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的地下,幾近純黑的隧道里隱約摸進來一條人影。
“是誰?”
格瑞姆睡的很輕,稍微一點動靜立刻驚醒。他警惕的盯著走道盡頭,逐漸看到人影在燭光照耀下慢慢拉長,最終越過他前方的地面,一直沒入到黑暗裡去。
伴隨腳步聲,一張陰鶩的臉逐漸顯現出來。
“克萊那密斯!”看到是他,格瑞姆狠狠鬆了口氣。
這人雖然性格死板,不討人喜,還總是跟在維斯塔屁股後面唯命是從,但最起碼屬於系統內的夥伴。
而他……他現在最害怕的是訊息已經傳到王室,要是被岡特王子知道並簽署調令,他恐怕立刻就得被轉移去凱文監獄。
甚至凱文監獄都不是盡頭——凱文字來就只是中轉站,畢竟過於危險的罪犯不可能一直關在王都,他們還會被繼續轉移,轉移到那些遠離塵世,可能建築在深海礁石上的孤冷囚堡。
然而還沒等格瑞姆放鬆幾秒,他就撇到對方胳膊的末端……大概是手掌把持的位置有冷光折射。
“砰!”
克萊那密斯的反應要遠遠超出他的預判,在他剛剛發現槍械反光的同時他就開槍了。
只不過不是瞄著他,而是轉身朝著自己身後。
在格瑞姆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另一道影子跌跌撞撞的從後方陰影中走出來,一手持槍,另一隻手捂著胸口,指縫中不斷滲出暗紅液體。
“我做夢也沒想到……會是你背叛我。”
無比艱難的說出這句話,人影的面孔顯露出一半。
灰頭髮、稍微有點凹陷的面頰。
那赫然是維斯塔!安全域性內部審務司司長,同時也是代理局長!
“我想知道為甚麼。”
過重的傷勢讓他無法支撐站立,維斯塔被迫斜靠在監牢的牆面上,努力抬頭,想要看清曾經被寄予厚望的臉。
“我甚至一度把你當成……理由是甚麼?他們給了你甚麼讓你出賣靈魂?”
“信任。”克萊那密斯輕聲說道,“這是你唯一給不了我的東西。”
“你在……開玩笑!”
似乎是被答案激怒,維斯塔奮力舉槍。
“砰!”
換來的是支撐腿爆出一團血花,身體脫力,一個彎折摔倒在地上。
克萊那密斯快速走過去踩住他握槍的手,用力攆踏想逼他鬆手。
“別敷……衍我……”維斯塔拼死咬牙就是不放,“地位、財富……除了秘密警察唯一無法奢望的名聲,我幾乎給了你一切!”
“你甚至是被我撫養長大的。”
“這還不叫信任?”
“你還要甚麼?”
“你才是在跟我……開玩笑!”
克萊那密斯同樣被激怒,他像一頭髮狂的獒犬,用力跺向維斯塔的右手,將他的五根手指頭幾乎全部踩折,同時口中瘋狂的嚎叫。
“那叫信任?”
“那種程度的……叫信任?”
“你敢摸著你的心臟發誓你是全身心的信任我?”
“別胡扯了……這裡誰不知道丹尼爾-維斯塔唯一信任的只有那個老匹夫!除了他你誰都不信!!!”
“我耗費了我所有的努力來取悅你,我甚至真的將你當做父親看待,但是我得到是甚麼?沒有任何隱私!”
“我和你說的任何一句話,包括標點符號,不到半天就會呈在那個人的桌子上!你從來都只把他放在第一位!維斯塔你這個混賬——混賬!!!”
“砰!……砰砰砰砰!”
連續五聲槍響。
火光閃耀的間隙,格瑞姆能看到一張徹底被瘋狂佔滿的臉。
“呼……呼……呼……”
而現在這張臉終於轉向他這邊了。
“很意外……是不是?”
咧開嘴,唇角不自覺的扯動一下。克萊那密斯緩緩湊近鐵柵欄,充滿快意的盯著裡面的黑人。
“我是不明白為甚麼他們這麼著急,要你這麼個廢物的命,但是誰叫你被盯上了呢?”
