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雷與火的交織,這場戰鬥的走向越來越讓希茨菲爾心神震動。
方圓百里的天空已經完全是一片黑暗。紫藍色、亮到發白的雷電在雲層中狂湧,到最後乾脆下起暴雨。
“果然……你藉由和這個孩子的聯絡取得了神位……”紅羽龍眯眼喃喃說道,“在粒子本該消弭的時代做到這種事……我不信你沒有一丁點謀劃。”
她們再次開始碰撞。
暴雨傾盆,兩道巨影在空中翻飛。希茨菲爾根本適應不了這種戰鬥節奏,她的主視角一會朝下一會朝上,時不時有雷電火焰在眼前炸開,又時不時被潑灑的雨水糊上一臉。
她發現她的精神狀態在急劇下降,如果她再旁觀下去,她可能就被迫要提前終止這段回溯,在現實裡再甦醒過來。
希茨菲爾自然是不想醒的……她尚且沒搞懂她是怎麼進入這段回憶的,在有把握復刻它之前,她怎麼捨得直接離開。
她確實已經知道了很多秘密……也從這些秘密裡推測出了一些東西,但這還不夠……她還需要了解更多。
那就只能不看了。
帶著遺憾,她將投注在視力上的精力收回,不再一板一眼的去分辨那些劃過的光影,單純只把它們當背景看待。
這大大減少了精神負擔,但代價就是如此精彩的戰鬥她看不見,只能靠聲音去遐想戰鬥過程。
抱著我的女人用的是刀嗎。
長柄武器,但尖頭似乎沒掛重物,之前隱約看到前端有彎……有點像薙刀,這可真是古怪的兵器。
希茨菲爾對這種戰鬥沒有任何瞭解,但她至少懂一點冷兵器常識,記得其中最實用的兵器是槍,個人技藝方面最強的兵器是戟。
倒不是說刀不能用,而是……那把刀的刀頭看起來並不重……有點輕飄飄的……把它放到只有輕甲皮甲的環境裡還能大顯身手,但騎兵對抗……這東西應該不好刺吧?
她在這裡胡思亂想,兩個敵人儼然又打了不知道可有一百回合。
她們在雨幕中嘶吼,從天空撞到地下,雙雙跌入爛泥坑。希茨菲爾感覺她被朝旁邊遠遠甩開,落地後睜眼,又看到兩個模糊到影子在泥裡打滾。
泥漿飛濺,還伴隨有雷光以及炎爆特效……希茨菲爾忍不住“戴眼鏡”又看了一會,發現那條紅羽龍不知道甚麼時候換成了一個棕發女人。
“德里克王”騎乘的龍躺在泥漿裡,長長脖子聳拉在岸上,身體上密佈刻骨抓痕和焦灼痕跡,也不知道有沒有死……兩個女人的鎧甲衣襟早已在戰鬥中被扯開扯爛,她們絲毫不介意身體的暴露,就只是堅定的,瘋狂的繼續朝對面發起猛攻。
腦子還是有點痛,希茨菲爾趕緊“摘眼鏡”把特效關了,繼續聽她們搏鬥的動靜。
過了一會,雨停了。雷聲也有好一會沒響起了。她才又把特效開啟,發現那個龍變的女人已經佔據明顯上風。
雖然她也弄不出任何火焰了,但她畢竟是龍變的啊……她的身體素質顯然比鎧甲女人厲害多了,無論是反應力、敏捷還是力量都超出鎧甲女不止一個檔次。
“轟轟!!”
