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中午飯的時候,三人坐在那張圓桌前,等待唐克斯先生給他們送來專屬午餐。
其實他這兩天一直死盯著廚房,甚至盯著從廚房上菜到餐桌上的每一個步驟,他們直接去大廳吃也沒甚麼問題。
但畢竟是……他第一次經歷菜餚點心被投毒這種事,對這些貴客的餐食還是堅持親自制作,並親自一路給他們護送上來。
午餐很豐盛,主菜是一大尾香煎雪蛤魚,副菜是藍莓果醬麵包配蔥花捲,放在格林鎮已經極其奢華。
三人一大早就去警局了,早餐沒吃,一個個都在狼吞虎嚥。
唐克斯就微笑站在一邊看著他們,不時問問他們的意見,然後在小本子上記錄下來,爭取下次再做可以改善。
“潔莉也在吃嗎?”吃完洗過手,用手帕擦乾淨嘴巴,希茨菲爾問旅店老闆。
“在的。”唐克斯點頭,“老唐跟她在一起吃的,他聽說她被下毒的事情後堅持這麼做,而且每一份送到她面前的餐點都要自己先吃。”
“真是個好人啊……”希茨菲爾感慨,繼續不經意的問他:“你和盧克斯先生認識多久了?”
“很久了,差不多有大半年了。”唐克斯回憶,“應該是今年開春的時候認識他的。”
“也就是說他之前並不在這條鐵路上工作?而是今年開春後才來的?”
“不……他早就在了。”唐克斯搖頭,“他在雷辛三號線上工作了差不多有十來年了。”
“但他卻直到今年春天才決定要和你認識。”
“?”唐克斯有些納悶,他不知道希茨菲爾為甚麼要問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但他還是點點頭:“……是這麼回事。”
“你有想過確切原因嗎。”
“要說變化……可能就是因為諾姆小姐吧。”唐克斯想了想,覺得只能是這個原因,“我和鮑里斯(列車長)也聊過,他說老唐之前工作是很嚴謹的,但自從諾姆小姐加入到他的班組裡,他就開始表現的……怎麼說呢,好像非要甚麼事都叮囑她一下,就像在照看自己的女兒似的。”
“那他真正的女兒……”希茨菲爾眼神閃爍,“我記得他說過,他的女兒好像……”
“黛娜-盧克斯。”唐克斯點頭,臉上露出些許哀傷,“被邪祟吃了,和她的丈夫一起,就在家裡……所以我們都能理解他這種心情,而且他和諾姆小姐確實很像父親和女兒,他們很配。”
又問了一些關於怎麼認識老唐的趣聞,唐克斯將空盤子收走。
希茨菲爾跟著他一起出去,來到隔壁自己的房間頓了下,突然擰開門進去,看到潔莉正在唐蒙的監督下吃著青菜。
因為家庭條件還可以,和很多沒長大的小孩一樣,潔莉不喜歡吃青菜。她覺得任何青菜都有一股苦味,所以她哪怕在離家打拼後一度陷入窮困,也只吃土豆紅薯之類的食物。
“多吃點。”唐蒙嚴厲的盯著她,“對你有好處。”
潔莉被迫將一小截菜葉子吸到嘴裡,像吃碎布片一樣艱難咀嚼著。
看到希茨菲爾推門進來,她頓時對少女流露出求助的表情。
“希茨菲爾小姐。”唐蒙-盧克斯趕忙站起來,摘下帽子,“很榮幸……不知道案情進度怎麼樣了?有沒有抓住給她下毒的人?”
“還沒有。”希茨菲爾一挑眉毛,“不過就快了,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重要線索。”
“能和我說說嗎?”唐蒙瞪大眼睛,看了眼潔莉,她同樣是滿臉好奇。
“當然。”希茨菲爾點頭,走到自己的床鋪邊上,拉開床頭櫃,從裡面取出一本筆記,一邊翻動檢查一邊說道:“早上李斯特警長來找我,說警局的檔案室被人為破壞了。”
“這個我已經聽潔莉說過。”
“我們經過分析,認為對方應該是想毀掉關於格拉蘭特家族在歷史上的一些記載。”
“格拉蘭特家族的記載……”唐蒙眉頭緊皺,“他們為甚麼要毀掉這個?”
