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書記官居然真的有用?
他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希茨菲爾就知道,這恐怕就是為甚麼維爾福要將他安插進十七小隊。
“阿歷克斯?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扎菲拉有些吃驚的盯著格瑞姆,“這可是九級檔案……”
甚至可能是九級檔案裡都沒有的情報。
但格瑞姆-阿歷克斯居然知道,難道他的探員等級已經達到了九級?還是說他閱讀過關於死寂林地的詳盡資料?
“我不清楚……”想到後面,格瑞姆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痛苦,“我只能記起來這麼多……後面的……還有我為甚麼知道……只要我一想就會頭疼。”
“你的記憶應該被動過手腳。”夏依冰皺眉說道,“那健忘症應該也不是天生的東西。”
說著,她用冰冷的視線掃了眼赫姆,後者立馬跟眾人保證:“我發誓以後不會再用這個取笑他了!”
想了想赫姆又補上一句:“當然,皮蓬幹甚麼和我無關。”
皮蓬不在現場。
希茨菲爾剛才探頭出去的時候注意到了,這小子還在下面後院裡閒逛呢。
年輕人,又是實習,應該是面皮薄,錯過了立刻跟上來的機會就想找藉口解釋自己的行動,所以裝模作樣懷疑後院裡有線索,到處翻找。
希望他能有點臉色了,夏的管理手段可不算中庸。
默默為他祈禱一秒,少女開口:“那事情就好辦了,找找鎮子上哪裡的‘血肉’最多,他大機率會去那些地方……”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低沉下來,臉色漸漸又變得凝重,呼的一下經過伊森朝外跑去。
“希茨菲爾!”伊森被她嚇了一跳,立刻追上去,“等等!你發現甚麼了?”
“那些旅客!”希茨菲爾一邊跑一邊回頭喊:“永夜其他人都縮在家,只有那些旅客!就在對面!!”
衝到樓下的時候,她險些撞上趕回來的安米探員。
安米探員錯過了他們對費爾-勞倫斯建立懷疑的階段,看到她跑下來一臉懵逼。
“希茨菲爾小姐?你這是……”
希茨菲爾只是掃了他一眼,甚麼也沒說的就跑遠了。
後面還有好幾個人呢,總會有人解釋的,她現在不想再浪費時間。
“安米!”果然,隨後幾個人也迅速下樓遇到了他,格瑞姆吊在最後面,看到他這副茫然的樣子便停下來,開始解釋剛才發生的事。
“是這樣!?”
說是這麼說,安米探員倒不算是非常吃驚。
因為他早就在懷疑費爾-勞倫斯了。
毀滅之種的情報不是他有資格接觸的,但他好歹幹了這麼多年,眼力和經驗都在,自然能從組織對埃爾納克鎮的封鎖看出對方有極大隱患。
很可能是邪祟詛咒,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詛咒。
“他的上下房間可是都住了我們的人手呢!”他驚訝主要是驚訝這個,“而且外牆沒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他到底怎麼做到的?他會飛不成?”
與此同時,希茨菲爾已經跑過街道,視線盯著對街的燈火。
正對面的那家旅店就是他們最初住下、更換衣物的地方,安米探員說了安置旅客的店就在旁邊。
往左看看,一輛汽車。
往右看看,三輛馬車。
雖然它們都亮著燈,但希茨菲爾已經知道該怎麼選了。
她立刻右拐衝向那家店,門口的警員看到她剛想打招呼,但手才舉起來就被她質問:“那些人……草房在哪?”
“在後面……”警員很年輕,被藍色獨眼死死瞪著頓時結巴起來:“希茨菲爾小姐……發生了甚麼?”
“帶我去。”少女蠻橫的命令他,“他們有危險。”
這一路她先後遇到了四名警員,衝鋒的第一梯隊很快增長到五人。
帶著這些人衝出走廊,衝進後院,在一聲“在那邊”的指認中抬頭張望,希茨菲爾隱約看到一個臃腫的朧影。
它並不高,也就兩層左右。但確實很大,放在街道上足以被當做車庫使用。
這棟建築的門框上方掛著燈火,門口有幾名穿皮草大衣的男人在抽菸交談,應該就是那些獵人或商人。
“警官們!”他們同時也發現了希茨菲爾,“還有這位修女小姐?你們這是要幹甚麼?”
