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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第九十四章 底牌盡出

希茨菲爾尊重經驗。

  她知道,哪怕已經在很多案子裡有不錯的表現,但自己還遠遠談不上是經驗豐富。最起碼和夏依冰、戴倫特這些人相比依然有一些不足的地方。

  所以她其實是非常尊重這些人的,當他們在一些事情上一定要有所堅持的時候,她不會去過多的逼迫他們。

  戴倫特從頭到尾也沒有透露出柔拉和他的真正關係,即使是被她“逼問”,他也只說了一些模糊的東西。

  她不知道他是單純的不願意說出這段往事,還是出於經驗角度,害怕被一些看不見的東西窺探情報。

  她有感覺到他的保留,但她不願意再逼他了。她當然也很好奇他最終隱瞞的是甚麼以及他為甚麼要這麼做,直到她在左眼回溯的時光畫面中看清柔拉的臉。

  柔拉的嘴唇、鼻樑,以及最重要的那雙眉眼。當她看清那副眉眼的時候,她不禁把它和木人隔著鐵柵欄對自己瞪眼的畫面同時重疊,發現它們幾乎一樣,除了後者顯得更滄桑一些。

  所以……她覺得她從那個時候起就把握真相了。

  而且也並不是毫無暗示不是嗎?

  在戴倫特初次演奏的馬廄,他“第一次”和一個孩子做了親密互動。那恰好是個女孩,而在她印象中他一直不喜歡和孩子接觸。

  還有那支曲子,那支刻滿思念情緒的曲子。她和夏依冰一直都以為它是為了紀念柔拉,但她們卻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邏輯謬誤——如果它是為紀念柔拉才創作出來的,那柔拉本人就不可能學會這段旋律。

  無論她是死了也好,還是被約丁帶進紅土也好,她都遠離了文明世界。戴倫特此後在城牆內的一切遭遇都和她無關,她沒有知曉這段旋律的機會。

  但事實是她知道——柔拉的另一半,帝王‘柔’曾用這支曲子迷惑人心。

  所以它不可能是為紀念她而寫的。希茨菲爾傾向於它紀念的是木人真正的愛人,後來他將曲子教給了柔拉,這更說明他們之間的特殊關係。

  愛多是自私的,後來的戀人或許能接受另一半有過前任,但要她全心全意的沉浸在那股悲傷情緒裡,希茨菲爾覺得大多數人都做不到。

  所以它紀念的人,會是柔拉的母親嗎?

  父與女……無論是從邏輯角度還是從感情角度,把這段關係代入進去,似乎所有事就都有了解釋。

  只是她確實沒想到戴倫特的隱瞞還能造成這種效果。

  未免,好的有些太驚人了——

  “啊——!!!”

  空腔中迴盪著一道尖銳鳴叫。

  聽著是人聲,尖銳程度卻不像是人類器官發出來的。所有人都能從它當中聽出無止境的憤怒、悲傷以及絕望,他們不由抬頭仰視那個扭動的巨影,聽到它再度嘶吼:“殺了他們!!!”

  夏依冰面色一變,右手有白光猛然炸裂,這光芒化作一把長刀的形狀,任她手腕朝前翻轉,將雙手的鐐銬一切兩段。

  “砰砰!”希茨菲爾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掏出了白鯨,對準她身後就是兩槍,將兩個凶神惡煞的、被異種虛影包裹的斗篷人打飛出去。

  看到他們飛出的倒影,少女自身還愣了一下。

  威力太大了,和她想象的結果完全不一樣。

  她不由想起來這把槍似乎不完全是隻靠“光能”推進威力,那應該是“熱能”,而碰巧它剛才藏的地方相當溫潤……

  “蠕行者們”還在源源不斷的往這邊衝,夏依冰手持長刀化身戰神,嚓嚓嚓的砍倒一片,然後和希茨菲爾、戴倫特和布魯斯形成一個四角圈子,把莉亞和喬娜圍在中間。

  “這就是你憋到最後的大招?”她一邊砍人一邊叫,“你有想過激怒它的後果是甚麼嘛?”

  “說的好像這是我控制的一樣!”戴倫特已經從喬娜手中接過配槍,正在給空彈匣緊急換彈,“我怎麼知道它想幹嘛?”

  “她們堅持不了多久!”