潔莉也一臉納悶的眨眨眼。這個目標聽上去和格林鎮發生的兩起——哦不,算上尤熱尼的失蹤是三起——和這三起案件沒有任何關係。
“不知道哦。”少女尾音上揚,“要是知道的話,直接就能判斷出意圖了。”
“不是所有檔案都被毀了嗎?你們怎麼確定目標是格拉蘭特?”
“因為啊……”希茨菲爾嘴角微微上翹,“李斯特警長後來告訴我,存在那間檔案室裡的資料只有那一份是被用文字加密過的,這件事他只告訴了我,其他資料相比起來都顯得無足輕重。”
“啊!”潔莉驚訝的捂住嘴巴,“那這麼說……兇手不知道這件事,所以他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把其他資料也損毀了!”
“就是這麼回事。”希茨菲爾合上本子,“而那份資料他們其實有備檔,就在湖對岸的分局裡。我已經拜託警長去取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早上就能拿到。”
“明天早上。”唐蒙滿臉嚴肅,“也就是說,你們明天早上就能找到兇手?”
“只能肯定他們犯下一系列罪行的目標是甚麼。”希茨菲爾確定道,“不過也差不多了……只要知道他們想要隱瞞,針對這一點很容易就能推測全部真相。”
“希望如此。”唐蒙低頭嘆息一聲,然後又問:“我聽鮑里斯說,戴倫特探員早上去了車上,把車廂裡幾乎所有的舊報紙都拉回來了?”
“啊,是的。”
“是你叫他這麼做的?”
“沒錯。”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這樣一來等鐵路修復了,回去的乘客豈不是沒有任何手段解悶?”
“自然是因為那裡面隱藏著重要線索。”希茨菲爾一邊搖頭一邊收拾東西,“您就不要擔心了,盧克斯先生,我們這麼做自然有我們的考量在裡面。”
“你要走了嗎?希茨菲爾?”潔莉吃驚的問道。
她看到希茨菲爾在收拾東西,拿了很多書、本子,甚至還有一些子彈盒子裝到手提箱裡。
“我不放心警長。”少女點頭,“所以下午我們打算去湖對岸一趟,最好能護送他把東西帶來。”
……
拎著箱子下樓,找到唐克斯先生,特地對他叮囑幾句,出門,希茨菲爾看到三匹馬和兩個搭檔已經在等著了。
還有幾名喬裝打扮的警員,其中一人走上來低聲說道:“都準備好了希茨菲爾小姐……一切都按您說的執行。”
“通知他們了嗎。”
“都通知到了。”
“他們怎麼說?”
“有些猶豫,但在看過您的信之後也答應了。”
“你確定這麼做沒問題嗎……”戴倫特稍有猶豫,“萬一錯了……”
“鏈條對的上,我相信她。”伊森打斷他。
“行了別說了,趕緊走吧。”
三人策馬走遠,出了巷子口來到碼頭,搭乘一艘船駛向對岸。
埃文斯湖上的霧氣還沒有散,一直到完全看不到岸邊景象,同時確認岸邊也看不到他們,伊森立刻命令船家轉向,讓他將船開到湖畔的最西邊,三人在一片長有茂盛水草的位置上岸。
“等等……你們要幹甚麼?”船主看到岸邊還站著一群灰衣警察,頓時意識到情況不對。
“我發誓我和那些案子沒關係!不是我!真不是我!”
“別激動。”希茨菲爾安撫他,“只是讓你在這裡待上一會……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安撫好船主,他們騎上警員們帶來、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馬,一路在叢林小道里穿行,跳到大路上,直奔前方的高大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