“克萊那密斯,別這樣……”
“別怪我,阿歷克斯……”
“別這樣,不……”
“我也不想的……我們都不想的……”
鷹鉤鼻上是兩隻發紅的眼眸。
“誰讓他那樣對待我……我不甘心……我努力了三十年……但依然僅僅是個‘探員’……我不認為這是我應得的結局……所以我做出選擇了……我選擇了……”
“不……”
“要怪就去怪那老匹夫吧——”
“砰!”
柵欄後的身影劇烈顫抖,在黑人注視中緩緩倒下。
又一陣腳步聲急促靠近。
格瑞姆剛想尖叫,立刻就看到火光中出現了戴倫特那張消瘦的臉。
“他沒死!”戴倫特看到他之後大喊大叫,“他還活著!”
“真的!”
咖洛、託雷士、賽博特幾人瞬間衝上來,目光炯炯的打量著他。
“他真的沒事!”
“……”
格瑞姆感覺自己就像動物園裡的猴子在被遊客評頭論足。
但劫後餘生的喜悅足以讓他忽略這些。
希茨菲爾此時才堪堪衝進地牢。
她跑的太慢了——加上戴倫特等人說甚麼也不願意讓她先下去一個個都拔腿競速,完全把她甩在後面。
她當然聽到戴倫特的大吼大叫了,心底首先鬆了口氣。
隨後她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灰髮男人。
走近身前,半蹲下去,她驚訝的發現他還沒死。
丹尼爾-維斯塔。
他的軀幹上有七個大洞,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但他居然還沒死。
嘴唇還在張合,用近乎喘息的音量說道:“警示……陛下……”
“警示陛下……艾蘇恩……”
“求你……”
“求求你……”
微微瞪眼。
心臟像是被攥了一下。
“……我會的。”
希茨菲爾點點頭,摘掉眼罩,用雙眼盯著他閃亮的眼睛。
“我和你保證。”
維斯塔嘴角翹了一下,瞳孔裡的光徹底渙散。
“忘恩負義的東西!”
狠狠一腳踹上克萊那密斯的屍體,託雷士恨不得在他背上蹦迪。
“他就這麼對待自己的養父?”
“哪怕是當叛徒?”
“一槍就死,太便宜他了!”
“心理出問題導致靈念被噩夢汙染,沒有得到及時糾正和治療,從而徹底走向極端瘋狂的典型案例。”
賽博特閉上雙眼,默默在胸口畫著圈和十字。
“願女神保佑……保佑那些在荊棘叢裡行走卻依然堅守理智的戰士……”
“接下來怎麼辦。”
看到希茨菲爾站起來,戴倫特問她。
“這可是特製的門鎖,沒有鑰匙根本不可能靠暴力開啟。”
“把這些倒進鎖孔。”
摸出來一隻小瓶子,希茨菲爾將其遞給旁邊的咖洛。
“然後隨便找一把鑰匙捅進去,等待幾分鐘,鑰匙的金屬會軟化,逐漸變的契合鎖孔……再等硬化後開鎖即可。”
“你還有這本事?”
咖洛驚愕的看了她一眼,開啟小瓶子聞了聞。
“好香……這是香水?”
“從某個案子裡得來的靈感。”
希茨菲爾不願多談,她的情緒很低落。
“在擔憂夏莎?”
戴倫特湊上來想安慰她。
“不止……”
少女沒好氣的瞪她一眼。
“副局長在外面,代理局長死了。”
“沒人審批,沒人放權,我在想就算救出了阿歷克斯,待會又該怎麼出去……”
“這個或許我能幫忙。”
伴隨這句話,一道人影從門框拐角的陰影中跨步出來。
他抖的厲害,看上去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一系列衝擊中回神。
但足夠了,他們都認出來,那是皮蓬。
“我——我知道地下總部的所有通道。”
頂著所有人的視線,皮蓬語氣逐漸堅定。
“我可以帶你們從正門走。”
“那裡已經有至少二十年沒有開啟過了,從那走隱蔽性最強而且……”
“它直通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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