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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第五十三章 重現

“將軍。”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進來。”

  索爾斯在黑暗中換了個姿勢,好讓自己能靠坐的更舒服些,抬起頭,看到門簾被掀開一道縫隙,隱約有一個比夜色更深邃的黑影鑽了進來。

  和岡特才只是適應黑暗不同,黑暗已經是他的一部分了。

  甚至可以當成他的器官,他的眼睛來用,這讓他直接能叫出對方的名字。

  “弗列。”

  “將軍。”

  來人是他的副官之一,軍銜上校,跟隨他多年的弗列修斯。

  “鎮子果然如情報推測的那樣出現了異變,根據哨兵傳回來的初步訊息,那裡有一頭身高在十米以上的樹妖在發狂肆虐。”

  “怎麼個肆虐法。”

  “破壞房屋,吃人。而且隨著進食體積亦會不斷增長。”弗列修斯看向他的位置,“我覺得我們現在就該做決定了。”

  多年追隨,他和索爾斯早已不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這種程度的建議岡特都不敢說,弗列修斯卻是給得起的。

  但索爾斯卻不為所動。

  “再等等。”他說。

  “好。”弗列修斯也不堅持,“那就等等。”

  說完他就閉上嘴,身體站在帳篷裡一動不動,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的,第二道黑影掀開帳篷鑽進來,用急促且低沉的語氣彙報到:“鎮子裡又出現了大量橡樹,就像是憑空長出來的……那東西不光吃人也開始朝那些橡樹運動,它能吸收它們,每吸收一株都能直接增大體型,訊息傳回來的時候說已經快到十五米了。”

  他等了一會,以為很快會有命令。但過了好幾秒甚麼反應都沒有,不禁心裡有些茫然。

  甚麼情況?

  他們接到的認命不就是為埃爾納克鎮的災變兜底麼?

  “將軍。”弗列修斯提醒道,“如果整個鎮子的人都被它吸收掉生命精華,它真可能變成艾蘇恩-希茨菲爾描述噩夢裡的那個東西。”

  “不會的。”索爾斯斷言,“那只是拙劣的仿製品罷了……你們不清楚,但沒關係。”

  “那將軍你……”

  “再等等。”索爾斯打斷他,“我們現在還有時間。”

  “那就等吧。”弗列修斯點點頭,同時心底飛快猜測是甚麼給了索爾斯這種底氣。

  這種猜測並非帶著惡意,只是出於單純的好奇,以及一名副官參謀的責任心。

  索爾斯這麼肯定,那一定是有情報上的不對等了。但死神樹至少是九級的檔案,索爾斯也沒資格知道。

  這時,弗列修斯突然想到這次軍團開拔前索爾斯曾到白影宮去過一趟。

  難道是……

  他揚了揚眉,繼續在黑暗中沉默下去。

  ……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希茨菲爾能清楚聽到自己的心跳。

  她現在在樓上,二樓,因為跑的太急,暫時和其他人是失散狀態。

  原本是不至於變成這樣的……她當初唸叨的選擇裡包含了地下室,所有人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回想下木質樓房在樹妖撞擊下迅速坍塌的場景,就都不會認為上樓是比地下室更好的選擇。

  所以夏依冰立刻抓著她的手把她往地下室——嚴格來說是地窖拖。

  埃爾納克鎮靠著王都,維恩港偏北,離北方教區也不算很遠,因此家家戶戶都有用地窖儲物的習慣,從哪走怎麼下去進門看一眼房間佈局就能推測出來。

  他們跑的很快,直接下樓,拉開地窖板門。

  但在那一刻,他們卻看到裡面至少有六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這種民居的地窖不會太大,六個人已經非常擁擠。

