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斯麥爾等人攤牌之前,希茨菲爾首先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傷勢。
除了右臂骨折,她的左邊後腦也在巖壁上磕碰了一下,除此之外就是手腳關節、大腿、後臀等位置有擦傷和劃傷。
這個運氣算是很不錯了……因為她的體格其實是比常人弱的。從那麼高的坑洞上面掉下來,就算有傾斜角度,是用滑的,正常情況肯定會斷掉幾條肋骨,甚至斷骨還有機率捅進內臟。
而她才只是擦傷劃傷,如果她沒估計錯的話,就連右臂的骨折大機率也是因為白鯨才產生的。
這就是連開四槍的代價嗎。
心裡唸叨著,希茨菲爾回想了下開完第四槍後右手的感覺,好像甚麼印象都沒有了。
“你頭上的傷勢是最輕的,當時破了點皮,已經止血,所以我連繃帶都沒給你用。”夏依冰一邊照顧她一邊說道。
照顧可不侷限於在旁邊陪坐,希茨菲爾昏睡的時候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搓揉她的肢體部位給她活血。
“其他的傷就沒辦法了,不過幸運的是馬普思把揹包帶了下來,那裡面有西緒斯調配的醫療藥膏,只要不是過敏體質的人都有機率消除疤痕,這機率不小。”
“你關心的是疤痕?”希茨菲爾微微咧嘴。
“當然。”女人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就像是今天才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希茨菲爾知道她為甚麼會這麼奇怪,可能在夏看來,無論喜歡的是哪種性別,無論自身性別是男是女,人們都會很在意自己的身體外觀。
真可惜我對這種東西毫無自覺。
哦……不應該說毫無自覺,而是我還沒有產生這種概念。
之前經歷的幾次冒險基本上都沒有受傷,後面又一直待在維恩,她連受傷的機會都沒有,自然從來沒想過……身體留下疤痕會怎麼樣。
夏就不同,她很早之前就在和敵人戰鬥了。從她隨身攜帶這種藥膏來看,她對此肯定已經做過不少規劃。
透過這件事,希茨菲爾再次加深了對現實的認知。她想她可能需要一點心理上的糾正或者說暗示:無論她之前是在幹甚麼工作,蠕蟲和蠕行者可不會因為她只是偵探就放過她。
她也得做好這方面的覺悟才行。
“還有一個原因。”女人的聲音從上面傳來,“就是……這麼漂亮的身體,有一丁點損傷都太可惜了……”
希茨菲爾臉色先是一黑,然後慢慢慢慢開始充桖變紅。
其實說到“漂亮的身體”,她覺得夏的身體比自己更美。
在馬車裡……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了,比起自己白嫩細膩,看上去沒有任何力量的軀體,對方那種帶點野性的風格才是真的撩人。
不過說到身體——
“你怎麼把我衣服換了?”
希茨菲爾目瞪口呆的瞪著女人,她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換上的短褲直接沒了,現在套在身上的又變成了一條黑底白膽細布長裙。
“你先想想你屁股上的擦傷是怎麼來的,再想想你問這個問題合不合適。”夏依冰臉上露出笑意。
少女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屁股蛋都能擦傷了,那兜在屁股蛋外面的布料不用問是磨穿了的。
所以那條褲子肯定已經不能穿了,哦……而且裙子的話似乎也更方便處理傷勢。
“除了右手之外關節都沒問題,內臟沒有痛感推測應該沒事,體溫正常,對話、思想邏輯正常……站起來試試發不發暈?”
