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多姆主教、斯麥爾騎士、沃克將軍是平原教區權力最大的三個人。在接到斯麥爾的彙報後另外兩人迅速暫停了手頭的工作,在當天傍晚匯聚到普斯-翁塞因大聖堂商談此事。
“這不可能!斯麥爾!我不同意你的決定!”
“那你覺得是甚麼原因?你下午不是也看到了?那些爐灶裡的可怕東西?”
“這隻能說明是最近一批紅土有問題!我不可能讓你關停整個交易市場!”
“我不是在通知你沃克!我是在要求你!你可以理解為這是命令!!”
“哦?從甚麼時候開始區區一名黃金階也能直接對軍區將領發號施令了?誠然這裡是你們當頭兒,但你沒有帕多姆支援,你哪來的膽量這麼說話?”
“就憑我能在一分鐘內勒死你!你最好對我放尊重點!……你這有勇無謀的大塊頭!”
在弗裡克牽引下進入教堂後廳,剛開啟門,希茨菲爾等人就聽到一陣激烈爭吵。
他們不由去看帶路的騎士。
“別看我。”弗裡克揉著太陽穴,“我能怎麼辦?他們一個官職比一個高……”
“他們總是如此嗎。”希茨菲爾咧了咧嘴,內心覺得有些荒唐。
她曾考慮過軍隊和教區如果有對抗該是多麻煩的一件事,兩邊或許免不了各種暗中試探和陰陽怪氣。
但現實告訴她她想多了,一群武夫有甚麼心角可鬥……他們沒直接打起來就算客氣的了。
“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還是比較客氣的。”弗裡克說道。
少女揚眉。
“不過大多數情況他們也不見面就是了……別糾結這個了,這吵的還不算最兇的時候。”
可能是他們說話的動靜驚動了裡面的人,那些爭執停頓了一下。
當弗裡克撩起簾子,帶著三人正式進來的時候,他們看到的是一位端坐在主位上的白袍老者,以及兩名站在下面,同時看過來的教區軍人。
其中斯麥爾穿上了動力鎧甲,手裡拿著一柄粉碎者戰錘,除了沒戴頭盔外堪稱全副武裝。
另一人只是穿著軍裝而已,但他生的極其壯碩,居然和穿戴鎧甲的斯麥爾差不多塊頭。
白袍老者應該就是帕多姆主教,大塊頭則該是沃克將軍。
“歡迎你們。”帕多姆主動站起來走下臺階,臉上洋溢著和善微笑:“卡迦納經常說你們在黑木做下的功績,確實很厲害,非常榮幸你們能來到平原教區。”
這是個小老頭。他很矮,身體嚴重衰老和萎縮,看上去還不到一米六五。但他乾瘦的面頰卻鑲嵌著兩顆寶石般的精亮眼眸,剛上前來就對少女探出了手。
“呃……”面對老人伸來的手,希茨菲爾頓了一下。
太熱情……可以說是熱情過頭了。
無論她暗地裡有甚麼樣的功績和身份,明面上她也只是個平民。帕多姆貴為一區主教居然剛見面就主動要和她握手,這——
無論是從身份差距看還是從輩分上看,她都只能接受。
而且必須連黑絲手套也摘了去,因為帕多姆也沒戴手套。
她是打算這麼做的,但就在她左手拇指剛拉上右手手套的時間點,夏依冰突然斜著邁出一步,正好迎上帕多姆主教。
下一刻,一隻戴著厚厚牛皮手套的手和一隻修長卻枯槁的手握在一起。
包括希茨菲爾在內,後廳裡的其他人都無比驚訝的注視著這幕。
尤其是那個大塊頭男人,他先是看了看希茨菲爾又看了看一臉堅毅的夏依冰,用實際上所有人都能清晰聽到的音量小聲嘀咕:“一個女人……居然這麼有種!”
希茨菲爾感動都來不及,因為她發現帕多姆突然看向了自己,笑容顯得有幾分玩味。
這感覺不好。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有一些自己和夏刻意隱瞞的事被察覺到了。
“介紹一下,我——潘卡-帕多姆,那邊的大塊頭是沃克,在下一個三年到來之前,這裡的軍隊換防都歸他管他。”
“不是三年!”斯麥爾硬邦邦的提醒他,“只有不到兩年半了!”
兩年半……那就是說沃克在這待了超過六個月了。
希茨菲爾看了眼沃克。
確實,他們矛盾積深,說明沃克不是剛調來的。最近的二次換防是因為蟲巢異動才進行的,那也就是說第一次換防——調走老兵,填充新兵的操作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個月前。
簡單寒暄認識了一下,他們進入正題,繼續商討蠕蟲詛咒。
“我們有分歧,相信你們進來的時候也聽到了。”
帕多姆回到主位,臉上表情相當無奈。
“找幾位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順便我也有問題想問你們。”
他手邊的小桌子上擺著一堆照片和線稿,畫的都是生活區的各種窯爐。
它們無一例外都是破損狀態,而且即使是黑白照也能很清晰的看到——在其內壁上凸顯著無數扭曲之物。
那是人臉、觸鬚、節肢和利齒,從窯爐內壁一直往上蔓延,整個煙囪內壁都是這些可怕的浮雕。
就是這些東西狠狠嚇到了斯麥爾,更嚇的金德火行直接關門。
商人休斯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打退堂鼓,取消這趟紅土之行。
“我們的意見不重要,我也不想幹涉翁塞因的本地決議。”希茨菲爾輕聲說道,“至於問題……我恐怕也無能為力。”
她知道翁塞因現在最擔心甚麼。
斯麥爾派去調查的人早就回來了,如她所料,周邊所有得失感症的人或多或少都接觸過窯爐,至少在近期大量吸入過窯爐的煙。
再加上爐子裡的情況,還有那些可怕的半成品,紅土有問題,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但這裡面依然有爭議的地方,其重點就在是近期的紅土有問題,還是所有紅土都有問題。
“不可能是所有紅土都沾染詛咒!”
沃克將軍一開口,整個後廳彷彿都在震動。
他嗓門太大了。
捏著說話都如同悶雷。
“否則怎麼解釋以前沒出過這種事?那些窯爐……對吧?它們總不可能是今天才被第一次開啟看到內部的景象,以前可從沒出現過那些怪異浮雕!”
“也有可能是看到的人都不在了。”斯麥爾陰著臉說道,“要麼他們死了,要麼他們被汙染了!”
“那不正好是你的責任?”沃克對他低吼起來,“你們‘聖騎士’偵測邪惡的能力呢?不是說的聖石板能驅散一切邪惡?”
“那不是聖石板!只是聖石板的仿品而已!”
“安靜——”
帕多姆主教拉長音調。
待到這兩人再次閉嘴,他又繼續看向灰髮少女。
“說說看,偵探。”
“我確實不一定會採納你的意見,但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我想的是……”希茨菲爾和他目光對上,“翁塞因應該立刻制止任何形式的紅土交易。”
“其次你們應該徹查本地所有火行,將這些年他們殉職的工人名單翻出來追溯背後原因。”
“你——”大塊頭男人惡狠狠的瞪著她,受制於主教的眼神不敢多說。
“但這也只是補救措施罷了。”
希茨菲爾話鋒一轉。
畢竟很多房子裡都混入過紅土,有不少可是都沒燒過。
如果所有紅土都有問題,這麼幹也就只能保命而已。
阻止不了翁塞因……毀滅的命運。
“無論是哪種結果,詛咒的根源肯定不在要塞內部。”
小老頭也眯起眼,微微咧嘴露出牙齦。
“而在西北。”
“你們還是得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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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給萌主還債,然後再還自己的欠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