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奇怪。
這是她對這幅手稿的第一想法。
因為……就假設這些機關背後關聯的是龍神墓好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可不是一般傳承家族能攙和的吧……
畢竟連當今的塔里尼昂女王,無論是她原本的家族還是她嫁過去的家族都不清楚有這麼回事,說明這兩支血脈在過去絲毫沒有相關記載——他們在墓穴建立、加固過程中被排斥在外。
從這個角度看,能被允許參與進這個過程,並將家族盾徽雕刻留下來的血脈分支,他們所代表的力量有多強大、多尊崇、多受器重就太明顯了。
但就是這樣尊崇強大的家族……十四個……它們居然都沒能傳承下來?
希茨菲爾做過功課,目前塔里尼昂比較知名的、勢力較大的家族是哪些她都看過。
雖然不是十分了解,可排除三龍衛家族,剩下來的顯赫勢力亮出家族盾徽的話,她大機率能一口叫出徽記的來源。
而這十四個盾徽,即使排除掉那個被破壞的,上面的圖案和現在塔里尼昂,和那些還在活躍的家族盾徽也毫無關聯。
這很可能說明了……這扇門建造的時間非常非常早,這些徽記背後代表的家族,它們並沒有順利傳承下來,而是在時光流逝中都消亡了。
這麼看,那枚被破壞的盾徽對其象徵來說未必是壞事。
因為很顯然的——如果它所象徵的家族也和其他十三枚盾徽家族一樣消失在了歷史當中,那應該不會有人刻意對它做這種破壞。
這肯定是故意的,是一種心機,一種手段。破壞盾徽的人不希望別人知道它真實的樣貌,這可能是因為只有這一脈活下來了,這是對他們的隱蔽保護。
第一時間,希茨菲爾想到了那個闖入龍神墓四層偷走寶物的“龍神後裔”。
龍神後裔……龍神血裔……怎麼喊都無所謂吧,希茨菲爾在想這被破壞的盾徽背後是否還隱藏了一支血脈家族。
那麼他們是否和死靈黨人有勾結呢。
假設真的有這麼些人存在,而且龍神墓四層開啟和他們有關係,他們變幻成卡洛尼-德卡的相貌去誤導他人,這種手段很可能是來自擬形魔的。
而擬形魔不用問和死靈黨是有勾結的,那他們應該是一邊的啊,為甚麼死靈黨還要在暗地裡大肆尋找“真正的血裔”?
他們又為甚麼還要在森嶺城這樣的地方做活人實驗,去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提純、聚合龍神之血?
頭有點痛,希茨菲爾晃晃腦袋,把腳從女人懷裡抽了出來。
“我聞到香味了。”她對女人說,“萊特的朋友應該差不多弄好了晚餐。”
她覺得自己在下午的反常,以及對圖紙的解析工作推進困難和她缺乏能量補充密切相關。
這頓飯難得人比較齊整。
萊特沒說謊,他的“朋友們”確實神通廣大,居然能在死靈黨和本地政權的夾縫中找到羅素等人,順利把他們也拐來這裡。
幾個人本來坐在餐桌前小聲說著話,看到兩人進來立刻起身。
“希茨菲爾。”羅素說道,“那個叫萊特-薩利的,他真的是……”
沒有一起逃亡的經歷,他對萊特信任有限。雖然他已經從老摩爾口中聽說了大部分前因後果,但怎麼說呢……萊特-薩利僅存的善意畢竟只面向自己的弟弟。
其他人可不會覺得他是個可靠的人,畢竟死靈黨人為了逼他現身可是殺了他那麼多知己朋友,但他……他住在那樣的房子里居然和沒事人似的。
他和希茨菲爾有一樣的看法:這人縱使不是變態也相差不遠。
“他真是我哥哥!”摩爾趕緊試圖勸誡,“而且我說了很多次不要把我喊那麼老——我只是看起來老而已,我的心還很年輕呢!”