  後方,斯麥爾目睹這一幕頓時發出怒吼:“所有人看我——準備衝鋒!!”

  斯麥爾你真是個混蛋瘋子!!!

  弗裡克急忙拉下頭盔面甲,調整好動力裝甲準備充當隊伍的鑽頭。同時心裡把斯麥爾噴了個狗血淋頭。

  他們的原計劃就是按照少女的提示“在最危急的關頭衝進去增援”。

  弗裡克完全不反對這麼做,他的意思是——幾分鐘前黑色蟲海還沒有成型的時候他還是比較贊同的。但當蟲海開始肆虐堆積,十多頭帝王蠕蟲接連現身後,他心裡不免要開始打鼓。

  希茨菲爾給他們送計劃的時候有想過會是這副局面?

  依照自己對她的瞭解,她肯定有後手。但這後手能管到這麼多蟲子?能帶著所有人重新衝出包圍?

  “卡迦納。”突然有人從後面叫他。

  弗裡克回頭,驚愕的發現那居然是哈特。

  哈特的傷還沒好,胸口依然綁著兩塊板甲。他單手拎著一把斷裂到只有三分之二長的粉碎者戰錘,很突兀的問他:“你是很有天賦的……但你知道你為甚麼總是贏不了嗎?”

  “贏不了誰?”

  “很多人,不止我和團長。”

  弗裡克臉直接黑了。

  他以為哈特在嘲笑他。

  “你自己度量一下你的行為。”哈特難得一次說這麼多話,“最先想衝進去救人的是你,因為其他人的退縮而生氣的人是你。”

  “但現在我們要團結起來衝進去了,你卻又在想別的東西?”

  “你自己度量一下,卡迦納。這算甚麼。”

  哈特明顯不想說的太多,弗裡克卻感覺大腦一陣嗡鳴。

  他想起了黃金試煉。

  是啊……

  瞻前顧後的我。

  優柔寡斷的我。

  我總是想的太多,想把一切都算計、考慮進去。這讓我在試煉中吃盡苦頭,即使比其他人更早領悟黃金秘傳也使不出來……

  但我到底還是透過了不是嗎?

  我不比任何人差的。

  勇氣、犧牲的信念……我同樣有!

  所以我在煩惱甚麼呢?

  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這一刻,弗裡克終於明白了他和苦修派騎士的最大不同。

  但他心裡卻很暢快,有一種解放了束縛,身心自由自在的感覺。

  斯麥爾遞來一盞半破的提燈。

  最後一點黃金燧石的粉末在裡面燃燒,他知道,這是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但這一次他卻不會再猶豫了。

  他接過提燈,將它朝天穹高高舉起,啟動動力裝甲的所有噴氣口,帶領所有人開啟了衝鋒——

  城外營地,祭壇之上。

  夏依冰已經數不清自己砍翻了多少人,戴倫特本就只有三個彈匣,沒子彈的他只能和布魯斯一樣開始和敵人肉搏。

  希茨菲爾也沒子彈了,她徹底失去戰鬥能力,只能暫時退縮到包圍圈裡,被其他三個人護在中心。

  忽然,所有人心口一陣悸動。

  好像有甚麼東西悄然被改變了。

  似有所覺,夏依冰猛地回頭,卻發現包括少女在內,所有同伴們儼然都變成了異種怪物。

  再看向別處,那些洶湧撲來的蠕行者卻變成了一個個斗篷人,她手刃的物件瞬間從邪種變成了同類……

  “當心它的力量!”

  喬娜一隻手捂著腦袋,急促提醒道:“那個東西被我……它受損了,它的力量正在失控!”

  確實在失控。

  正在服藥期,承受藥物副作用的希茨菲爾很認同她。

  她不知道其他人的認知被篡改的有多嚴重,但她自己……她眼前所看到的每一幕畫面都在變動。

  就像梵高的畫,那些斑駁的色塊在顫抖、在蠕動。同伴在異種和人類之間來回切換,一幅幅容顏,一張張臉……變幻在混淆她的概念,讓她逐漸分不清他們到底是誰。

  但這正是她想要的。

  是的。

  她很清楚——只有看到這樣的場景,這樣的畫面,她才能用左眼和它們一一對照,找到那些永遠不會被邪神力量影響的東西。

  她的目光鎖定在雕像頭頂。

  時而盯著那把紅光長劍,時而瞄向旁邊的巨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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