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陪同他們回到唐克斯湖畔,李斯特都陰沉著臉。
“警長。”還是希茨菲爾叫醒他,“我這裡有些事要你幫忙。”
“甚麼事?”
“還是貝恩斯一家的事,你知道的……那畢竟只是一個老人的口述,不排除他會有記錯記漏的情況,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排除那些不確定的、模糊的元素,所以我需要確切的檔案資料。”
“你是說檔案館吧。”李斯特頓時反應過來,“沒問題——我今晚就回去找,連夜找,明天早上就能給你送來!”
“不用那麼急。”希茨菲爾搖頭,“你可以先派人看住檔案館,防止再出甚麼意外。”
“甚麼意外是指……?”
“做就是了。”
打發走李斯特,在上樓的時候伊森問她:“你是不是發現了一些線索?”
“沒錯。”希茨菲爾對他笑笑,“而且不是一些那麼簡單,很可能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我卻甚麼名堂都沒看出來。”伊森摸摸下巴,“除了你問我貝恩斯一家更可能是哪裡人的時候,我聯想到他們或許來到格林鎮有特殊動機……不過這裡的邏輯是矛盾的,我沒搞懂。”
皮姆-貝恩斯和蒂娜-貝恩斯是一對獵人夫婦。他們年輕而且本領高強,按理來說不該那麼早就想著養老,但他們卻跑來格林鎮這種地方安頓,還破天荒的生了孩子。
這是第一個讓他覺得矛盾的地方。
按照這個思路去考量,要是認為他們來到格林鎮是有特殊動機,特殊目的的話,那側面就證明了——他們可能是追蹤著某種野獸來的。
也許是在哪個旮旯酒館裡聽到了一星半點的模糊傳說,總之他們決定來到這裡,並且真的安頓了下來。
這說明甚麼呢?應該說明他們很確定這附近確實是有一些特殊的野獸。
否則他們沒理由這麼做不是嗎。獵人可從不會在沒有獵物的地方停留太久。他們這麼做就證明這裡是有獵物的。
但這樣一來,伊森一直以來深表懷疑的杜克-格蘭的說辭——即附近存在龍血邪種這件事,就被證實了。
這是另一個矛盾點。因為如果附近真的有龍血邪種,真的有那麼危險的野獸存在的話,為甚麼這麼多年下來,鎮上的居民一無所覺?
不光是才來鎮子沒幾年的李斯特警長說沒見過。
就連老魯克這種生活了半個多世紀的也沒見過。
這就不合常理,哪怕真的沒遇見過,最起碼也該發現過怪物的皮毛、腳印、甚至是吃剩的動物屍體。
連一丁點痕跡都沒有發現,那就說明這些怪物是不存在的,伊森由此懷疑杜克-格蘭是在撒謊。
不過現在他不確定了。
這個案子的矛盾點實在太多,他感覺自己就像在面對一個巨大的、纏繞在一起的毛線團,無從下手。
但希茨菲爾卻可以找到切入點,而且找到重要的線索。
這讓伊森再次感慨。
可能她真的很適合吃這碗飯吧。
“能跟我說說思路嗎?”隨之而來的是被挑動的濃郁的興趣。
他真的很好奇,希茨菲爾都發現了甚麼。
“你真想知道?”少女斜他一眼。
也就只有這樣偶爾的瞬間,她會展露出些許屬於少女的俏皮和爛漫。
伊森自然用力點頭,然後他就被少女拉近距離低語一番,臉上流露出巨大的震驚:“這簡直是……你確定是這麼回事?”
“不確定。”希茨菲爾當然不敢打包票,“但是很像,不是嗎。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這個方向,現在缺少的不過是關鍵證據。”
“你讓我緩緩……”伊森揉著太陽穴,放慢腳步,最後乾脆靠在牆上沉思起來。
“我很想反駁你,因為你這種推理其實……有些野蠻,至少在雛形時期非常離譜,缺少大量證據支撐……不過它確實,太精彩了……我很想希望它是對的……”
“缺少嗎?我不覺得。”希茨菲爾立刻反駁他,“你會這麼認為是因為你恰好忽略了最重要的證據——憑甚麼我們被特殊優待?”
“嗯!?”伊森愣了下,隨後猛地一個激靈。
“看來你意識到了。”少女笑眯眯的看著他,“意識到這是一個騙局。”
“但是希茨菲爾,那這樣一來,那具屍體豈不是——”
伊森臉色漲的通紅,那是興奮的,甚至開始對她用雙手比劃:“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哦不行,還缺少很多關鍵的證據。”
經驗讓他迅速恢復冷靜,又開始皺眉:“是的,有些判斷暫時無法得到真正的確認,就比如皮姆貝恩斯的能力。還有尤熱尼現在到底在哪……”
“你應該已經有想法了吧?希茨菲爾?”他瞪眼去看灰髮少女,裡面佈滿興奮和期盼,“你有計劃——是不是這樣?”
“確實有。”希茨菲爾再次微笑,“而且已經開始實施。”
“已經?你對李斯特難道——”
“啊,我需要一個傳聲筒,來證明這個區間是正確的。畢竟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這樣……你真狡猾!”
“我就當做是讚美了。”
“甚麼讚美,甚麼讚美?”
兩人說的正開心,戴倫特的腦袋突然從拐角冒出來。
“你們有給我帶吃的嗎?”
“沒有。”
希茨菲爾和伊森一齊搖頭。
“真殘忍。”戴倫特乾巴巴的說道。
然後他就像一個話劇演員,從這一頭跳到那一頭,對著空氣掏出懷錶大叫道:“天啊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們不知道植物也是要灌溉的嗎?”
“你應該去馬戲團兼職,馬普思。”
“還諷刺我——可太讓人傷心啦!”
“唐克斯先生沒睡,我剛上來的時候看到他了。”希茨菲爾皺眉,“他手藝不錯,你怎麼不讓他給你做點吃的?”
“因為沒空。”
“你沒空?”
“都沒空。”
經過詳細解釋,他們才得知這個都沒空是甚麼意思——原來是火車上的員工們,包括全體乘務員和列車長在內的一大群人來探望潔莉,唐克斯的精力都用來招待這些人了。
“根據唐克斯的說法,其實他們一直有斷斷續續的來過。只不過你讓他看著人嘛,他就只放了列車長鮑里斯和唐蒙進去。”
戴倫特說道。
“說起來。”伊森皺眉,“對這些人的審訊好像是李斯特負責的吧。”
“是的。”戴倫特點頭,“不過我也有盯著呢——放心好了,流程沒問題,不信的話我那裡還有全套筆錄。”
“你總算有點用了,馬普思。”
“沒禮貌!很多思路都是我開拓的好吧!”
“那就再幫我一個小忙吧。”希茨菲爾笑眯眯的盯著他。
“甚麼忙?”
“明天混到火車上幫我找一些東西。”
“甚麼東西呢?”
“耳朵過來。”
一陣低語。
“……你確定要我找這些東西?”戴倫特臉上寫滿狐疑。
“我怎麼覺得事情好像有點超出我的控制了,你們今晚出去發現了甚麼?”
“秘密。”
……
……
一夜無夢。
……
……
第二天,希茨菲爾照例很有儀式感的洗漱完畢。剛準備開窗透氣,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是李斯特。
“出事了。”警長先生氣喘吁吁的。
“檔案室……”
“檔案室的資料被損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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