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偵探。”
“早上好,殿下。”
被帶著來到局長辦公室,希茨菲爾有些拘謹的在對面坐下。
夏依冰不算客人,因此沒有入座,而是規矩的站在旁邊。
岡特王子一身純黑制服——就是黑衣警察一貫穿著的,和禮服有點像的那種——大刺刺的靠坐在桌子後面,看上去已經完全適應了這個位子。
“猜猜看我找你來是幹甚麼的。”
“我猜不出來,殿下。”希茨菲爾不想說,她還沒摸清岡特的脾性,不想招搖。
“發揮下你的才能。”王子依然不放過她,“我聽很多人說你會魔法,第一次見到他們就能說出他們的秘密,好像是叫演繹法……?試試,我非常好奇。”
“那我直接說了。”希茨菲爾交錯手指,吸了口氣,“我猜您想帶我去一個地方。”
“嗯?”岡特驚訝的瞪大眼睛。
他就是隨口一說而已,完全沒想到會被猜中。
“這太奇妙了……可以說說你是怎麼做到的嗎?”
“很簡單,因為當我剛進來的時候,我看到您站在窗戶旁邊看風景,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是這樣的,但這甚麼都說明不了。”
“結合您從剛才到現在屢屢看座鐘的動作就可以了,因為昨夜下了一晚上雪,路面上的積雪會堵塞交通,您可能是在擔憂接送的車子無法準點到達。”
“驚人的判斷力!”岡特王子搖頭讚歎,轉而質疑道:“你就這麼肯定嗎?為甚麼我不可以是在等某個人呢?”
“能讓您焦急等待的人整個維恩港也不會多吧。而且根據我的瞭解,最近並沒有特別嚴重的、足以驚擾到殿下的事端。那就更有可能是外出,而且那個地方有極為嚴苛的探望限制。”
“艾蘇恩-希茨菲爾。”注意到她用的‘探望’一詞,岡特王子眯起眼睛,“我幾乎要懷疑你會讀心術,或者我信任的某個人背叛了我……”
“這就是為甚麼我不願意說的太多。”希茨菲爾語氣平靜,藍色獨眼面對王子也不退讓分毫。
“我們要去凱文監獄。”
過了五六秒鐘,岡特王子坐正身體,正式揭露了這個謎底。
“巴蒂對我提出了申請,他想見你們……考慮到他對這個系統做出過巨大的功績,見一面不是甚麼過分的要求。”
那就完全沒錯了。
希茨菲爾微不可查的翹翹嘴角。
以對方的身份,整個薩拉就沒多少地方是需要嚴苛遵守時間安排的。
堂堂王子,想去某個地方甚麼時候不能去?
薩拉沒有議院,走的也不是立憲制。獨裁體系下的王子擁有的地位權柄遠遠不是現世能比,再考慮到岡特王子的軍人身份,有這種限制的只可能是王宮和監獄。
王宮都不一定,畢竟他本身就住在裡面,得薩拉七世召見她才符合情況。
但她覺得短期內這件事不可能實現,那就只有後一種了。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岡特王子站起來拿上帽子。
“不管他們到沒到,先上去再說。”
有王子開道,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希茨菲爾。
維斯塔不行,克萊那密斯更不行。
看著後者堵在門口想要監視自己,卻在看到岡特後陷入便秘的臉色,希茨菲爾心裡暗爽。
美中不足的是太急了。
她甚至沒來及通知其他人,三位教團保鏢,包括戴倫特應該還在睡覺。
“說說看,艾蘇恩。”
三人一起坐到車上,岡特已經開始對少女直呼其名。
“說說你對忠誠的定義是甚麼樣的。”
他是腦子有甚麼毛病嗎。
還是說昨天晚上他去了白影宮,被他老子灌輸了甚麼任務。
希茨菲爾有些納悶,因為這很明顯是對她政治立場的試探。
“我忠誠於正義,殿下。”
因為搞不清對方是怎麼想的,她用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那麼你對正義又是怎麼定義的呢?”
岡特王子繼續追問。
“很簡單。”
稍作思考,少女續上回答:“但凡是危害到人民的,危害到國家的、文明傳承的,就不算是正義。”
“文明傳承!”岡特雙眼亮了亮。
他本來沒抱甚麼指望,沒想到她的回答這麼亮眼。
“那如果立意是好的呢。”他繼續給問題設條件,“如果為了文明傳承不得不傷害一些人,不得不放任一些糟糕的事情發生,你覺得……這樣的行為算正義麼?”
“我很想把自己和庸人區分開來。”希茨菲爾抿起唇,“但我只能說,牽扯到我的就不算正義。”
“你可真是個怪人!”岡特王子哈哈大笑。
他很滿意她的直率。
聰明,懂事。
長的也漂亮。
可惜了。
怎麼就是個神蝕者呢……
岡特王子一路問了不少奇怪的問題,但好在除了開頭,後續並沒有涉及任何政治觀點。
其他的,諸如她喜歡吃甚麼東西,她的槍法如何,她喜不喜歡打獵,亂七八糟的問了一堆,還在堵車的時候談了不少他在士官訓練營裡度過的時光。
同樣也是因為堵車,抵達凱文監獄的時候已經快中午十一點了。
“申請到的探望時間是早上九點到十二點,一共三個小時。”
停車的時候,王子端著懷錶叮囑她們。
“現在只有不到一個小時了,但願你們別怪我耽擱。”
“怎麼會。”
夏依冰趕忙否認,隨後問道:“可以延長會嗎?”
“不行,因為他是重刑犯。”
“有多重?”少女插嘴。
“很重。”王子莞爾,“重刑犯裡的重刑犯。”
希茨菲爾不是第一次進監獄。
當然,不是以囚犯的身份。
一路下來,她的感想是,凱文監獄的防護力道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監獄都嚴苛多了。
這是真正的“一隻蚊子都飛不出去”。按她的估計,能被關在這裡的人絕對不會是一般的罪犯。
大機率都和邪祟有關。
見到維爾福的時候,他正在吃飯。
伙食倒是不錯,焗乳酪混土豆泥。
賣相噁心,維爾福吃起來卻顯得很香。
“人我給你帶到了。”
站在鐵柵欄外,岡特王子用手杖敲門。
“作為回報,你應該不會介意我派人監聽。”
“這是你的職責,殿下。”
擦擦嘴,胖男人轉過身來面對外面,看到夏依冰和希茨菲爾才露出笑容。
“很高興見到你們。”
“尤其是你,希茨菲爾。”
“冒昧問一下,結束後能幫我個忙,回去喂喂我養的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