  遇到這種情況,誰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強行把這些人拽出來自己進去。

  道德觀不允許他們這麼做,最基本自尊心也不允許。

  希茨菲爾確信他們當中很多人甚至都沒有去想這個可能,而是第一時間轉身就跑——往樓上跑,她當時也跟著一起。

  混亂中,他們沒有溝通各自打算躲藏的位置。當希茨菲爾竄到二樓走廊裡,快速找到一個房間躲進去之後她才想起來這回事。

  夏……她沒跟夏說她要怎麼躲。

  女人可能跟過來了,也可能繼續上三樓去了。

  沒有聽到甚麼動靜,這還不錯……說明所有人都記得叮囑,這時候發出聲音太危險了。

  希茨菲爾藏身的應該是一間臥室,她的面前是床,左邊是衣櫃,右邊是桌子,頭頂上面是半開的窗戶。

  她想盡力去聽外面的動靜,但不知道怎麼回事,那些尖叫、慘叫聲都消失了,怪物的咆哮也聽不到了。

  只有夜風颳進來的呼呼聲。

  很淡。

  但足夠清晰。

  哐!

  房間突兀震動了一下。

  她起了陣雞皮疙瘩,默默往角落裡又擠了點。

  樓下那個變異的警員應該就是被赫姆感染的。

  她在心裡推導因果。

  這倒是不難猜……赫姆被汙染後沒有受到任何限制,他有太多時間去做這些事。

  如果不是皮蓬吸引了太多注意力……

  而且這個人也是他最後拉進來的……

  說沒有怨念是不可能的,但要說怨念多大也不可能。

  無論如何,那也是為了救人。她可以責怪皮蓬的行為造成了惡果,卻不能對造成惡果的動機有任何指摘。

  呼——

  呼——

  神緊繃經,她突然感覺風聲變了。

  變得有些粗重,有些不規律。

  就好像那不再是風聲,而是甚麼東西的喘息一樣。

  是它麼。

  悄悄抬頭看向窗戶,希茨菲爾想象著,此刻會不會正有一張血盆大口對著這裡。

  她不意外……因為剛才地板震動了一下,說明樓下的警員已經變成樹了。

  這些樹都是怪物的分身,就算感應不到房子裡的人,它至少也會來吸收它們。

  沙……

  走廊裡傳來一陣輕響。

  希茨菲爾直接扯掉眼罩,抬起頭,正好看到虛掩的房門緩緩開啟。

  啊——

  老舊木門被推動,發出一道尖銳的申吟。

  “哐”的一聲巨響,希茨菲爾感覺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撞擊在身後牆板上,她往前一撲趴在床上,抬眼就看到一簇扭曲的樹枝。

  彎彎曲曲,樹幹大概碗口粗,末端一直延伸到門外拐角的黑暗裡,應該是直接拐著彎長上來的。

  有那麼多生長路線可以和你爹匯合,你怎麼就選擇了從這裡走?

  心裡暗罵,希茨菲爾小心翼翼的收起腳,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交給床鋪,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回頭看去。

  託這玩意拆門的福,她剛才那下被沒發現。

  但把她撞過來的東西有沒有發現她,這是她最急於確認的事。

  沙……

  沙……

  視線還在調轉,耳朵就捕捉到一陣摩擦怪響。

  轉頭,她瞳孔收縮,正看到一張利齒巨口在窗外張開。

  呵……

  一股腐爛的、腐朽的、無比濃郁的血腥氣息直撲面門。

  希茨菲爾開始痛恨自己左眼的視力,她甚至在那一瞬間捕捉到利齒上掛有布料和碎肉。

  一簇簇的樹枝、根鬚從巨口中延伸出來,穿過窗外的鐵柵欄,推開窗戶,徹底蔓延進入室內。

  這些東西和從門外進來的枝椏匯聚到一起,場面看起來就像蛇群在交歡。

  希茨菲爾捏緊槍,左眼刺痛,一絲大氣都不敢喘。

  她不斷祈禱這東西吃掉分身後就趕緊走,但偏偏事與願違。

  隨著最後一段枝椏被融入本體,那簇扭曲的木質根鬚突然像是察覺到了甚麼,並沒有收回去,而是在房間半空劇烈蠕動。

  它在希茨菲爾的注視中快速形成了一副少女的半身。

  希茨菲爾瞪大雙眼。

  她認得那張臉。

  那是麗嘉。

  艾瑞克-海德格痛苦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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