在我很好之類的廢話。
這樣過了幾分鐘,女人吸飽了天使能量,漸漸恢復成正常性格,開始忍不住要對她動手動腳。
“別亂碰!”希茨菲爾抓住她作怪的爪子,“正好,我也做了個怪夢,抓緊時間給你描述一下。”
她最大的來源秘密還沒給對方說,其他秘密卻都無所謂。
複述過程花了有頭十分鐘,因為這個夢確實很長。
“這簡直就是一部失落的古代史了……”聽完後女人也開始蹙眉,“很奇怪的夢,這沒有道理。”
希茨菲爾的騷靈能力她是清楚的,知道她可以利用左眼窺視夢界窺視歷史。之前她也沒少用這個能力查詢線索扭轉局面,但這次不同——這次她們只是簡單的在睡覺呀……
死神樹案,開頭希茨菲爾也被引導做了噩夢,但那是噩夢,是她正兒八經受了刺激才看到的。
昨晚她可沒受刺激。
自己規矩的很,不但手上功夫留著,嘴上的功夫也都沒用。
沒刺激卻做了回溯夢,這不奇怪嗎?
這段歷史記憶是從哪來的?
沒有緣由,沒有媒介……
總不能是憑空生成的吧。
“不止。”希茨菲爾提出第二點,“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做的夢是有關聯的?”
“你是指那個男孩和女人的組合吧。”夏依冰問。
少女點頭。
“你懷疑我也看到了龍神凱爾和塞弗莉女王……這確實可能,但我沒看到他們的臉。”
她深深皺眉。
希茨菲爾繪畫功底很不錯,她完全可以把夢到的人都畫出來,拿來給她對照比較。
可自己沒看清臉,只看到身影和聲音,這想對上就太難了。
“簡單來說,昨晚出現了靈異現象,歸類為我們兩個都做了和回溯相關的夢……”
希茨菲爾總結了情況,還是覺得一頭霧水。
因為這就是無跡可尋的。
她可以在夢界裡查案,但這種回溯夢要怎麼查呢。
那麼多細節,其中人物具有的真摯情感……這些幾乎要讓她以為這就是現實,是在歷史裡真正發生過的。
她已經幾乎這麼認為了,現在只是沒有證實而已。
“另外,艾蘇恩……我有個事情要和你講。”
夏依冰從背後摟緊她,兩人全身赤果的緊貼在一起。
“說。”
“我不想讓你去刻爾格。”
希茨菲爾愣了下。
“為甚麼?”
“因為我覺得……也許其他人都有非去刻爾格不可的理由,但我們沒有……不是嗎?我不想讓你捲到這個麻煩裡去。”
夏依冰的想法很單純。
她是為薩拉工作的,塔里尼昂不是她效忠的國家,這裡的人民死活……她沒那麼在乎。
在幫助塔里尼昂解決內亂,尋找龍神血裔、龍神寶藏等選項中,她很輕易的就能做出取捨:捨棄這些全不要,只求希茨菲爾能平安無事。
“不,其實已經有了……”
微微皺眉,希茨菲爾輕聲說道。
“擬形魔的威脅是一個,龍神寶藏,是另一個。”
“前面還好說……寶藏……你怎麼突然對寶藏有了興趣?”夏依冰面露驚訝,然後突然想起少女在講夢時提過:龍神凱爾很可能也是那位太陽女神的直系後代。
那豈不是說艾蘇恩的血也能解開墓穴機關?
“我不同意!”夏依冰迅速摟緊她,好似怕她長出翅膀從身邊飛走。
主要是想到了自己做的噩夢,原本看起來少女和甚麼龍神血裔是沒關係的,但如果她說的是真的……
真該死……那個狗屁預言裡的繼承人不會就是她吧?
“你是知道我在找甚麼的……”
希茨菲爾聲音放低。
“無論是……希茨菲爾家族的訊息,還是其他的邪眼……我不覺得我們每次都能那麼好運……”“所以我們一定要……一定要不斷變得更強才行……”
她被迫將一段話分開來說,實在是女人摟她摟的太緊。
“而且我不希望讓寶藏落到日蝕教會手裡。”
她繼續想著其他理由。
“這就是戰爭……要麼壓死他們,要麼我們永無寧日……”
“夠了——”
夏依冰打斷她,渾身的力道突然鬆懈。
“好吧,我會和你一起去。”
她終究還是被說服了。
“但你也得答應我,剛才那些東西別對任何人再說……你的身份絕不能暴露!”
這是理所應當的要求,希茨菲爾自然答應。
就此,正事說完。
盥洗室的氛圍漸漸變味,兩個人互相看著對方的臉,慢慢的,一點點的錯開鼻尖。
“砰砰砰——”
房門巨響,嚇得希茨菲爾直接竄起身體。
“好沒好……你們在裡面幹甚麼?我要憋不住啦!!”
這該死的康妮——
夏依冰給豬隊友氣樂,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將她拉回,同時兇狠的對房門大喊:“去樓下解決!”
其他時候就算了。
但她都憋了這麼久了!
還做了亂七八糟的夢,身心都受到折磨摧殘!
她也不是真想做完。
至少給她嚐點味道。
嘗一點點——這個應該不要緊吧?
“等等……康妮還在外面……唔……嗚!?”
希茨菲爾拼命掙扎,但很快就被再次壓制,斥責都變成了奇怪哼唧。
“這兩個蠢豬……”
門外,康特-西緒斯一邊呈內八字拼命攏腿,一邊拼命拉扯著兩側頭髮。
從這裡下樓至少要兩分鐘,她根本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快點開門!”
她繼續在門板上用力拍打。
“快!”
“再不開我撇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