大地依然在震動。這是因為她的每次踏足所引起的。她的手腳部位可以突然長出鱗片,無論是攻擊還是防禦都無可挑剔。
“……”希茨菲爾曾經以為夏已經很可怕很暴力了,現在看到這人的戰鬥,對比後發現夏可以歸類為“嬌弱可憐”。
鎧甲女“德里克王”之所以能和這種怪物對抗全依賴她手裡的那把薙刀。那把刀肯定不是凡品……無論經歷多少次碰撞都完好無損,無論怎樣彎曲都能迅速復原。
可這依然抹不平兩邊的差距,落敗也只是時間問題。
按照希茨菲爾的預想,龍女已經贏定了,只要繼續維持這種壓力,“德里克王”很快就會體力不支,連武器都拿不起來。
但戰局並沒有那樣發展。
那是一次尋常的碰撞,龍女用附鱗的手臂硬擋刀刃……這樣的碰撞剛才發生了無數次,但這次和之前不太一樣。
她的手臂變大了。
就很突然……那裡一下子竄出一直附著紅羽的大翅膀……連帶翅膀末端的勾爪,一下子就將對方掀飛。
這並未給鎧甲女造成太大傷害,她只是眼神變得更深邃了,繼續抬刀想要劈斬。
希茨菲爾注意到龍女做了個反常動作。
她側過身子,看似是要用具現的龍爪抵擋斬擊,實際上後臀位置卻鑽出一條粗壯的尾巴,以迅雷之勢穿過自己和鎧甲女的雙腿,抓著縫隙捲到敵人身後。
當刀光落下,她整個人在原地直接消失。以一種讓希茨菲爾無法理解的現象,整個人好似一下子縮小成一團精華,順著尾巴一直蔓延蔓延……在尾巴尖的位置又重新聚合恢復人體!
“砰!”
只是輕微抬腳一勾,鎧甲女就被掀翻倒地。
她當然不服,爬起來再戰。
但已經沒用了,隨著龍女繼續使用這種技巧,不斷具現出比人體更大的肢體,再透過解除具現,讓復原的身體出現在肢體能囊括的任何範圍……她瞬間變得毫無反抗能力,被一再用最簡單的方式持續擊倒。
這已經不亞於“人造”的瞬移……
希茨菲爾瞪大眼睛。
這場面她真沒見過,完全打破了她對戰鬥的認知。
變形……變形……
她和格林鎮的火龍有甚麼關係?
她不會就是龍神墓秘寶的來源吧?
腦子有點亂……主要是因為,歷史記載裡的龍神應該是個男人。
更讓希茨菲爾驚奇以及無法確認的,是這兩人都沒把“變形術”太當回事。
龍女用的時候就……挺輕描淡寫的,彷彿這並不是甚麼了不得的技能,她只是單純把它做為工具使用,淡定的就像在拿筆寫字。
而面對這種技能的鎧甲女也是一樣。
雖然她被打的極其狼狽,但她好像並不意外,沒有和大部分故事書裡寫的那樣咋呼著叫出敵人技能名,而是不斷嘗試轉換戰法,謀求最後的獲勝希望。
這注定是徒勞的。
隨著又一次她被龍女推倒,她努力翻身,卻又軟綿綿的躺回泥漿。
她脫力了。
身上的鎧甲幾乎都被撕碎,內襯也破爛的不成樣子,整個上半身完全赤裸,勉強裹了一層汙泥稍作遮擋。
龍女見她如此,轉身朝著希茨菲爾——也就是這個孩子的位置走來。
這大大激化了敗者的反應,她鼓起最後力量撲上來,從背後將龍女抱緊,一口咬在她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希茨菲爾在龍女臉上捕捉到一抹歡快笑意。
“你註定是在做無用功。”
繼續咬。
“……你這點手段對我來說和撓癢無異,別發瘋了好麼,畢竟我也不是要傷害他。”
不管,繼續。
“我發誓我不會傷害他,但他有她的血是事實,我必須帶他回去,他只能在神國生活。”
不但還在咬,還上了手腳,拼命在龍女身上到處亂抓。
“夠了!”
龍女發怒,因為她的身體也幾乎裸著,剛才儼然被抓到了某些地方。
她將女人甩開,怒視著她:“你要發瘋到甚麼時候?”
因為視角的關係,希茨菲爾看不到地上的女人是甚麼表情。
她只看到龍女愣了,後退了幾步,開始用雙手梳攏頭髮。
“你真是……”
她有些無奈,看看這邊又看看地上。
“你真的知道這是怎樣的代價麼……就為了這個孩子……你會斷絕博魯尼昂過去的一切。”
“……”
“那好吧……既然你這麼決定……”
“不過這並不是我能主導的,你得再等三年。”
“三年後她回來,你自己去跟她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