這語氣以玩笑居多,因為他們一眼就看出來了,希茨菲爾並非真正的修女。
商人嘛……走南闖北多了,眼力怎麼也該練個大概。他們當然知道械陽女神的修女沒有穿白裙子的,還以為是警員們特意送流動劇團的人來給自己解悶。
這麼一來,他們打量少女的眼神就不客氣了。
有幾個人稱得上是肆無忌憚,尤其在看到少女脖子上的項圈之後,已經在興奮的舔嘴唇了。
但希茨菲爾卻無暇顧及這些。
在商人們眼中,這位嬌嫩的修女臉色迅速偏向驚恐,口中呼喊:“當心上面!”
那些警察也一副被嚇到的樣子,掏槍的掏槍,有兩個還伸手對上面指指點點。
商人們頓時樂不可支。
“這是排演好的?”
有人戳戳同伴。
“還挺逼真的,搞的我第一次來埃爾納克一樣,誰不知道這裡防衛有多森嚴啊?”
同伴也在笑。
但笑著笑著,他突然感覺有甚麼東西落到肩上。
伸手一摸。
是血。
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腐朽而又腥臭的氣息。
嗡的一聲,他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外界的聲音似乎都聽不到了,他就僵在那裡,一點一點的往上抬頭,看到在門框的上方,光滑的木製牆面上趴著一個畸形的怪物。
它看起來像人?
不確定……雖然它有一部分是人的軀體,但它的表面太可怕了。
無窮無盡的觸鬚從它的肉體中滋生竄出。
細的如蔓藤。
粗的如根莖。
兩隻手臂的末端逐漸變成黑色,就像那些黑色根鬚,更尖銳,更巨大。
它就用這雙巨大的木爪勾在牆面上,一點點的探頭下來,緩緩顯露那副面龐。
“費爾-勞倫斯!”
僵立的人發出一聲驚呼。下一刻一道黑影閃過,他的上半身直接沒了。
“咕嘟……咕嘟……”
將揮爪扯下來的半幅人軀舉到頭頂,張開嘴痛飲從斷口處淋散的東西,費爾-勞倫斯從表現上已經是真正的怪物。
“砰!”
希茨菲爾舉槍就射。
第一槍偏了。
她又連開四槍,隱約看到對方身體上爆出血花。
迅速開啟轉輪換彈,她看向怪物的臉色更凝重了。
近距離的槍擊居然像給它撓癢癢。
再加上剛才的揮擊。
居然能瞬間撕裂肌肉和脊椎骨,剩下的半截身軀依然站在地上……
如此恐怖的力量,再給她100個人能擺平嗎?
“希斯特……小姐……”
放下保護頭部的另一隻巨爪,怪物眼中留下血淚。
“為甚麼……”
“為甚麼你要這樣的對我……”
“難道女神不願意再庇護我了?難道你也認為我是瘋了?”
“勞倫斯先生。”
希茨菲爾胸口劇烈起伏著,做了個深呼吸穩定情緒。
“請相信我,女神從未拋棄你,我也一樣。”
“你現在應該是……不你很正常!但是我們需要再就之前的噩夢問些東西,麻煩你……先下來好嗎?”
她已經聽到腳步聲了,夏依冰正在迅速靠近。
“我……”
怪物表現的有些掙扎。
“我是想相信你的……希斯特小姐……”
“但是……”
它猛地抬頭,原先那張人類的臉龐迅速變黑、硬化……就像包裹上一層陳舊的樹皮。
“但是這些本該死掉的人居然真的活著!”
“我必須要考慮一種可能,即是不是包括你……包括希斯特小姐在內,也是邪祟對我施加的幻覺。”
這麼說著,它彎曲觸鬚在牆上一彈,如同一團液體般騰空而起,直直朝少女飛撲過來。
“讓我鑑定下……你還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