在她的攙扶下,希茨菲爾嘗試站起來走了兩步。
還好。
用力晃腦袋都沒有任何暈漲感,精神很棒。
就是右手有點麻煩。
裡面斷開的位置是前臂骨,現在沒有更好的條件,只能用一條差不多幹淨的布吊在脖子上,不能亂動。
希茨菲爾低頭想要檢查右手,然後有些尷尬的發現——自己胸口鼓脹的規模……已經足以在這種情況下遮擋視線了。
“手臂不能亂動。”夏依冰還在叮囑她注意事項,“再好的藥膏都不可能對內傷有甚麼治療效果,你絕對不能再刺激它了。”
希茨菲爾心不在焉的聽著,突然咧嘴看著她笑。
“你看我幹甚麼?”夏依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她笑的有些發毛。
“沒甚麼。”希茨菲爾笑完立刻低下頭。
“我就是想到我們出發前還有爭執……關於到底要不要帶你一起來的。”
“現在看……多虧有你照顧我。”
“謝謝你,夏。”
心底湧上一股暖流,夏依冰不由找到少女的目光,發現她再抬頭後也在偷偷望向自己。
兩個人的目光都在閃爍,漸漸的,面頰也都開始充桖變紅。
只可惜時間地點都不合適。
夏依冰搖頭,將那些旖旎心思都排擠出去。
那些老鳥都說死裡逃生後就容易發情……
真該死——我是這麼容易被情緒支配的人嗎?
正經表情,夏依冰從懷裡取出白鯨,稍微掀起少女的裙襬,幫她將手槍塞進腿上的槍套。
“子彈都弄好了,綁在左邊,方便你用。”
“就是你的左手……唔,精度可能有點問題。”
“伊瑪爾。”
這時,斯麥爾大跨步朝這邊走來,目光看向灰髮少女。
“感覺怎麼樣?你們沒休息多長時間啊。”
“艾蘇恩本就沒甚麼大礙,她睡的夠久了,已經沒事。”
“很好——所以關於那個問題……”
“我們商討的結果是隻能往下。”
“……為甚麼?”
這次由夏依冰簡單複述了二人剛才的推理。
“那個傢伙的舉動是不正常。”斯麥爾聽了後深深蹙眉,“……但帝王蟲是追殺他的,這個我倒是從沒想過。”
“希茨菲爾。”他看向少女,“你確定你當時看到了邪種的幻象?”
“確定。”
用力點頭。
“那是一個藏身在虛空中的巨大生物……它有七隻眼睛,我還聽到很多聲音在歌頌它的名字。”
“名字是甚麼?”
希茨菲爾抿緊嘴唇沒有回答。
“音量放低點,沒事的。”斯麥爾稍微眯眼,“你的同伴可不是一般的秘密警察,我也不是一般的燧石騎士。”
“好。”希茨菲爾吸了口氣:“名字是……艾布,格薩爾。”
說出這個名字的同時,一股極其強烈的被窺視感轟然降臨。
但這種感覺只有一瞬,好像只在她身上簡單掃過就沒後續了。
身子一沉,卻是夏依冰直接軟倒靠在她背上。
斯麥爾的表現稍微好些,饒是如此他也蹬、蹬、蹬的退了三步,雙眼睜大,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邪神!”他咬緊牙關,“只有邪神才有這種力量!”
“沒被記錄在案的新邪神……”
夏依冰此時終於稍微緩了一點,但依然面色蒼白,連說出的話都有氣無力。
只有希茨菲爾有些莫名其妙。
這個名字……這個名字落在別人耳中效果這麼可怕的嗎?
那為甚麼我自己沒事?
在幻覺裡和那玩意對眼的時候項圈倒是勒的厲害……現在不管怎麼想怎麼說好像都不要緊。
“這趟來對了。”斯麥爾直接下結論。
蠕行者的部落有很大機率在供奉邪神……而這個邪神極有可能是紅土平原腐化的原因。
光是發現這個秘密,他們現在回去都是大功。
“那邊是怎麼回事。”
希茨菲爾聽到前方傳來一陣爭吵。
那是比火堆還要遠的位置,一直通往下層隧道的最深處,她只能隱約看到幾個影子站在那裡。
“我去看看。”
斯麥爾跑了過去。
過了一會他又回來。
“是哈特。”他說。
“他在前面的隧道里發現了一些雕刻壁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