羅素忽視了他的叫囂,一雙眼睛依然盯著灰髮少女。
“你可以試著相信他。”希茨菲爾只說了這麼一句。
“我拒絕。”羅素搖頭,“你們來相信,我來保持警戒好了。”
他並不是針對萊特,也不是針對薩利兄弟這些人,而是……隊伍裡必須有人時刻保持對外界的警惕,他不介意由自己擔當這種角色。
於是,當潔莉、馬凱等人和警探三人組坐上餐桌吃飯的時候,羅素一個人溜了出去。
他身上有錢,他要自己解決吃喝問題。
希茨菲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一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才回神,繼續和食物進行鬥爭。
她並不懷疑吃喝會有問題。
摩爾-薩利和萊特-薩利和他們是一條線的螞蚱,這裡的人如果動手腳……一切發生在過去的事可沒法瞞過時光之眼。
“你的朋友都很有個性。”萊特隔著夏依冰坐在她斜對面,突然湊過來對她唸叨一句。
看起來未成年的西緒斯,有些拘謹、還在擔憂丈夫的潔莉,時刻保持警惕的羅素,再加上身手出眾的馬尾女人……這個組合看起來就很奇葩。
如果把他弟弟和那位前密探也算上就更奇葩了,馬凱他都沒算呢……這些人能聚集到一起真是夠神奇的。
從萊特抗拒家裡安排獨自行動就能看出來他壓根不信甚麼預言,但這種巧合讓他收斂了一些。
他開始覺得有些事,真的只能用命中註定才能解釋。
就比如馬凱……他轉頭問馬凱:“如果我沒猜錯,你原本也打算去刻爾格吧?”
正在大口撕扯肉排的馬凱頓時愣住。
他的表情就像是把“你怎麼知道”這句話給寫在臉上,讓看過去的人都忍不住笑。
這個城府……他能在塔里尼昂混到今天難道就是因為他太蠢嗎。
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死靈黨可能也懶得清理這種活寶。
飯後,他們等到羅素回來,開始湊在桌子上研究後續應對。
“死靈黨肯定會出動很多人手找我,這位女士的……丈夫現在在外面單獨行動會有危險。”
萊特掃眼潔莉,輕聲說道。
“不過別急……如果他真是第三局的密探那他一定精通喬裝,他們沒那麼容易發現他,關鍵在我們怎麼找到他,怎麼給他傳遞情報的同時又不被敵人注意。”
“伯文郡不是溫泉領的地盤嗎。”潔莉問了一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她不懂,為甚麼死靈黨人依然猖獗。
為甚麼尤熱尼不直接聯絡伯文郡的溫泉龍成員。
“他要這麼做就太不專業了。”夏依冰打斷他們的對話,“放心,之前被順著蹤跡追殺都沒奈何你們,這次他也不會有事。”
簡單商議後,他們決定讓萊特的人去購買車票,等聯絡上尤熱尼就立刻動身。
如果聯絡不上那就直接走……尤熱尼不是傻子,他完全可以從氛圍的變動——尤其是火車站聚攏那麼多黑幫成員這件事裡猜到他們已經去刻爾格了。
他會跟著去的,他一定會。
“第一趟車在凌晨6點。”萊特敲打著桌面下結論。
“時間緊張是一個,還有一個現在的車站戒備肯定最森嚴……加上你們要等人,那最好是等下一趟,也就是明天上午10點的班次。”
這個時間也算不上寬裕,距離動身和可能會爆發的戰鬥也就只有十幾個小時。眾人都打算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確定計劃就都回房了。
房間有限,又輪到西緒斯和兩人擠一張床。
她剛洗完澡就看到夏依冰盤著頭髮靠在床頭,希茨菲爾坐在床尾,學著對方下午那樣將雙腳捧起,笨拙的給女人做著按摩。
“要我教你?”
她湊上去試探問道。
希茨菲爾回給她一個死魚眼。
“……”
西緒斯咂咂嘴,開始思考……如果她今晚堅持和她們擠一張床而不是主動提出打地鋪的話,是否會有性命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